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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1)

《愛戀七一一二》 / 心乙 / 第18章 / 共19章

王臻宇知道要找到童語的下落,除非到童家一趟。

於是,他穿了一件灰色襯衫配一條鐵灰色長褲,套上乾淨的背心,親自前往同心圓婚友社。

社長童言坐在辦公室大皮椅內沉着的打量來客,心裏不住的揣度起他的來意。

「王醫師,請坐。」說畢又轉頭喚:「小李,泡茶。」

「今天不知您來有何指教?」童言笑盈盈的,大大的眼裏閃着精光。

「想跟你打聽一個人。」王臻宇說,看得出這女人比童語精明十倍。

「請說。」童言越來越好奇了。

「童語。」王臻宇冷靜的吐出兩個字。

「童語?」童言警覺的覆誦這個名字,直覺到她一定又闖禍了。

「她離家有一段時間了,也很久沒跟我聯絡了。是不是她又給您惹了什麼麻煩?」本來不想問後面這一句的,可是因爲來者是王臻宇,讓她還是忍不住問了出來。

王臻宇皺眉望着童言,心想這女人未免太過冷漠了,開一家這麼大的婚友社,卻對自己的親妹妹這般不聞不問,難怪童語會將自己武裝成那樣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她真要惹了什麼麻煩,你會幫她解決嗎?」王臻宇冷笑,反問她。

嗅出他那毫不隱藏的不滿,童言不覺把眉毛揚高。

「那要看是什麼樣的麻煩。」童言的嘴角雖然仍保持上揚,但語氣已明顯變冷淡,

「既然你不知道童語的下落,那我就不好意思再打擾了。」王臻宇不想浪費時間和童言周旋。

這人是怎麼回事?沒頭沒尾的問起童語,還暗批她不照顧妹妹,這會兒竟拍拍屁股想走人,敢情她這兒是沒活人了是不?

「等等。要我找童語呢,說難不難,說容易也不容易。但好歹我總還是童語的大姐,你起碼要告訴我你和她是什麼關係、找她幹嘛?找人的事纔好琢磨琢磨,總不能讓外人說我童言都不罩自己的老妹啊是不是?」童言說完,仔細看着他的反應。

王臻宇知道她沒有理由騙他,而且她的質疑也還算合情理。「你多久能找到她?」

「必要的話,三天內。」童言仍是和顏悅色。

「我想找到童語,告訴她我想正式和她交往。」王臻宇說。

原以爲會聽到童語欠他幾十萬之類的話,想不到聽到的竟是這樣一句告白!童言爲此有點失焦,瞬間不知該如何回應。

王臻宇眉頭微蹙,不知童言爲何突然不說話了。

他輕咳一聲,提醒她她的失態。

「你說你要和童語交往?你們認識多久?別是尋我們開心吧。」童言擺明着就是懷疑。

「我是認真的。」王臻宇冷靜回答。

「認真?」童言大笑起來。在婚姻市場混久了,她根本不信這些富家公子哥懂得認真兩字。「你認識她多久?一個月?二個月?你也許覺得童語很大而化之,跟一般富家千金很不相同,一時圖個新鮮罷了。但等你玩膩了,童語怎麼辦?跟我說你是認真的,會不會太沉重了?」

