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亞竹聽到父親的怒吼聲,嚇得閉上嘴,嚇白的臉低垂着,全身發顫。
“什麼時候的事?”溫文雄繼續問。
“今天。”不知怎地,倪凡倫不僅不否認,甚至故意讓溫亞竹的父母誤會他們真的已經上過牀了。他知道這麼說之後會產生的後續問題,但他心裏卻一點也不擔心,甚至樂於接受。
以往,他總是最害怕所謂的責任問題,更怕被一個女人以上過牀必須對她負起責任爲由死纏住他。
因此,他若非在十分確定彼此同樣抱着玩玩的心態下,絕不會輕易和女人上牀,事前的防範措失也絕對達到滴水不漏,絕不讓自己事後有甩不掉的麻煩上身。
如今,他卻甘心爲了沒做過的事,冒着可能會惹上麻煩的風險承認,而且還甘之如飴。
林秀盈看着老公不發一語,又擔心又生氣,掄起拳頭用力捶打女兒。“你這孩子,怎麼可以做這種事,你是想把你爸爸給氣死嗎?”
“媽,我沒有。”溫亞竹根本是啞吧喫黃連,好冤呀!
“他都承認了,你還想騙我們。”
“大哥……”她忍着痛,用眼神向一向最疼她的大哥求救。
“老婆,別打了。”溫文雄雖然生氣、失望,但也捨不得老婆打女兒,拳頭打在女兒身上,就好像打在他心頭上一樣痛。
“老公——”她也捨不得打,但她不打,難不成留給他來打?那女兒不被打掉半條命纔怪咧。
“這種事一個巴掌拍不響,我不會把責任全推給你。”溫文雄嘆了口氣說。“但是,只要我女兒懷孕,你們就要立刻結婚,你能答應我嗎?”
“伯父,你放心,我不是不負責任的男人。”
“希望你記住自己說過的話。”溫文雄說完後,起身對着老婆、兒女說:“我們走吧!”
“爸,你們明天不是還要去喝喜酒?”溫亞竹也跟着站起來,擔心的問。她從沒看過父親強忍着氣不發的模樣,這遠比他大發雷霆還令人不安。“這麼晚了,你們要去哪裏?”
“大家都肚子餓了,先去喫飯。”他的話一出,讓一旁的溫亞梅差點沒摔倒。
“爸,你別搞笑了。”溫亞梅想讓氣氛緩和一些,走過去挽着父親的手,跟他打哈哈。
“不想喫的人可以不要喫。”
“當然要喫。”
“伯父、伯母,我請大家到我開的餐廳喫飯。”在簡短談話中,倪凡倫發現溫亞竹的父親其實是個面惡心善的好父親,只是因擔心自己的寶貝女兒喫虧而生氣。
“你還有開餐廳呀?”林秀盈露出似彌勒佛般慈祥的笑容,笑着問未來的女婿。
“只是一間小餐廳,沒什麼。”
*
倪凡倫請溫亞竹的家人到他開的“朋友小店”用了一頓豐盛的雲南料理晚餐後,又帶他們到他的公司,讓他們瞭解他真正從事的工作及未來溫亞竹的工作環境。
他最主要的用意是想讓她的父母能夠信任他,放心讓他們的女兒和他交往。
隔天中午,溫文雄夫婦一喫完喜酒,便由兒子開車準備回高雄去。
“爸,你也知道我一睡着就和死人沒兩樣,我真的不知道他原本睡在客廳的沙發上,怎麼又會睡在我牀上,但是請你相信我,我和他真的沒有做出不該做的事。”溫亞竹在父親回高雄之前,試着再爲自己解釋。
溫文雄拉起女兒的手,拍拍她的手背。“爸爸相信你。”
昨天他觀察倪凡倫一整個晚上,從他說話時的眼神、對長輩的態度,以及他工作時的認真負責態度,他從原先的反對,在短短時間內變得欣賞和認同,深覺這樣的男人,是個值得女人託付一生的對象。
若真要從雞蛋裏挑骨頭,他唯一的缺點就是長得太帥,這種男人太容易吸引女人,若女兒真的和他在一起,只怕每天都得提心吊膽的過日子。
“爸,你真的相信我?”溫亞竹對於父親一夕之間態度的轉變,感到萬分震懾。
“你若也喜歡他,就正正當當、認真的交往,在還沒有確定他是你以後將託付終身的對象前,你要懂得保護自己,知道嗎?”
“爸,我知道。”溫亞竹沒想到一向嚴厲的父親竟會對她說出這一番感性的話,讓她不禁感動得紅了眼眶。
“還有,他長得實在太英俊了,一定會有很多女人喜歡他,你要想清楚,你真的能抓住像他這種男人的心嗎?”
