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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1)

《阿美出嫁》 / 金瑰子 / 第8章 / 共21章

冰冷細雨不停的下,暗巷中雜沓的腳步聲也愈來愈密集。

一對東方面孔的少男少女正從幽暗的巷尾拚命逃出,身後跟着一名煞神緊追不捨。

「哎呀——」女孩不慎跌倒了。

男孩僅是回頭看她一下,腳步連停都沒有停。

「等我——」女孩驚慌的大叫,「你不是說會一輩子保護我?」

「我自己都自身難保了!」男孩眼見追兵愈來愈近,索性加快腳步,一溜煙的跑出巷口,一下子就不見人影。

女孩又氣又急,掙扎着站起來想繼續逃,可是追兵已經迫在眼前。

寒風颳傷她細嫩的臉蛋,雨水浸溼她身上的制服,又溼又冷的她只覺得一陣絕望。

到此爲止了嗎?

「嘿嘿,快過來,讓我爽一下。我保證一定會好好疼惜你的身體,每一分、每一寸都不會放過……」亮晃晃的刀子步步向她靠近。

「不、不要……」她發着抖,不停的往後縮。

「放心,只會痛一下下,很快的你身體某部份就會跟剛剛那女人一樣,成爲我珍貴的收藏品……」

「不、下要,啊……」

喀……

什麼聲音?

可怕的臉瞬間消失,安琪猛地睜開眼,一手拿出枕頭下的槍,迅速翻身下牀潛到門邊。

沒一會兒,門開了,露出一顆賊頭賊腦的黑色腦袋。

她拿高槍托正想用力敲下去,耳邊卻聽到熟悉的聲音。

「安琪,你睡了嗎?」

該死,是柯清炘!她緊急收手,以免敲破他的腦袋。

雖然她一直都很想這麼做,想看看他那顆白癡的腦袋裏裝的是什麼,但是他好歹是她要保護的目標,她可不想因此毀了自己的招牌。

伸手打開燈,看到他那張蠢臉正對着自己傻笑,她好氣又好笑的罵道:「你父母難道沒教過你,三更半夜不可以闖進淑女的房間?」

「有是有,不過你是淑女嗎?」柯清炘偏頭望着她,一副很懷疑的樣子。

「你說什麼?」她眯眼輕問,有點後悔剛剛沒有敲下去。

「呃……沒有,當我沒說過。」幸好柯清炘還懂得看臉色,連忙唬弄帶過。「你剛剛是不是又在唱歌……不對,是作惡夢?」

「是又怎麼樣?」他是不是都躲在門邊偷聽?還是她真叫得很大聲?

「要不要我陪你?」他慷慨的拍拍自己的胸膛說:「只要靠在我的懷裏睡覺,包準你一夜好夢。」

是一夜春夢吧?安琪不屑的哼了哼,「不用!」

想也知道,他只是想趁機喫豆腐。跟他同住在一個屋檐下,就已經很委屈了,她怎麼可能讓他再有任何揩油的機會?

「別客氣!我的胸膛永遠爲你敞開。」他說得很感性。

可惜,安琪並不領情,直接指着門外喝令,「出去!」

「咦?」柯清炘忽然注意到她手中拿的東西,「你手上拿的是什麼?」

「沒什麼!」她迅速將槍藏到身後,並沉聲警告,「你再不出去,休怪我不客氣。」

「好好,別這麼兇嘛!」他扁扁嘴,不怎麼甘願的慢慢退出去。

「等他退出門外,安琪立刻把門給關上。

呼!好險,差點就被他發現!

槍在這裏是被管制的,一般人根本不可能擁有。

但她不是普通人,以前在美國她是精明幹練專辦重大案件的警官,現在則是一名保鏢,是「特極保鏢公司」旗下的一員。

所謂特極保鏢公司,其實跟時下的保全公司差不多。

最大的不同就在於他們保鏢的來歷背景十分複雜,據說連殺手和傭兵都有,個個有專長,而且絕對是頂級的,深受各國政府高層的信賴與重用。因此,要想弄到一把槍來防身並不困難。

更何況公司的老闆凱斯本身就是個傳奇性的人物,據說連美國聯邦調查局的局長都對他相當感冒,還有很多殺手組織處心積慮想幹掉他,理由就是他挖角挖太兇了。

但是沒有人知道他到底是用什麼方法聚集到這麼多優秀人才,他的身份更是一個謎團。有人說他是個年過半百,既奸詐又狡猾的老頭子,纔有辦法把這些人騙來爲自己效力。只有安琪知道,他根本一點也不老,而且還是她的救命恩人。

當她聽說有這麼一家特極保鏢公司的時候,直覺想到一定是他開的。

因爲當年他在救了她之後,就曾經這麼跟她說過,「我最討厭FBI那個老頭,將來我一定要開一間公司,然後把他的人通通搶走。」

所以在辭掉警官的工作之後,她立刻想辦法加入這間公司,想要再見他一面。

可惜,三年下來,她始終沒辦法如願。

這次會接下保護柯清炘的案子,主要也是因爲釘子說有機會可以見到他。就不知道釘子說的是真是假?又爲什麼會有機會見到他?