王臻宇冷冷地掏出一張名片給她。「A的故事套在B的故事裏,結局不一定相同,因爲它們一開始就不該彼此套用。如果你肯來就診,我會破例收你。」

「什麼意思?你說我有病?」童言提高音量反問,不敢置信的望着他。

「現代人或多或少都有點心病,只是你比童語還嚴重而已。」他淡漠的說。

「你知不知道童語好賭?」童言不服氣,直要戳破他的謊言。

「知道。我不在意。」

「好,那你知不知道童語有不能睡房間的心病?」

「我已經醫好她這個心病了。」

「好,好。那你知不知道童語詛咒人是很靈驗的?」童言忽然發現自己有點喘,他們好像在玩機智搶答似的。

王臻宇微笑。「那正是她讓我另眼相看的地方。」

「她欠的賭債,不用說,你也會想辦法解決嘍?」童言祭出最狠的一招。

「當然。」王臻宇覺得這問題根本可笑。

童言重重呼出一口氣,真被這傢伙打敗了。

王臻宇知道自己已經說服她了。「你說過只要回答你兩個問題,你便幫我找童語,現在我已經回答很多問題了,你是不是該給我個答案?」

「三天內我一定給你童語的下落。」童語對他微笑,心想這下童家可賺翻了。

王臻宇聽到他要的承諾,很高傲的對她點了點頭,走了出去。

童言則開始利用所有可能的管道找尋童語的下落。

*

星期六。

氣象報告說冷鋒過境,今天不僅天氣會很冷,北部、東北部還會下雨,呼籲民衆要多加衣服並帶雨具。

今天是童言要交出童語下落的日子,可是她卻焦躁的在家裏走來走去。她有一千一萬個不願意對王臻宇失信,他可是個金龜婿呀。

她披着披風,在客廳裏走來走去。她不解,童語這次怎麼會躲得這麼徹底,竟然沒人知道她的下落。

看見童心正在煮咖啡,她喚了童心一聲。「給我一杯。」

「你知不知道童語現在在那兒?」童言抬頭順便問。

「不,我不知道。」童心用種很鎮定的聲音說。

因爲童心的個性一向輕飄飄的,所以她那種故作鎮定就很讓人起疑。

「你最近在忙什麼?晚上都沒開店。」童言又問。

「沒有啊,就去找朋友啊。」

「哪個朋友?」

「就住隔壁大樓的小如啊。」童心越說越像回事。

童言作勢要打電話,她知道童心是姐妹間唯一不會說謊的。

「你幹嘛?」童心搶電話。

「打電話啊。」童言慢條斯理的說。

「小如沒那麼早起牀,不要打去吵人家啦。」童心解釋。

「我有說我要打給小如嗎?」童言把話筒放下。「你是不是知道童語的下落,故意不告訴我?」

「沒有。」童心堅決不說。

「你有這種反應也是正常啦,你可能覺得我對童語不好,可是如果我不對她嚴厲一點,我們姐妹三人哪有今天的局面,不曉得還在哪兒流浪呢是不是?」童言開始對小妹說之以情。

「我知道啦。」童心說。

「唉,你們大了,有事都不來找我說。像童語有意中人了也不肯告訴我一聲,那天要不是那個王醫師找到社裏來,我還被你二姐矇在鼓裏呢。如果對方找不到她,壞了她的姻緣,那多冤!你也不願這樣吧?」童言又說。

「我答應過二姐不泄露她的住處和上班地點。」童心仍堅持。

「不然你說個她可能會去的地方,這樣就不算泄露她的住處和上班的地方了。」童言仍極力勸她。

「找二姐的是王臻宇醫師嗎?」童心問。

「對。」

童心掙扎着。「好吧,我只能告訴你,二姐今晚六點要在華國飯店和李嘯天大哥喫飯。」

這節骨眼了還和李嘯天喫什麼飯?!這笨女人。

「好了,我什麼都沒聽見。你昨晚很晚睡吧,黑眼圈都出來了,去補個眠吧。」童言打發童心去睡。

童言打給王臻宇的電話倒是一打就通,總算把童語晚上的行蹤告訴他了,讓她大大鬆了口氣。

*

晚上六點。

童語穿了一條褪色的藍色牛仔褲,隨性的搭了一件白色及膝毛衣,套上一雙短筒馬靴,脖子上再圍一條紅黑格子相間的圍巾,趕赴華國飯店的飯局。

當她高挑的身影出現在飯店人口時,李嘯天的眼睛爲之一亮,立即站起身來向她用力揮手。

他們餐桌後被一株棕欖樹遮住的另一桌上坐的是王臻宇,他深邃的目光安靜的注視着她,發現不過才幾天不見,她竟瘦了。

王臻宇優雅的喝着咖啡,聽着童語時而清晰時而模糊的急促聲音。

「我想好了,欠你的五十萬你讓我分期付款,我保證在三年內全部還清。」童語一坐下來,劈頭就對李嘯天說。

「你就這麼一句話要對我說?」李嘯天的失望明顯寫在臉上。

「要不然咧?」地沒好氣的反問他。

「你知不知道,你肯跟我出來喫飯讓我好高興,我根本沒跟你討債的意思。」李嘯天說。

唔,原來他沒意思跟她討債,那她這麼急着要還他錢豈不顯得很機車?

