撐開鐵定已變成熊貓眼的怒目瞪視着身旁仍舊熟睡的人兒,聽見她肚子抗議的大唱空城計,凌恆軒百分之百可以確定昨晚爲何她會暈倒——她到底多久沒喫東西了?
原先以爲她是生病了纔會暈倒,但均勻的呼吸卻未顯出任何異樣,反倒是扁平肚腹裏的聲音讓他蹙起了眉頭,她該不會是餓昏的吧
昨晚將她抱上樓之後,他本來打算到客廳沙發屈就一晚,可因爲不放心,在就寢前他再次前去確認她是否安然無恙,不料她一個翻身,居然將他探向她額頭的手臂當成抱枕,不但緊抱不放,還將小腦袋瓜枕在上頭,爲了不讓她失望,他只好睡在旁邊,大方提供手臂和胸膛讓她抱個過癮。
只是此番善舉卻攪得他整夜難以入眠,嬌小的她外表毫無看頭,實則身材玲瓏有致,還好他是君子,也不喜歡唱獨腳戲,更何況還有她那被虐待許久的肚皮,魔音傳腦的抗議吵得他整夜難以入睡。
現在天色已亮,爲了不讓自己再受折磨,他煩躁的起身下牀,決定去煮鍋稀飯,猜測等她醒來之後,腦袋瓜裏想的第二件事一定就是哪兒有食物可以填飽肚皮,而第一件事,當然就是弄清楚自己身在何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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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舒服,這牀讓人睡得痠疼盡消,舒暢至極……好香的味道,是什麼食物如此引人垂涎?倪佳燦意識慢慢清醒,伸了個懶腰,她悠悠的張開眼睛。
這是一間大房間,她望了一下自己現在的位置,她躺在一張特大的牀上,身上蓋着灰藍色的絲絨被,顯然是男人的品味。
男人?這是哪裏?她怎麼會在這裏?這不是她的小套房,更不是她的家!
她豁然清醒的腦袋飛快地思索着昨夜的事情,她明明就是準備回家的,但卻一點記憶也沒有,昨晚發生了什麼事?她怎會在這陌生的地方出現?
緊張的嚥下一口口水,她小心翼翼的拉起絲被往裏頭一瞧。呼!還好,除了工作服不在身上之外,她仍保持衣着整齊,看來應該沒發生什麼會讓她遺憾的恨事。
可是會是誰幫她換掉工作服的?她又爲什麼會在此出現?
“大懶豬,你終於醒了,都已經日上三竿了。”凌恆軒剛把食物準備妥當,打算進來看看,想不到才進門就看到醒轉的人兒正瞪着銅鈴似的大眼,動也不動的在發呆。
聽到開門聲,倪佳燦將思緒拉回,轉頭往門的方向望去,不可置信的發現來人居然是她將賠上十個吻的傢伙。“你……你……你怎會在這裏?”
“這是我家,我的房間,你說我可不可以在這裏?”
“那……那我爲什麼會在這裏?你對我做了什麼?”她下意識拉緊被子。
“什麼也沒做,只是又救了你一回罷了!”凌恆軒走到牀前,低頭俯視她一臉驚魂未定的嬌容。
她的臉蛋俏麗動人,白裏透紅的皮膚煥發光彩,嬌嫩的脣讓人想咬上一口。
“救我?你有沒有搞錯,我幹麼要你救?”
“你纔有沒有搞錯,毫無預警地說倒就倒,到底多久沒喫東西了?”雖然不願承認,但他知道自己當時既擔心又心疼,這種感覺已許久不曾出現過了。
“倒下?我哪時倒下了?”她還是想不起來。
“昨天夜裏!”
“啊!”倪佳燦努力思索,終於記起出了什麼事。
當時她只覺得一陣暈眩,之後很快地就掉進一個溫暖舒適的地方,累癱的身子像似找到了依靠,於是呼呼大睡,沒想到自己竟然是昏過去了。
“想起來了嗎?”他還是俯視着她,看她的眼神,應該有印象了吧。
“那你爲什麼要帶我來這裏?你可以讓我在店裏休息就好。”這傢伙相當危險,她在這裏猶如羊入虎口。
“店裏沒牀,你要睡哪裏?我可不想整個晚上就坐在椅子上抱着你,要抱也要在牀上抱才舒服。”她還沒清醒嗎?怎麼盡說些不切實際的話。
“誰要你抱?你好無恥!”倪佳燦忽然面紅耳赤,絲被下的身子更加往裏面縮去。
“霸道地抱了我一整晚的人可是你,我還沒說你不知羞哩!”
“誰抱了你一整晚,你少厚臉皮,癡人說夢!”她記得自己抱的應該是抱枕。
環視大牀,她困窘的發現上頭除了擺放整齊的大枕頭外別無他物,原本以爲的抱枕完全不見蹤影。“怎麼可能?抱枕呢?”
“怎樣?找到你的‘抱枕’了嗎?”他的胸臂比抱枕舒服多了。
“沒有抱枕也不代表什麼,我一向迷糊,大概是錯把被子當抱枕了。”倪佳燦將眼睛別開。這傢伙非得要靠她這麼近不可?難道他不知道這樣她會很難呼吸嗎?
發現她對於自己的注視很不自在,他暗暗欣喜,念頭一閃,乾脆上牀睡在她身旁,很快地將她拉近,讓她的小頭顱枕在自己的健臂上,“看來你的記性真的不太好,需要我一再提醒。”
對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倪佳燦反射性的想逃開,卻被他施力的手鉗制住,根本動彈不得。“你別胡來了!”
“想起來了沒?一整夜裏,你就這樣像個八爪章魚似的纏着我。”
“你可以把我甩開的,根本不該趁機佔我便宜。”不知者無罪,在那種狀況之下,誰知道那是什麼?
