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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2)

《愛戀七一一二》 / 心乙 / 第9章 / 共19章

「你到底都賭些什麼?」

「有牌友就搓麻將或十三支,沒牌友就籤大、小樂透兼六合彩。」她實話實說。接着,她猜他會問她玩多久了?有沒有贏過?然後再來一段很八股的道德勸說作結。

但是,他卻說了一句讓她兩腿發軟的話。他說:「到目前爲止,你欠下的賭債應該有一百八十萬到二百萬上下了吧?」

她瞠目結舌的望着他,驚訝得久久說不出話來。

「你、你怎麼知道?」還在過度驚嚇中。

「在陌生的環境中,你的神情總透着機警和不安,再加上你做的都是流動性高、報酬也高的工作,我想你大約是半跑路狀態,這個數字比照你目前載浮載沉的生活狀況,應該差不多。」

她心不甘情不願的承認:「撇開我姐那筆一百四十萬不談,我還有二百一十萬的負債。那又怎樣?」

「跟我來。」說完,他帶頭往書房走去。

童語跟着他來到書房的電腦前,見他上彩券網站抓了幾個數字,然後又開新視窗作計算,然後製表列印出來。

「這個表是大、小樂透和六合彩的中獎機率及賠率,你應該可以看得懂吧?」他低頭問。

「這個表不準啦,我都籤地下的。」既然他要問,她乾脆說得更明白些。

她那執意抗爭到底的模樣今王臻宇失笑。

他不再說話,只是靜靜望着她。

童語睞他一眼。「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你這樣一直兜着圈子,無非是想勸我戒賭對吧?但是,我說過,那僅僅只是一種希望,不然,哈,像我這樣的人,活着有什麼樂趣?我只是想親眼看看奇蹟是不是隻是另一種唬人的爛玩意。」

王臻宇沉默的聽着,心裏有許多感慨。他在自己的診所裏實在聽過太多無病呻引的喃喃自語,但童語的話卻讓他瞭解到,她只是一個心裏滿是傷痕卻故作堅強的女孩,他真心爲她感到難過與不捨。

「我沒叫你戒賭,只是認爲你的賭術可以更高超些。」他緩緩地說。

「嗯?」她抬頭專注地面對他,臉上明擺着洗耳恭聽。

「一次籤個五十元、一百元,你一樣有機會贏得上千萬獎金,一樣可以驗證奇蹟,不需要將所有精神、甚至賺來的錢都放在賭上面。」

「陳腔爛調。」她白了他一眼。

「我奶奶也愛賭,可是她比你高明多了,她常贏錢。」他神祕兮兮地看了她一眼。

「她怎樣高明?」她就是忍不住想問。

「她曾經對我說,要跟財神作朋友,別當祂的奴隸;讓祂看得起,才能逢賭必贏。」見她聽得認真,他又繼續說:「首先,氣要旺,財神纔會注意你,所以一定要精神飽滿、元氣十足,然後要對錢有高度的敏感性與興趣,再來培養和財神類似的視野,你就成功了。」

童語似懂非懂,但不失積極。「能不能講具體點?」

「負債的人氣不旺,所以,首先你要停止負債,再積極還債,一邊蒐集理財的資訊,一邊調整賭博的習慣;每個月定期存點錢,可以養點財氣,再花點零錢買彩券等待奇蹟,哪天你的運來了,你不就美夢成真了?」