她雙手一攤,開始進攻她點的套餐,「沒辦法,最近哈錢哈得兇,被搞得有點神經兮兮的。」

李嘯天看她喫飯的樣子,就知道她鐵定已有好幾天沒好好喫一頓。想當年他們在育幼院的時候,只要餓過頭,她就會這樣不顧形象的狂喫。

「童語。」李嘯天口氣溫柔的喚她。

「嗯?」童語頭也不抬,繼續進攻食物。

「嫁給我吧,讓我照顧你。」李嘯天說。這已經是他打十五歲認識她起第十三次跟她求婚了。

棕欖樹後的王臻宇聽到這一句話,突然覺得全身血液瞬間凍結。

雖然童語嘴裏已經塞滿了食物,但她還是沒抬頭。她慢慢的喝着湯,等到碗盤裏都空無一物了,這才抬起頭望着李嘯天。

「我不知道你是怎麼想的,不過我可能錯得更多,如果我早點告訴你,也許你就不會有這種念頭。我們不可能,真的不可能,因爲我一直把你當哥兒們。」就算童語覺察到自己講得這麼直接很傷人,她還是決定一次把話說清楚。

「你不試試看怎麼知道不可能?我們的問題不過是認識太久,但如果我們認真談場戀愛,我相信你會改觀的。」李嘯天一急,不覺提高音量。

「我已經愛上別人了。」童語垂眼,小聲的說。

「誰?是誰?」李嘯天不解,是誰這麼大膽,誰不知童語是他李嘯天的女人,哪個不知死活的傢伙竟敢動她?!

「問這幹嘛?好讓你砍了人家?」童語白他—眼。

李嘯天一把無名火在胸腔裏亂竄。「他媽的,就算你不告訴我他的名字,起碼也得告訴我他是幹嘛的。我他媽的就算輸,也總得要輸得明明白白。」

「那是我的私事,與你無關。如果你要在這發瘋,恕不奉陪。」童語不耐煩的說着,拿起包包就要走。

李嘯天口氣放軟,小心安撫:「好、好,別走,還有甜點和咖啡呢。」

童語瞪着他,忽然覺得有點不安。這幾年李嘯天在龍爪堂混得驚天動地,已然是一區的堂主,如果他要調查她最近的行蹤並非難事,如果因此而連累到王臻宇……

「其實只是我在單戀。」

李嘯天的表情黯然。童語果真在意那傢伙,這麼急着幫對方澄清,怕他找對方麻煩。

「我記得你從不碰自己老闆的。」李嘯天心酸的喃喃自語。

「我……我、他媽的情不自禁可不可以!」

「我操!情不自禁?他有那麼好?」

「至少他把我懼牀的心病都醫好了。」

「這麼說他是個醫生了?」

糟糕!說溜嘴了。

她驚懼的望着李嘯天。

李嘯天望着她的表情,亂不是滋味的。「你有沒有想過,也許你對他的感情只是一種感激?」

童語沉默着。

李嘯天繼續說:「忘了他吧,先不提他是不是喜歡你,就算他喜歡你,也難保不是因一時興起。想想看你們之間的差距,他是醫生,而你是賭徒,而且不過高中夜校肄業。講白點,你們一個在天、一個在地,你們在一起能有什麼搞頭?還不如嫁給我,黑道配花車女,門當戶對,起碼我當你是回事。」

敢情這傢伙是怕她不夠難過?老往她的痛處戳!難道她就不能靜靜一個人療傷?

她憤怒的瞪着他。「差距?這小意思而已,我告訴你,他不止是醫生,還是留美博士!不僅如此,人家還是臺灣排名前十大富翁的小開。我呢,不過是個賭徒兼花車女,這樣的差距纔夠宇宙超級無敵的大,你說是不是?人家沒當我是個屁就不錯了。還有,你當你的大哥,我當我的花車女,咱們不必勉強湊和。」

李嘯天的手機響起,但他沒理它,仍專注地望着她,小心翼翼的問:

「生氣了?」

童語只覺得喉嚨好像被什麼東西梗住,用力拿起他的手機丟給他。

「你走吧,別逼我翻臉。」

「外面下雨,冷,我送你回去吧。」李嘯天把手機關了,看着她的眼,知道這次她真的傷得很重。

「行了。是朋友,就讓我一個人靜靜。」童語轉頭望着窗外,虛弱的說,不知自己還能撐多久,她覺得自己的能量正在迅速消失中。

「長痛不如短痛,你早點想清楚也好。我等你。」李嘯天說完,不放心的看了她一眼,逕自前去埋單。

童語盯着眼前的咖啡杯,她不懂,真的不懂,她不過是愛上一個人而已,有什麼錯?

難道就因爲她的職業,她的感情就該被人非議?天知道,她不過是想默默愛着一個人,像懷着一樁心事那樣,難道這樣也不行?想到此,她的眼睛不禁有點模糊……

「咖啡冷了下好喝,要不要我再幫你點一杯?」

那醇厚有禮的聲音讓童語聽了不覺掹然抬頭,張大眼睛望着他。「是你?!」

王臻宇坐在她對面,朝她點頭。「嗯。」

她忽然有點手足無措,不知這樣的重逢,他們該說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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