踩着高跟鞋,林書琴穿着一身合宜套裝,出現在辛銳武的辦公室。
一整夜沒睡好覺,她幾乎要把腦子想破,纔想到一個勉強能夠消除掉內心怨氣的方式──她私下打了辛銳武留的專線電話,堅持與他見面。
很意外地,辛銳武願意見她。
於是,她大膽赴約。
“你說有事情拜託,是什麼事?”開門見山,辛銳武直接問。
“我……我是想……”林書琴吞吞吐吐,演練了幾百遍的話竟說不出門,面對辛銳武的坦蕩直率,她反而心虛起來了。
“林小姐儘管有話直說。你是黛妃的好朋友,也是我的朋友,別顧忌什麼,有話就說吧。”辛銳武堤眸直探她眼底,感覺她在閃躲。
“我失業一陣子了。”林書琴終於鼓足勇氣。“不知道您可不可以幫我留意看看有沒有合適的工作?”
“找工作?”辛銳武頓了一下。“你想找工作當然沒問題──只是,我不懂你爲什麼堅持要見我?若是單純找工作,你讓黛妃把履歷表轉給我就行了。”
“我──”他一針戳破她薄弱的動機理由,林書琴慚愧低下頭。“你果然聰穎過人,我確實還有其他事想跟你說。”
“關於什麼?”辛銳武不是很瞭解女人,但依據過去的經驗,他判斷這女孩可能對自己有好感,該死的是,她是他心愛女人的手帕交。
“你對黛妃瞭解多少?”她衝口說了,一切豁出去似的。“你可知道她其實出生在很複雜的家庭,她的父母都各自有婚姻,帶着前段婚姻的孩子再組家庭,黛妃她對外從不提家裏的事……”
“你來揭她的底嗎?你是她最好的朋友,卻偷偷跑到她男友面前掀她的底?”辛銳武異常地冷靜理性,銳利眸光幾乎要將林書琴殺死。“呵……我不懂。”
“如果真是這樣,你還會愛她嗎?”林書琴繼續把話說下去。“你擁有名利地位,所有男人想要的你都有了,多少名援淑女──”
“林小姐。”辛銳武舉起手,阻止她再講下去。“你需要冷靜。”
“我知道自己跑來這裏確實很唐突。”林書琴哀怨地凝望着他。“但是我相當欣賞你、更佩服你的才能,所以我實在無法理解爲什麼黛妃讓你如此心醉?”
“不爲什麼,她吸引我,感情很簡單,就是彼此吸引。我看你是被嫉妒衝昏了頭。”辛銳武直接下了定論。“你一時喪失了理智。”
“或許吧。”她承認了,痛苦閉起眼。“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我竟然要破壞她,只因爲她輕輕鬆鬆就拿走我要的。”
“找工作的事情交給我。”辛銳武下了逐客令。“你回去冷靜想想吧。我告訴你,我喜歡黛妃,絕不會因爲她來自什麼樣不稱頭的家庭就放棄她。”
“……我……我很對不起。”他的堅定執着,讓她的作爲更荒唐可笑。
她失策了,黛妃不會失去辛銳武,但萬一被黛妃知道了,一定傷害到兩人多年的友誼。
這時,林書琴感到後悔不已,她確實被嫉妒衝昏了,怎麼會做出這麼愚蠢可笑的傻事。
她失魂落魄地轉身欲走,迎面撞上一個女人,林書琴沒心思看清來人,對方倒是把她打量得一清二楚。
“她是誰?”單君儀不客氣質問。
“你連門都不敲就闖進來,懂不僅禮貌?”辛銳武不悅地瞄了她一眼。
“你不要轉移話題。”單君儀走到他桌前,食指戳着桌面。“我是在問你,那個女人是誰?”
“一個朋友。”辛銳武連抬頭部沒有。
“女朋友?”單君儀眯起眼,冷冷語氣。“哼!我就跟我爸說過,你一定早就交女朋友了。所以你不肯到美國分公司上班,是因爲那個女人的關係?”
“我是公司負責人,本來就該守在臺灣總部,你不要自己亂編故事。”辛銳武以大哥身份教訓她。“既然決定了要去美國學習,你就該好好把心思放在遊學的事情上,旁人的閒事不必多管。”
“辛銳武,你很機車耶!”單君儀氣得跺腳,別的男人都捧着她,怎麼這人就只會教訓人?真過分!
“嫌我機車就不要跟我說話。”辛銳武微揚嘴角,似笑似謔。“我看在單老面子上,能教你的儘量教你,受不受教就看你的造化了。”
“你說這話什麼意思?”單君儀明知道眼前這男人是不可能對自己有愛意了,但她就是討厭他一副瞧不起自己的鄙夷。“在你眼裏,我就那麼愚蠢?依我看,你那個女朋友也不怎樣樣啊?長相普通,身材平板,氣質庸俗……我才覺得你眼睛脫窗,分不清好壞呢!”
“你有完沒完?”辛銳武忍耐到了極限。“不管那位小姐是不是我女朋友,你有什麼資格批評人家?”
