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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2)

《皇後不乖》 / 心寵 / 第16章 / 共18章

“太后,恕我直言,你如今貴爲南周太后,又對南周臣子有情,既非真正的北梁公主,又何必如此費心幫北梁滅周?若換了我,呵呵,可能早就變節投降,安安心心當我母儀天下的大周太后了!”花亭風呵呵笑。

“我倒是希望那樣,可惜不能……”她表情澀然地將目光投向遠方,喃喃道。

“爲何?”

“因爲……家仇。”她矛盾的癥結正在於此。

爲了鐵鷹,她本可以不再興風作浪,但思及爹孃與姊姊死時的慘狀,孝道之心逼使她不得不繼續當一個奸細。

“家仇?”花亭風一怔。

“一年多前南周軍隊偷襲祟德小鎮,我的父母和姊姊……”淚水霎時凝聚眼眶,胸中似有洪水決堤,她再也承受不住心中的壓力,竟向花亭風這個外人道出心中的苦楚。

“竟有這樣的事?”他皺眉,“我一直身在周都,打探周帝的一舉一動,並沒聽說偷襲之事呀……”

“是嗎?”文妲微愣,“如此機密之事,也並不是那麼容易打探出來的吧?”

“這些年來與我結交的,都是朝中重臣,若南周真的要與北梁開戰,他們至少會告訴我暫時不要與北梁有生意上的往來,以免損失錢財,可我真的沒有聽到絲毫風聲。”

“那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她只覺得腦子像被什麼重擊了一下,整個人渾渾沌沌的。

“此事甚是蹊蹺,容我再去調查一下。”花亭風道。

“王爺,”她忽然想到什麼,凝望着他,“何必去調查呢?讓我一直誤會下去豈不是更好嗎?”

頓時明白她話中所指,他莞爾地搖搖頭,“如果南周帝把皇位傳給他那個窩囊又歹毒的太子,我或許會一直讓你誤會下去,可他既然要傳給穆展顏,那我就得好好考慮一下了。”

“文妲知道王爺與南敬王素來交好,可也用不着爲了一份所謂的友情,就變節投靠南周吧?”

“我不是爲了什麼友誼,”花亭風走至窗邊,輕敞窗口,讓冬風吹拂他的俊顏,“我只是不希望再有戰爭。”

“王爺……”這個回答讓文妲驚愕,怔怔地望着他的背影。

“奸細當久了,入戲太深,甚至誤以爲自己是南周國的人了,”他澀笑,“從前我視南周爲敵國,覺得他們一舉一動皆是錯,可現在……我發現大梁也未必事事都對,如果兩國能摒除前嫌,和睦相處,豈不更好?”

“王爺……”被他的一番言語震住,她久久不知如何接話。

更聲不知敲打了幾下,在寂靜的夜裏傳至王府的深處,清晰入耳。

穆展顏回到臥房的時候,發現妻子蘇怡仍沒有睡,披着單薄的長衫在燈下發呆,一看便知她在等他。

“又在看什麼好書呢?這麼入迷。”他笑問。

蘇怡闔上翻了好久都停留在某一頁的書本,努嘴嗔道:“你明知我沒有在看書。”

他踱到妻子身旁,拿起玳瑁梳,輕梳她披散的長髮,這是一件婚後他每晚必做的事。

每日梳足三十下,妻子的發越發烏黑濃亮。

“我聽說剛纔亭風來了。”望着鏡中夫君的俊顏,雖然這俊顏與平日無異,但她可以感到有一種不同尋常的意味。

他不顯露,只是不想讓她擔心吧?

“你這個王妃可真得人心呀,這府中的人現在都聽你的了,叫他們不要多嘴,他們偏要通風報信!”穆展顏搖頭蕪爾。

“如果沒有要事,亭風不會深夜來訪的。”抬起水漾眸子,她轉身握住夫君持梳的手,握得緊緊的,“展顏,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一定要說實話!”

“我何曾騙過你什麼?”他柔聲道,“倒是你,從前常常瞞我。”

“人家跟你說正經的!”蘇怡急得直跺腳。

嘆了一口氣,他終於回答。“亭風勸我稱帝。”

“什麼?!”她聞言一驚,“稱帝?”

“亭風說先帝的遺詔上寫着要把皇位傳給我。”

“遺詔尚未公佈,他怎麼會知道?”蘇怡更加詫異。

“遺詔現在惠妃……哦,不,現在該稱她太后了。亭風說,遺詔現在太后手中,她看過了。”

“可是太后怎麼會把這麼重要的事告訴他?”她的眸子充滿迷惑。

“因爲他們認識。”

“他們怎麼會認識?”

“亭風今晚告訴我兩個天大的祕密,一個是遺詔上所書的內容,另一個……”穆展顏再次停頓,深深嘆息,“另一個祕密就是,亭風的真名並不叫花亭風,而是叫納也亭風。”

“納也?像是異邦的姓氏呀!”

“對,這是北梁皇后一族的姓氏,亭風在北梁的時候,曾被封爲西誠王。”

“他是北梁人?”她驚愕萬分。

“嗯,而且還是北梁皇族。”

“那麼他爲何要隱藏身份來到我周都?”蘇怡說完,忽然恍然大悟,“難道……他是奸細?”

“還會有什麼別的原因嗎?”穆展顏苦笑。

“可他爲何要把這一切告訴你?”

“他在逼我稱帝,用他的友誼來逼我!他說此次坦言了自己的身份,我要嘛揭發他,害他命喪周都;要嘛就稱帝,在我稱帝之後,他會以北梁西誠王的身份,力諫北梁帝與我國修好,永息梁周兩邦紛爭不斷的戰火。”

“他不過是區區西誠王,那北梁帝會聽他的話嗎?”

“他說就算逼宮力諫,也會逼北梁帝就範。”

蘇怡聽完這一番驚心動魄的言語,久久無聲。

“怎麼了?”他輕輕擁住她,“在擔心我嗎?你不願意我稱帝?是呵,當初在御花園中,你我定情之時,我曾發誓不會與太子爭奪皇位。”

她輕輕搖頭,道出讓他意外的答案,“不,展顏,此一時,彼一時,慧者視時而動,如今我贊成你稱帝。”

“什麼?”穆展顏怔愣。

“當初我不想你與太子爭位,是因爲我不願你攪進政治的漩渦,可如今若讓太子即位,北梁與我國戰事必起,就算你我能找到一處世外桃源避難,但看着天下生靈塗炭,你我真能安心嗎?展顏,我不願意你當一個爭權奪利的人,可更不願你當一個不負責任的人呵。”她說此番話時,目光炯炯,語意堅如磐石。

“青旋……”穆展顏沒有再說什麼,只喚了一聲他替妻子取的名,語氣裏除了情深,還有感激。

“太后什麼時候宣詔?”靠在夫君的胸膛,良久良久後,蘇怡才問。

“對了,剛纔忘記告訴你,此事成與不成,關鍵在於太后是否願意拿出那封遺詔。”他笑了笑。

“怎麼?先帝那樣寵愛她,那樣信任她,臨了她卻要作亂嗎?”她擔憂再起。

“她與我邦有家仇。”

“家仇?”

他用最簡短的句子,把文妲對南周的恨意根源說了一遍,這些也是方纔花亭風告訴他的。

“這事……”蘇怡皺眉,“這事好蹊蹺。”

“我與亭風也是這麼覺得,如今要派一個咱們都信得過的人去查明真相,這樣才能讓太后拿出遺詔。”

“鐵鷹!”她眼睛一亮,與夫君同時道出一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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