童語聽完,只覺得有點冷。「喔,我真有那本事還錢,就不會去賭了。」

「我看過你算明牌時的樣子,你顯露出來的那種必贏的企圖心和廢寢忘食的專注,用在任何一個領域都一定會成功。只要你願意,還清債務絕不成問題。」

童語抬眼認真地看着他。「爲什麼你對我這麼有信心?」她不懂,基本上,她其實已經徹頭徹尾放棄自己了。

他用一種深邃認真的眼神望着她片刻。「因爲我知道你可以。」

他說話的方式是那樣特別,讓人無法抗拒那樣至誠的信任,童語突然間有種熱淚盈眶的感受。

「用過晚餐了嗎?」他看了她一眼,邊關電腦邊問。

「什麼?!已經晚上了?!」她驚訝的看着牆上的時鐘。

王臻宇看着她,她那喫驚的樣子還不失可愛。

「是啊。只是不知道發財的白日夢能不能填飽你的肚子。」

說到喫飯,她還真餓了。

這大半天裏,她聚精會神的找明牌,根本連午飯都沒喫,以致肚子一聽到他的暗示,忽然很配合的——咕嚕咕嚕的叫。那聲音大到連童語自己聽了都尷尬,王臻宇聽了更覺得好笑。

「念臺幫我們準備了牛肉燴飯,走吧。」說完,他很紳士的伸出右手好讓她可以扶着站起來。

他的手臂堅定有力的支撐着單腳跳躍的她。「我們這種俊男與袋鼠的畫面一定很好笑。」她不忘調侃自己。

他淡然一笑,幫她拉開餐椅,讓她入座。

餐桌上滑嫩的牛肉散發着撲鼻的香味。「哇!好香喔。」說完,便開始動手,那種美味簡直是一種救贖,撫慰人類空虛的心靈。

王臻宇冷靜的看着她感動的表情。「你也太誇張了吧?」

童語把香嫩多汁的牛肉片吞下肚裏,抬眼望着他。「欸,你真的很難取悅耶。像這樣美味的食物都不能讓你的表情至少看起來愉悅點,我真的不知道這世上有什麼事可以讓你開心。」

他看了她一眼,冷淡的說着:「我不需要被取悅。」

「啊?」連他都承認自己怪了,那要叫她怎麼接下去?看來,他不僅難以取悅,還很難溝通哩。

「呵呵,很高興你對食物並不挑剔,那我就放心多了,我正好是那個永遠也煮不出這麼好喫料理的人。」童語回頭想想,覺得這也不算壞事。

「說到這,正好提醒我。以後你去上烹飪課回來,晚上就煮上課的東西,我要驗收你的學習成果。」王臻宇說得無比認真。

厚,這樣就不好玩了。

「喂,你不是生氣了吧?」童語水汪汪的眼睛瞅着他。

不,他不生氣,只是無可奈何。

「我有點事情要出去。客廳東面的木牆上是個隱藏式的CD櫃,裏面註明S標籤的那排以CD適合放鬆心情,你不妨選幾片來聽聽。」他說。

「喔。」沒事幹嘛要她放鬆心情?不解。

「我會早點回來,等我。」他說,

這話親密得像是講給老婆聽的,童語聽得臉紅心跳,可是,抬眼看見王臻宇的表情仍是一貫的冷峻且……無邪,她便知道鐵定是自己會錯意了。

唉,他可是一座冰山哪。

但這座冰山的背影是多麼優雅好看啊,光看着他按電梯鈕的動作,她心中便可以感受到某種悸動。爲什麼她不是那枚幸運的按鈕呢?

她真的真的好喜歡他。

忙完梳洗的事情,她窩在房間看着樂透彩的數字統計表,破天荒頭一遭,她沒法專注在數字裏,整個腦海裏裝滿王臻宇那張俊美的臉。

許是她想得太過認真,所以當王臻宇的臉真的出現在她眼前時,她還真的有點恍惚。

王臻宇舉起右手在她眼前揮動。

她終於回到現實,撥開他的手。「你幹嘛?」

「我說過,我要醫好你的失眠。」他的聲音還是那麼低沉好聽。

「現在?」她表情誇張的抬起腕錶。「你知不知道現在已經十點多了?」

他一臉凜然的望着她。「夜深人靜。正合適。」

「我不想惹你生氣,不過,如果你想用心理治療那一套,就免了吧。」

「什麼叫心理治療那一套?」他不悅的反問。

「就是我像個蠢蛋似的躺在一張椅子上,然後你拿着筆和筆記簿站在一旁和我聊天那樣啊。」

他失笑。「小姐,那樣的服務是要付費的,一次八千元,我不以爲你付得起。」

「一次八千元?!」她喫驚得怪聲怪氣叫着。

她聽護理長說過他的門診要預約,目前已經約到半年後了。唉,這世上怎麼會有那麼多無聊又有錢的女人?