“是我被你佔盡便宜好不好?害我一整晚睡不好,這個樑子結得可大了,看你要怎樣補償我。”凌恆軒將她圈得更緊。
“得了便宜還賣乖,你真的是得寸進尺、無恥之徒。”她想推拒,可是……他的胸膛好溫暖好舒服,強而有力的心跳聲讓人感覺安全實在,怎麼辦?她居然有點迷戀。
“你怎麼老愛說我無齒?我的牙齒可牢固了,離無齒還早得很哪!”他咧嘴笑開,現出白亮的兩排牙。
“你……你強詞奪理,我不想再跟你說了。放開我,我要回家!”再不離開,不窒息也要被他的話氣死,她蠕動着想要掙脫他的懷抱。
“這麼快就想走?可是我現在想吻你耶!”他低頭宣告,等着她做好準備。
“可不可以不要現在?”她想逃開,他的氣息這麼鮮明濃重,讓她好生不安。
“我有權決定時間,就是現在。”凌恆軒根本不打算順應她的要求,望着她一路蔓延到脖子的紅潮,知道她也有反應,只是一時還無法接受。
“可是我沒有刷牙。”倪佳燦試圖嚇跑他。
慢慢低下的頭完全沒有退縮的意思,“沒有差別。”在兩脣相碰的剎那,他低喃輕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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瞪視着擺放在面前熱騰騰的稀飯,還有對面自顧自喫起來的傢伙,倪佳燦猶豫着是否要跟進。
可是不喫的話,她懷疑自己是否有力氣可以撐到回家,唾液分泌氾濫,讓她猛吞口水也就罷了,不爭氣的肚皮還生怕人家不知道似的在擊鼓鳴冤,真是令她難堪。
“你還要虐待自己多久?昨天一天沒喫東西讓自己餓昏,今天想進醫院?”
她別過頭不理會他的控訴,內心繼續交戰。
“真好喫,早上能夠悠閒的喫一頓清淡爽口的清粥小菜,真是幸福!”爲了引起她的食慾,凌恆軒決定連喫帶拐。
聽到他喫得津津有味的聲音,倪佳燦嘟着嘴嘔氣,眼神卻不由自主地偷瞄。
稀飯晶亮黏稠,蔥花炒蛋看來滑嫩、鹹魚開胃、肉鬆香酥誘人,還有拌着肉燥的青菜……真的很引人垂涎。
“這樣的菜色還令你滿意嗎?快喫吧!”
不喫白不喫,她沒理由讓自己一直餓下去。“先說好,這可是你自願請我的,別說我欠你。”動筷之前,她決定還是先把話說清楚較妥當。
“反正你欠我的也不差這一項。”敢情這小妮子是怕他又要找她算帳?他還擔心要是她真倒了,她欠的帳恐怕就要變成呆帳,到時他要找誰索討?
“哼,惡霸!”爲了表示自己無辜的立場,她白了他一眼。
猶豫半晌,她終於端起碗、拿起筷子,爲自己送進一口溫熱的稀飯。
“多喫點精神纔會好,看你身上簡直沒幾兩肉。”他夾起一大塊炒蛋放進她的碗裏。
不會吧!這傢伙也會關心她?倪佳燦心頭暖烘烘的,不知是稀飯的溫度,還是受了他的話影響。“謝謝你!”
“不用謝了,我是怕你真倒下,不知道要找誰討債去;還有這食物沒喫完也浪費,所以纔要你多喫。”凌恆軒漫不經心地說。
“啊”一口稀飯梗在嘴裏,倪佳燦不知道該不該吞嚥下去。
原來他根本不是真的關心她,她心裏有點不是滋味,失落感沒來由的生起。“我不想喫了。”她放下碗筷。
唉唉!真的是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這樣說就生氣了,那以後的日子豈不太無趣?
“不後悔喔?那我就全喫光,到時你想喫都沒得喫。”
“不希罕!”她別過頭不理會他。
“好吧,我們休戰。”看着她一臉賭氣,他只好對她半哄半脅迫,“你再不喫,要是又昏倒,那就不是簡單十個吻能償清的了!”
“昏倒了也不關你的事,誰要你插手!”笑話,她纔不受威脅哩!
“怎麼會不關我的事?這裏會痛耶!”他指着自己的胸口。
“咦?我又沒撞到你,怎麼可能會痛?”會痛也是她,關他何事?
“讓我知道了就會痛呀!”凌恆軒的兩道劍眉簡直快要打結了。
“咦?”倪佳燦懵了,難不成他是真的關心她,所以在乎她是否餓着?
“懂了沒有?快喫吧!冷了就可惜了。”凌恆軒望着她逐漸泛紅的臉龐,眼中笑意漸深。
這小妮子還真不是普通的遲鈍哪。
鈴鈴鈴!客廳裏電話聲突然大肆鳴放。
“可能是樓下打電話上來,你快點喫吧!”他起身去接電話。
當倪佳燦還愣愣的在消化剛纔的那番話之時,凌恆軒已經走了回來。
“我要下樓一會,店裏有事找我,你要乖乖把食物喫完喔!待會我就上來。”他簡單地交代,順便再將她的碗盛滿。
“下樓?這裏到底是哪裏?”她納悶地四下張望。
“不是跟你說過了嗎?這裏是我家啊!”他不明白她爲何又提出質疑。
“我知道是你家,那樓下又是什麼地方?”
“樓下就是採風泡芙店啊!有什麼問題嗎?”他就住在樓上,大家都知道的。
“泡芙店?你家住這裏?”她相當驚訝。他居然能夠住在這裏,他到底是誰?
“沒錯!先喫吧,有空再向你解釋,我要下去了,待會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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