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對何黛妃是認真的嗎?”
在撞見何黛妃與頂頭上司狀似親暱,出現自家附近的小巷隔天,鄭名楷直接在辛銳武面前提出詰問。
“你問這話什麼意思?我對待朋友一向真誠。”
辛銳武抬起眼,見鄭名楷眼裏有些失望落寞,可見他的猜測很正確,因爲以前可從沒見過他有這樣的表情。
“但昨天你們的樣子看起來並不只是普通朋友!你不怕愛上人家?”擺明哪壺不開他提哪壺,他直言不諱提醒。“我擔心,萬一給單君儀知道了……”
“關她什麼事?”辛銳武放下手邊工作,正色道:“前不久,我已經跟單老說的很清楚,我跟他女兒根本不可能,以後他應該不會在我們倆身上做文章了。”
“真的嗎?”鄭名楷像是故意嚇唬他。“單先生明白,也不代表單君儀也明白事理啊!你還是多注意一點比較好。”
“鄭名楷,你是怎樣?巴不得有人來鬧我才高興啊?”辛銳武憑着男人的同理心,感覺他可能也對何黛妃有好感,乾脆把話挑明。“你該不是暗地希望單君儀來鬧我,最好把何黛妃嚇跑,這樣你就有機會了?”
“呃……”鄭名楷低下頭,祕密被識破地尷尬一笑。“呵呵,我是很驚訝啦,她跟我住同一棟樓不知多久了,前陣子纔在超市意外認識她,沒想到我還沒進一步行動,你們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反而先在一起了。”
“你真是糟糕,一個大男人卻一點心思也藏不住。”辛銳武以老闆的威嚴訓斥他。“不行,你一定要改,不然怎麼成大事?以你的衝動浮躁,怕是連追女朋友的氣勢都嫌不夠。”
“唉,碰上像你這麼強的對手,我只有認輸的份啦!”鄭名楷兩手一攤,失望卻無奈。“雖然我跟那位何小姐不很熟,但是,我知道她是很特別的女生,跟一般外面女孩子很不同,想跟她在一起,怕是有得苦頭喫呢。”
“這你就不懂了。”辛銳武自信笑了。“兩個人真心喜歡彼此,哪有什麼苦頭可言?爲了你喜歡的人,無論做什麼都不會覺得苦。”
“可能吧。”鄭名楷似懂非懂地嘆道:“目前我還沒機會體悟這些。”
心中欣賞的女孩子讓自己的上司捷足先登,鄭名楷再怎麼失落也得維持男人必要的風度,面對強勢的辛銳武,他只得將自己對何黛妃的欣賞藏進心裏,只盼能夠隨着時間慢慢冷卻遺忘。
“看在我們多年友好交情的份上,往後你可得多幫我注意一下樓下‘芳鄰’的動態。”辛銳武在好哥兒們肩膀上拍了一下,深意笑道:“不過,可不要逾越了分際,知道嗎?”
“知道知道。”鄭名楷垂下嘴角,臉部帶點苦情。“老兄,這點江湖道義,我了啦!”
“哈,你那是什麼臉?”辛銳武好氣又好笑再捶他一記。“給我振作點!現在馬上出發到工廠,把最新樣品拿回來!聽到沒?”