「我的確付不起。請讓一讓,我要去,呃,休息。」說到錢,只會讓她覺得很無力。那她去睡覺總可以吧?

王臻宇修長的身影動也不動地站在她面前。「不,你不能再睡在我的客廳。」他的語氣雖然平穩,但絕對嗅得出堅持。

「那我要睡哪裏?」她明明已經跟他解釋得很清楚了,他這不是存心在找碴嗎!

他冷靜的迎視她帶着不滿的眼神。「這是你的房間,自然該睡這裏。」

她知道自己必須換個方式,他的固執基本上可以媲美鑽石。「喂,你是不是喜歡上我了?」

他沉默而嚴肅的望着她,黑潭般的眼眸變得更深更濃,令人不安的短暫沉默凝視後,他眯着眼睛,逼近她的臉,用幾乎是耳語的聲音說:「我很驚訝你會這麼問。」

他的熱氣呼在她額頭,讓她有種幾近要窒息的感覺。

那一剎,她忽然明白,這男人之於她,有種致命的吸引力,而他顯然也知道這一點。

她往後退了幾步,跌坐在牀上。

王臻宇將她的慌亂全看進眼裏,揚起左眉。「你不是怕我吧?」

她尷尬的對着天花板乾笑幾聲。「笑話,我幹嘛要怕你。」

「你真有那麼勇敢?那就證明給我看。」他的眼神帶着一種可疑的愉悅光芒,閒適的坐在她房裏的白色沙發上。

「怎麼證明?」她無力的反問着。

「告訴我,你小時候發生的那件意外的詳細經過。」他說。原本閃着黑色寶石光澤的眼神瞬間轉換成一種冷靜而專業的犀利眼神。

她眼神一黯。她纔不要談那件事。

於是,她開始轉移話題,明知他不喜歡談男女之情,她偏要說。

「欸,這算什麼?你該不是對我假治療之名,行追求之實吧?」

王臻宇的右手託着下巴,仰頭露出一種有趣的眼神望着她。

她繼續滔滔不絕的說着:「我真的不明白爲何你堅持要給我一份工作。當然,我是不會天真的以爲你只是同情我無家可歸或是感謝我替你趕走偷車賊這兩個原因,所以啊,我就想到那只有一個可能,你,愛上我了。」

王臻宇抬起手腕,促狹的表情很是迷人。「喔,十分鐘不到,我對你的感情已經從『喜歡』進展到『愛』啦?」

雖然有點糗,但她還是得堅持下去。「我不會再回答你任何問題了,因爲你也從不回答我任何問題;我這人沒什麼原則,但絕對要誓死護衛公平。」

撇開她具有的特異功能外,她還不失爲一個有趣的女人,王臻宇心中不禁這麼想着。爲了能讓談話繼續,他決定回應她所謂的公平。

「OK。你要的公平是不是指我回答你一個問題,你便回答我一個問題?」他問。

「嗯哼。」這下糟了!他不會是想玩真的吧?童語心裏有點忐忑。

「你會誠實回答我的問題?」他那有教養、好聽的聲音第一次讓她聽着有些發毛。

「你誠實,我便誠實。」她只好說。

「好。有關你問我是否因爲喜歡你才幫助你,我的答案是——不。但你有吸引我的某種特質。我這裏所說的吸引並非指男女彼此間那種吸引,單純只是我對人的一種興趣。」他沒明說自己正在作超心理能力的學術研究,因爲他能預知她要是知道的話會有怎樣的激烈反應;爲此,他也有些心虛。

嗯,果然非常的誠實,字字句句都讓人有種——亂箭穿心的感覺。單戀果然是件非常耗費心力的事情。

「總之,你的意思就是說,你只把我當成人,無關乎性別是吧?」唉,她這輩子還不曾這麼悲哀過,好歹她也算是美女一枚呀,只是,那好像是在遇見他之前的事了。

王臻宇點頭,但心裏卻有些模糊不解。這女孩失望的眼神,爲何總能挑動他心底一種曖昧不明的心緒?

他對自己那種在意感到微微的不安。

「想知道我十歲時發生的那場意外是吧?」她用力抓抓自己的頭髮,避重就輕的說:「說真的,年代久遠,我已經有點記不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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