“我說實話,她配不上你。”單君儀就是跟他槓上。“以她那種水平,我看你家裏也不會接受,我聽說你家掌權的是你大姊,她就像你媽一樣,她對你的另一半要求相當的高,所以……”
“那是我家的事。”辛銳武打斷她的話,不耐揮揮手,打發她走。“大小姐,我忙得很!你要擡槓請找別人。”
“哼!”
單君儀跺腳離開,她的火氣無處可發,決定到百貨公司瞎拼一場來發泄。
好不容易耳根清靜的辛銳武則拿起話筒,撥了通電話給心繫已久的何黛妃。
“嗨,是我。”聽到何黛妃的聲音,辛銳武整個人亮了起來。“什麼時候還要去採購?你千萬別一個去,等我找時間陪你過去,知道嗎?”
他想保護心愛的女人,就算要他搬重物做苦工也甘之如飴。
“好,你那麼愛當捆工,我一定記得通知你。”何黛妃笑得甜蜜,她也知道這男人是真心對待自己。
“今天晚上我可以早點下班?幫你帶喫的東西過去,有沒有想喫什麼?”
“嗯,我想喫生魚片握壽司。”
“又喫!你怎麼那麼愛喫生魚片握壽司啊?”辛銳武搖頭。
“我喜歡喫,書琴也喜歡喫啊!”何黛妃撒嬌道:“唉喲,人家喜歡喫你就買嘛。”
“好好好,我買。那就晚上見了。”辛銳武拿她沒辦法,只能言聽計從。
“是,等你的頂級壽司。”何黛妃甜滋滋掛了電話。
此刻,辛銳武心裏充滿了喜悅,他忍不住喫喫笑了起來,連自己都覺得很受不了──怎麼戀愛會讓人變得癲癲傻傻的啊?
哎,沒辦法,誰叫他就是愛上了她?
從客戶那邊結束會議,辛銳武第一件想到的事情,是先幫何黛妃買好她喜歡的食物,以往他總會惦記着客戶在會議上的交代,近來因爲談戀愛的關係全轉性了。
“戀愛的力量,不可思議。”
看着他,鄭名楷不禁咋舌搖頭,他親眼目睹上司的轉變,感受最深刻。
“你在說什麼?講我壞話?”辛銳武提着食物,將開車的重任交給鄭名楷。
“我哪敢?”鄭名楷看他仔細檢查食物是否齊全的認真態度,再度不可思議搖頭。“你看你,東家買壽司,西家買珍奶,一下子怕她嫌太多怕肥不喫,又擔心買少了喫不夠,欸──以前你什麼時候這麼婆媽?”
“這你就不懂,愛情使人改變。”辛銳武冷瞅他一眼。“等你哪天談了戀愛就知道了。”
“呵呵。”鄭名楷乾笑兩聲,表示不予置評。
鄭名楷嘴上不說,心中的感觸倒有一些,以前他也對何黛妃很有好感,但他實在不相信自己若真跟何黛妃在一起會像辛銳武這麼細心體貼,如此看來,他們兩個纔是真正合適的一對。
“等會兒跟我們一起喫完再走吧?”辛銳武邀他一起用晚餐。“反正我買得夠多,你晚上回去也是一個人。”
“哇!不需要這麼直接刺激我吧?”瞪大眼,鄭名楷表情受傷。“全天下都知道你幸福,在孤家寡人面前低調點嘛,真沒同情心。”
“少來了!”辛銳武打他一拳,啐道:“我又沒說什麼,要喫來喫,不喫就拉倒。”
“好好,我喫我喫。”見他有些慍火,鄭名楷投降。“脾氣這麼壞,何黛妃怎麼受得了你?”
“人家可懂得察言觀色,知道什麼話該說,誰像你?”辛銳武立刻護衛佳人,不容外人置喙。
於是,鄭名楷再度見識愛情力量的偉大,對談戀愛的人來說,對方不管說什麼做什麼都是對的,他不敢再鐵齒了。
到了何黛妃的小攤子,纔剛營業已經圍滿了來挑新品的新潮女性,兩個大男人拎着塑膠袋置身其中,顯得有些不倫不類。
高大有型的辛銳武,兩道眼神煚亮有力,他直直望着招呼客人的何黛妃,對其他人視若無睹,反而引來許多仰慕的目光留駐。
“哈囉!你們來啦!”抬眼望見他們,何黛妃開心招呼。“等一下喔,現在客人很多。”
“沒關係,我先把東西拿進休息室。”辛銳武摸摸她的秀髮,語氣極其愛憐。“忙完趕快來喫,生魚片放久不新鮮。”
“好,你們也可以先喫啊。”何黛妃拍拍他的臉,十足幸福小女人的模樣。“我習慣晚喫,不用等我。”
辛銳武深情專注,快速捉住她的手,貼在脣邊親吻。“不要,沒有你一起怎麼會好喫?”
“咯咯咯……”何黛妃開懷笑了,拍打他的手。“討厭啦,竟敢偷親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