“爸,你不用擔心,我會保護自己,不會讓自己受到傷害。”
“嗯。”溫文雄拍拍女兒的臉頰。“有什麼事就打電話回來。”
“我會常打電話回去。”
“老公,你講完了沒?”林秀盈坐在車子上,已經等得有些不耐煩,從不知道老公其實是個比她還囉唆的男人。
“亞梅,學校快開學了,別在臺北玩太久,早點回家。”溫文雄交代完小女兒後才上車。
“大哥,開車小心點,回到家記得打電話跟我說一聲。”溫亞竹又對着大哥叮嚀。
“知道了,拜拜。”
待大哥的車子駛離之後,溫亞梅忍不住大叫了出來。“哇!太棒,自由了!”然後挽住姊姊的手,一起回到二樓。
“你幹麼不和爸媽一起回去?”老實說妹妹留在臺北玩,她並不太歡迎,並非她沒有手足之情,而是這個妹妹根本就是個麻煩精,很煩人的。“你不是還在打工嗎?”
“我把工作給辭了。”溫亞梅一知道父母這一天會上臺北喝喜酒,爲了能在學校開學前在臺北多玩個幾天,早在一個星期前就將打工給辭掉,讓溫文雄沒有理由不讓她留下來。
“爲什麼?離開學不是還有半個月?”
“就是因爲離開學只剩半個月,我當然得把握機會好好玩一玩,這可是我學生生活中最後一個暑假,怎麼可以浪費在打工上?”
“你不是準備繼續考研究所嗎?”她這個妹妹和她不一樣,不僅比她漂亮、身材比她好,就連頭腦也比她聰明。高中時,她可是拚命唸了三年書,最後才勉強考上一所私立大學。亞梅就不一樣,高中玩了三年,社團生活既豐富又精彩,考試時隨隨便便念一下,就能考上前幾名。
考大學時,若不是前一晚患了重感冒,第二天帶着一顆昏沉沉的腦袋去考試,今天亞梅就會是臺大的學生,而不是繼續留在高雄念大學。
“姊,等我考上臺大研究所,就搬來和你一起住。”昨天一到這裏之後,她就愛上這裏了,房子雖然不大,但住兩個人卻綽綽有餘,而且還有自己的房間,獨門獨戶,出入自由,這附近的環境、生活機能非常方便,離信義和SOGO商圈又近。
哇!她想住在這樣的地方已經“哈”很久了,所以她一定要考上臺大,她的美夢才能成真。
“等你考上再說吧!”說不定到時她已經被爸爸抓回家了也說不定,很多事計畫是永遠趕不及變化的。
“姊,你是怎麼認識凡倫哥的?”其實溫亞梅現在對未來姊夫倪凡倫更有興趣。
“凡倫哥?”溫亞竹狐疑地瞅着妹妹。她幾時和倪凡倫變得這麼熟了?還叫起凡倫哥,讓她不禁起了滿身雞皮疙瘩。
“他是姊的男朋友,可是你們又還沒結婚,也還沒訂婚,我總不能現在就喊他姊夫吧!”她到現在還不敢相信她這個平凡無奇、外貌又不出色的姊姊,真的能抓得住倪凡倫這種長得英俊瀟灑、挺拔俊逸、才華洋溢、能力出衆又事業有成的十全十美的男人。
“他不是我的男朋友。”
“真的不是嗎?”
“不是。”
“可是你們不是都已經上過牀了嗎?”
“上過牀,不代表做過愛。”她無法否認他們曾經同牀共枕過的事實,因爲那是確實發生過的事。
“真的?”她很懷疑。
“真的。”
“姊,那我可以去倒追他嗎?”
“你要去倒追倪凡倫?”她真不懂亞梅那聰明的腦袋瓜裏到底在想什麼。
“不可以嗎?”
“拜託,你只在臺北待幾天就要回高雄,就算讓你倒追到了,只有幾天的時間,你要怎麼了解一個人?亞梅,你別天真了。”
“很多人都在談遠距離戀愛,而我們只是臺北和高雄,四百多公里的距離並不算遠,況且現在高鐵通車了,來回只要一個多小時,一放假,我就可以到臺北來,這根本就不是問題。”
就算沒有距離問題,她依然反對妹妹倒追倪凡倫,不單因爲他是個花花公子,把愛情當遊戲,而是因爲她心裏有個小小聲音在告訴自己,她不希望他跟別人在一爲什麼會有這個聲音浮現,她此刻沒有答案,伹不管爲什麼,她只知道不行。
“總之,倪凡倫不是適合你的人,你千萬別有這個念頭。”
“姊……”溫亞梅充滿疑惑的眼神直直地瞅着她,那雙充滿睿智的眼神,就像是X光般,隨時都能將人透視,讓人無所遁形。“老實說,你這麼極力反對,是不是因爲其實你喜歡他?”
“我、我沒有,你不要胡亂猜測。”溫亞竹絕對不知道自己的回答有多麼心虛。
“那爲什麼要反對?”溫亞梅已經從姊姊的回答中,得到了肯定的答案。
她的嘴角淡淡露出一抹詭異的笑,這抹笑容不禁讓溫亞竹感到毛骨悚然、寒毛直豎。
“姊,你等着看吧!我一定會把他把到手。”只不過是把來當姊夫,不是當老公。
沒辦法,誰叫她這個姊姊太笨了,愛情來敲門,她也不會把門打開,反而將愛情關在門外,看來只好由自己來助她一臂之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