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祕書,你想……以後他們是不是還會再讓我見小實?”她主動向胡祕書詢問,如果真是刻意刁難,那她也好有個心理準備。
“你怎麼會這麼想?”
“這幾次見小實總是約了好幾次才見到面,我也沒辦法老是這樣改時間,現在我自己也有工作,如果老是請假的話……”
已經有幾次請了假要陪小實,結果卻被放鴿子,方雲舞沒有抱怨,畢竟鍾家願意讓她見孩子,她已經很感激了,但如果他們是不情願的,那是否該先和他們把事情說清楚?她不想以後真的在孩子面前隱形,那畢竟也是她的孩子啊!她不要孩子的記憶裏沒有她。
“我幫你跟鍾先生說說看,好不好?”胡祕書安慰着她,眼裏帶着同情。
跟方雲舞聯絡的是她,所以也只有她知道情況是如何,鍾翔的母親的確不太喜歡讓方雲舞帶走孩子,幾次拒絕的理由總是不怎麼有說服力,這些胡祕書都看在眼裏,因此,她決定向鍾翔提一提。
*
鍾翔走出辦公室,只見胡祕書不在位子上,於是教助理幫忙處理一些文件上的問題。他纔要走回辦公室,胡祕書正好回來。
“胡祕書,我正要找你,你剛纔不在位子上。”
“喔,我剛剛去見方小姐。”
“方小姐”三個字讓鍾翔全身像被電着,他抬頭多看了胡祕書一眼,試着表現出不受影響。
他知道他和方雲舞的事胡祕書真的出了很多力,其實身爲祕書是不需要爲老闆做這麼多的,但胡祕書在公司裏待了許多年,年紀又比他長,和鍾家的關係也親近,這件事交給她,鍾翔一向很放心。
“是嗎?她還好吧?”
“是還好,但這幾次她想見孩子,似乎不是那麼順利,她今天問我,是不是你們不喜歡她見孩子。”
“我說過她想見孩子隨時可以見啊,到底是怎麼回事?”鍾翔很訝異方雲舞會這麼說,更沒想到她想見孩子會遇上困難,於是趕忙問個清楚。
“是這樣的,本來都已經談好見孩子的時間,可是每次夫人總會有理由不讓我帶孩子走,這的確挺麻煩的,方小姐現在也在工作,要見孩子都得是在我上班時間才見得到,這樣一來她得請假,請了假卻又見不到孩子,她可能失望了好幾次吧。”更別提每次都是由她打電話跟方雲舞說壞消息,她都說得有些於心不忍了。
“這情況你應該早點跟我說的。”鍾翔光聽到這兒就已經有些不高興。
“你自己見到小孩的機會也不多吧?”胡祕書忍不住要虧他。
現在鍾翔所有的重心都擺在工作上,他又不是和兩老住在一塊,小孩都由鍾母帶着,他平常也難得有機會回去看看老人家和孩子。
“你也知道最近公司比較忙……”
“公司什麼時候不忙了?你可得記住,孩子的成長是很快的,一轉眼,等你想到要陪他玩的時候,他可能已經大到不想要你陪在身邊了。”胡祕書提醒着他。
這讓鍾翔想起自己的童年時期,父親的確是不常陪在他身邊的,而他上回見到小實的時候纔對母親說,孩子似乎又長大了一些,母親還笑着說,小孩子本來就是一暝大一寸……他是否也會像老爸一樣錯失自己兒子的成長?如果孩子在他這兒,他自己都難得見上小實一面,那雲舞又該怎麼辦?
鍾翔當晚回到父母親家裏喫飯,令他驚訝的是Judy也在。
“我邀Judy一起回來喫飯,她最近幫公司接了大案子,表現很不錯呢!”鍾壽德老是將Judy的好掛在嘴邊,彷彿恨不得她就是自己的女兒。
鍾翔只是扯了下嘴角,沒對父親的話多作表示。
“小實呢?”
“在房裏。”鍾母指了房間,對他說:“你不先喫飯嗎?”
“我先去看看他。”鍾翔可不想浪費時間坐在那兒聽着老爸不時拿他和Judy作比較,尤其現在他明明表現得比Judy好,老爸卻總是隻注意到她,多聽只會讓他氣得受內傷,還不如把時間拿來和兒子培養感情。
走進嬰兒房裏,鍾翔立刻揚起嘴角。抱起自己的寶貝,好像什麼煩惱都可以在瞬問遺忘。逗弄着小實,看着孩子臉上的笑容,他的心情也跟着轉好。
“小實今天可開心了,爸爸媽媽都抱到了,玩了一天,今晚一定很好睡。”保母在一旁說道。
“見到媽媽,一定很高興吧?”鍾翔對着小實說道,而小實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回應他,咿咿呀呀的跟着說話。
“看得出來媽媽是很用心照顧他啦,不過每次回來,總跟着帶一堆沒必要的東西,不是多出條小手帕,要不就是換了件新的衣服,應該跟她說不用準備那麼多的,家裏什麼都有,她每次幫小孩換了新的衣服回來,之後寶寶還不是一樣沒有機會再穿上。”
“爲什麼沒機會?”