“是,遵命!”鄭名楷一如往常,乖乖地“領旨”出發。
初上戀愛路就踩到個大香蕉皮的他,落寞的心情無人能解,只能把心力發泄在工作上了。
而坐在辦公室裏的辛銳武目送一手提攜、情同兄弟的好助手落寞離開,心裏湧起一股強大的矛盾衝突感,如果可能,他多希望自己遇上的女孩不要是好兄弟也欣賞的何黛妃。
唉……老天爺實在喜歡開玩笑,天底下女人那麼多,怎麼就讓他們同時認識何黛妃?偏偏她又住在鄭名楷樓下,比自己更多了點地利之便,這始終讓辛銳武感到耿耿於懷……
心底的不安令他難以安坐在辦公室裏,辛銳武走到茶水間替自己衝了杯即溶咖啡,啜了幾口仍捺不下心中對“伊人”的掛念,他端着咖啡走回自己座位,拿起手機,撥下她的電話號碼。
“喂喂喂?哪位?”接起手機的何黛妃正手忙腳亂。
她左右手各掛上好幾包塑膠袋,全是剛從工業區裏搜尋來的新潮小東西,也是她準備用來設計新飾品的配件。
她今天一大早六點多就出門,上午在鐵皮搭蓋的工廠裏忙祿,可能沒喫早餐的關係,她覺得頭好暈,不但四肢無力,還口乾舌燥,稍微抬高脖子只見眼前灰黑一片。
“我在忙,是誰啊?幹嘛不說話?”她心情不甚好的問道。
“黛妃,你怎麼了?”辛銳武試探地叫她名字,不明白她爲什麼火氣這麼大?
這姑娘也真是的!翻臉像翻書,之前他們一起喫飯、散步還挺愉快的啊!
“是你啊。”聽到辛銳武的聲音,何黛妃稍微緩下脾氣,答道:“我在工業區找五金配件,忙了一早上頭都昏了,待會回家稍做整理後又得去擺攤子,你有什麼事嗎?”
“我──嗯……也沒什麼重要的事,只是想聽聽你的聲音。”聽她報告自己忙碌的現況,辛銳武立刻後悔打這通電話。
豬頭!幹嘛沒事去打擾她?
他實在不該這麼情緒化,想到什麼做什麼,又不是小孩子。
但是換個角度想,他的理性贏不了感性,不也就是感情逐一在陷落的重要徵兆嗎?
“沒事?”何黛妃臉上冒出疑惑的問號。“你沒事打電話好玩嗎?搞什麼?我要掛了。”
“等等,先別掛!”辛銳武急忙說道。“你工作這麼辛苦,應該給你加加油纔是。待會我們一起喫中飯好不好?你家附近有家不錯的家常料理,喫了會讓人產生幸福感,你一定會喜歡的。”
“喫中飯?噢,聽你一說,害我肚子超餓的。”說到喫的,何黛妃當下還真是聽到肚子咕嚕咕嚕叫的聲旨,她皺了皺眉頭。“好啦,我先把零件載回家,你到這裏的時候再打給我。”
何黛妃爽快地答應他的邀約,畢竟她實在也禁不起再餓一頓了,若再不好好填飽肚子,恐怕她不是被累死,而是被餓死。
“嘻嘻嘻,是男朋友厚?”五金廠的老闆娘眯着眼睛,用曖昧的眼光打量她。“我就覺得你最近很不一樣,臉色紅潤、眼睛水汪汪地透亮哩!有眼睛的就看得出來你正在談戀愛。”
“哪有?老闆娘你又亂說。”何黛妃把採買半天的戰利品拎在手上,十分無奈地道:“我每天忙得跟狗一樣,哪有那個美國時間和心情?你不要開我玩笑了。”
“你喔,長得一副精明能幹的模樣,竟連這點小道理都不懂?”老闆娘抬起下巴,自信又驕傲表現她的“經驗老到”。“這些粗重的活兒,你幹嘛不找男人來幫忙?每個男人都希望女人能依賴他們,讓他們有當‘大男人’的成就感。”
“算了!我自己搞定還比較省事。”何黛妃從小獨立慣了,她寧可自己累,也不可能對男人開口。
那次讓辛銳武幫忙她完成飾品也是出乎意料之外,照理不該會有下一次了。
“下次把那個打電話給你的男人抓過來嘛,叫他當個捆工也好啊。”老闆娘還是對她的“男朋友”很感興趣。
“唉呀!我沒時間跟你胡扯,我走啦!”她快餓昏了,滿腦子只想找東西填飽肚子。
想到辛銳武約喫中飯,說實話這男人挺友善,很夠朋友的,至於他願不願意來當她的臨時捆工,嘿,等下見了面再問問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