難道,他跟柯清炘有什麼關係?

狐疑的瞟眼門板,安琪實在很難把外頭那個蠢蛋跟他扯上關係。

還有,到底是誰想殺柯清炘?她曾經就這個問題問過釘子。

他回答,「想殺他的人多得是!」

「爲什麼?」安琪很驚訝。

據她的瞭解,三年前他是一名記者,現在則是自己開店當老闆兼酒保。難道是他在當記者的時候得罪了人?

「以後你自然會知道。」

以後?安琪擰眉,不懂釘子又再打什麼啞謎,就連他給的資料也是少得可憐。

無奈的嘆口氣,她知道這次的任務將會比想像中還要困難。

但是真正讓她擔心的,卻是另外一件事。

那就是造成她近日惡夢連連的根源——巴梭羅。

*

保有隱私是每個人都有的權利。

這也是柯清炘個人處世的基本原則,絕不過問他人的私事。

但是見她老是爲惡夢所擾,而且還隨身帶把槍,出門在外總是不時查看四周的情況下,讓他忍不住有股衝動想抓住她的雙肩搖晃,逼她說出原因。

當然,他也可以預見那樣做的下場絕對會比現在更慘。

捂着仍隱隱作疼的左眼,那是他昨天半夜又去騷擾她作惡夢的結果。

「還疼嗎?」安琪略帶不安的問。

這可是她難得表現溫柔的一面,柯清炘肯定不會放過這個好機會,連忙誇張的喊着,「好疼啊,疼死我了。」

她白他一眼,雖然知道他虛張聲勢的成份居多,不過造成他變成單眼熊貓的人畢竟是自己,她不該拿他當解除壓力的出氣筒。

所以她還是按捺着性子說:「我去幫你拿冰塊。」

「啊,我就知道安琪最好了,你還是愛我的,對不……噢嗚!」肉麻話纔講到一半,就被她踢了脛骨一腳,讓他忍不住抱着腳哀叫。

「說完沒?」她微笑着問他。

他忙不迭連點好幾下頭,一副學乖的模樣。

不過旁邊的人可不這麼認爲,在安琪進去裏面拿冰塊的時候,坐在吧檯邊的簡尚寒忍不住說話了。

「你有被虐狂嗎?」

「這是什麼爛問題?當然沒有!」柯清炘矢口否認。

「那你爲什麼老愛說這些有的沒的討打?」這可不是簡尚寒第一次看到他變成熊貓眼。

「這叫生活情趣,你懂不懂?」柯清炘一副很享受的模樣,

簡尚寒搖搖頭。像這麼特殊的情趣,大概只有這怪傢伙才受得了。

「她愛你嗎?」

「廢話,那當然……」柯清炘陡地頓了下,謹慎的往內瞄了眼,這才說:「愛嘍!」

「真的?」簡尚寒很懷疑。

不過也說不定真是這樣,雖然安琪對柯清炘一向沒什麼好臉色,動不動就愛賞他幾下拳腳,可是不管他走到哪兒,她的視線絕對會跟在後頭。

因爲這個緣故,讓酒吧裏的客人幾乎都認定他們是一對,就算有人對安琪有意思,在看見她扁人的狠樣後,也全都自動打退堂鼓。

有時候,簡尚寒甚至會覺得,柯清炘是故意要惹她生氣,纔會老愛說些有的沒有的肉麻話。

「信不信隨你!」柯清炘突然走出吧檯,對着他說:「老大,我剛看到一個老朋友,我過去跟他說一下話。一會兒安琪出來,你先幫我擋着,別讓她過來。」

「擋?你叫我拿什麼擋?」

「憑你『笑面諸葛』的稱號,我相信你一定會有辦法。」

辦法?簡尚寒苦笑。他要是真有辦法,就不會被女人整得團團轉。

可是柯清炘不等他回答,就直接走向酒吧的右邊角落。

那兒正坐著一個金髮藍眼的外國帥哥,獨自坐在角落喝酒已經有好一會兒的工夫。

如果是以前,在他剛進來的時候,柯清炘就應該會注意到。可能是剛剛忙着想安琪的事,所以一直拖到現在才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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