“因爲我們鍾家又不是買不起衣服!”鍾母不知何時出現在鍾翔身後,走過來就直接抱走兒子懷裏的小孫子。“我們什麼時候給小實缺過一件衣服,哪需要她多事?我給小實穿好的、喫好的,照顧得這麼周全,每次去到她那裏,她都夾一堆東西回來,好像是怕我虧待小實似的,也不想想小實是我的金孫……”
“媽,雲舞她只是好意,她或許也只是想盡點心力而已。”
“盡什麼心力?孩子本來就是我們鍾家的,她還想怎麼樣?我就知道她一定還有別的企圖!”
“媽,你說這話太過分了,孩子是她生的,你的意思難道是要把孩子搶過來永遠不讓她見嗎?再說你幾次刁難她,這又是何苦?你自己也有孩子,難道你不明白那對她來說有多難受嗎?”
“會有多難受?孩子給我們是應該的啊,她一個人可以照顧這小孩嗎?我就不懂她有什麼好抱怨的,錢也拿了,現在還這麼囉唆!”
“媽,你怎麼這麼說?你以前明明也喜歡雲舞的啊。”
“那是因爲我以爲她會是我的媳婦,既然你們又沒有結婚,孫子也歸我們了,我爲什麼還要討好她?”鍾母說得理直氣壯。
“如果你老是在孩子面前這樣說他的母親,那我考慮請別人來帶小實。”鍾翔沉下了臉,從母親懷裏抱過兒子,語氣嚴肅的警告,“我不希望他從小被灌輸對他母親不好的印象。”
鍾母愣在原地,怎麼也沒想到兒子會這麼對她說話,過了好半晌才回過神來。
她怒火沖天的罵道:“你到底是怎樣?我爲我兒子抱不平,爲我孫子不開心,一個沒有老婆,一個沒有媽媽,我哪高興得起來!再說當初說不結婚的是你,說她任性過頭的也是你,你真以爲我愛說她怎麼樣,一切還不都是因爲你?現在你卻反過來咬我一口,說我不是,你有沒有搞錯?”
“我沒有搞錯,我跟雲舞雖然沒結婚,但也不是仇人。”
“不是仇人?那爲什麼你每件事都要透過胡祕書來跟她聯絡?你擺明了是躲着她!別把你自己說得有多清高,你處理的態度讓我們都以爲你跟她撕破了臉,現在你又要粉飾太平,你真以爲這一切可以就這麼算了嗎?小實都生出來了,接下來只有一連串的糾纏,你不肯跟她切割得清清楚楚,以後她只會給我們鍾家帶來更大的麻煩!”
“什麼麻煩?小實都已經是我們的了,你還認爲她會做出什麼麻煩事來?她只是想見兒子而已,就像你也想見小實一樣,你連這點心情都不肯體諒。”
“我又不是故意刁難她,小實還這麼小,經常外出本來就容易出毛病,我是爲了孩子的健康……”
兩人的爭吵聲驚動了鍾壽德,他循聲來到嬰兒房,便看到母子倆爭得面紅耳赤。
“你們這是在吵什麼?”鍾壽德開口問道。
“問問你的好兒子吧!他一輩子都在給我們惹麻煩,現在又回頭怪我,我這是……”鍾母氣得話都快說不出來了。
“鍾翔,你到底怎麼了?久久纔回來看一次孩子,一回來就吵得天翻地覆,都已經是當爸爸的人了,爲什麼還老是這麼毛毛躁躁的,你最好現在就把事情給我解釋清楚!”
鍾翔看着父親,發現自己跟他實在疏遠得難以置信。從以前到現在,老爸就從來沒有正視過他所做的一切,儘管他已經有所改變,在老爸心裏,他一樣是隻會闖禍的小毛頭。
他忽然開始擔心以後自己和小實的關係也會變得如此。
因此,他作了個決定。
“沒什麼好解釋的。”
鍾翔回過身,把牀上的被單拉起,直接裹住兒子。
“我要把小實帶回去,從明天開始,我自己帶孩子,不用麻煩你們了。”
此話一出,鍾家兩老都愣住了。
“你以爲你真的有辦法照顧小實嗎?你連他幾點喝奶你都不知道!”鍾母急得想攔住他,所以故意用話激他。
“這是我的兒子,我自然知道要怎麼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