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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2)

《志明與春嬌(上)》 / 典心 / 第7章 / 共19章

前方不遠處,有個高大的男人,正坐在樹下的大石頭上,身邊有個嬌弱的女子,拿着保溫壺,在替男人倒冬瓜茶。

一見到春嬌,白秀築的臉上,就露出了微笑。

“嗨,春嬌,今天怎麼有空來?”不同於丈夫的冷淡,她溫柔的笑容裏充滿了歡迎。

“我剛好到村子送公文,就順便把上次提過的促銷方案,拿來給你和張大哥看看。”她撒了個善意的小謊,熱情十足的掏出包包裏的文件夾,遞給了秀築。

之前,她說破了嘴皮子,張鐵東卻完全聽不進去。但是,她很快的就發現,這個脾氣硬得有如頑石的男人,其實有個弱點——他深愛着白秀築!

“我們不需要什麼促銷方案。”

張鐵東冷着臉的開口,但是一如春嬌所料,他並沒有阻止白秀築接下文件夾。

春嬌再接再厲,努力遊說。

“張大哥,加入產銷班,可以增加農場的利潤——”

“我們不需要更多的利潤。”他面無表情,黑眸直視着她。“只要能自給自足就夠了。”

“但是,要是有多一點的利潤,你就能做更多事。”她半點也不氣餒,繼續勸說。“有好的銷售管道、行銷方式,就能增加利潤。這麼一來,你跟秀築姊也能輕鬆些,還可以改善這裏的環境——”

張鐵東臉色一變,倏地站起身來。

糟糕!

她原本希望,愛妻心切的張鐵東,會願意爲了秀築,考慮促銷宣傳的事情,卻沒想到適得其反,大大惹怒了對方。

張鐵東本來就不像一般農夫,不僅身材高大、肌肉結實,表情更是嚴酷陰沈。她第一次登門拜訪時,還差點以爲他是哪來的黑道大哥。如今,他一站起來,濃眉一橫、黑眼一瞪,氣勢更是嚇人。

怒氣撲面而來,春嬌忍不住退了一步,卻一時重心不穩,差點就要摔倒。

一雙大手,搶在緊要關頭,扶住了她的纖腰。

被嚇得撲撲亂跳的心,因爲察覺到他的存在,竟漸漸平靜下來。扶在她腰上的大手,無言的透露出他強大而堅定的守護。

眼看情況鬧僵,秀築伸出手來,握住丈夫的手,柔聲說道:“我們這裏的環境很好。”

“呃,很抱歉,我不是那個意思。”

春嬌尷尬的道歉,但是張鐵東的視線卻不在她的身上。他擰着濃眉,沉默的看着陳志明。

她不知道張鐵東看見了什麼,但是她可以清楚的感覺出,兩個男人靜默對視時,空氣裏逐漸累積升高的緊張。

柔軟的小手,悄悄握緊寬厚的大手。

張鐵東低下頭來,看着妻子,深埋在他眼裏的嚴酷,只有在注視她的時候,纔會稍稍褪去。

“我覺得很好,真的。”秀築看着他,柔聲保證。

或許是因爲陳志明的身分,也或許是因爲白秀築的安撫,張鐵東終於壓下了脾氣,將視線拉回春嬌臉上,用最冰冷的口氣告訴她。

“我們這樣很好,不用你多管閒事。”

她張開嘴,想要再說幾句話,卻赫然發現,自己竟然有口難言——

陳志明搗住了她的嘴!

“閉嘴。”他說道。

這個男人,竟然有膽子阻止她說話!

春嬌雙眼圓睜,爲了奪回發言權,她拚命的掙扎着,又扯又抓,甚至嘗試咬他,努力跟搗在嘴上的大手奮戰。

兩人熱戰方酣,張鐵東卻視而不見,逕自牽着妻子的手,頭也不回的離開。

不同於丈夫的冷靜,白秀築瞪大了眼,對警長的不擇手段感到不可思議。丈夫握着她的手,一直往前走去,她只能頻頻回頭,維持着訝異又好奇的表情,跟丈夫一同走進屋子。

眼看那夫妻二人即將進屋,春嬌又氣又急,用力踩了身後那王八蛋一腳,又死命的用指甲捏掐他的手背,才讓他痛得鬆了手。

“你這王八蛋!”她回頭,拿起包包對陳志明揮打,氣憤的攻擊了他兩下,又踹了他一腳,纔回身朝着張鐵東的背影大喊。

“張大哥,最起碼讓我做一個網頁,連結在鎮公所的網站裏!”

回答她的,是張家後門重重被甩上的聲音。

討厭,又失敗了!

春嬌心裏氣悶,只能安慰自己,至少文件夾已經順利交到秀築的手裏了。

“你不應該去捋虎鬚,那個男人可不是小貓咪。”

這男人不說話還好,一聽到他的聲音,她就心頭火起。她猛地回身,兇狠的用手指猛戳着他的胸膛,邊戳邊罵。

“陳志明,你不說話,沒人會當你是啞巴!下次,你再敢對我動手動腳,我就告你性騷擾!”

罵完,她一甩頭,轉身就走。

那男人卻跟在她身後,漠視她的警告,不厭其煩的告訴她:“嘿,我只是阻止你做出蠢事,保護鎮民的安全,是我身爲人民保母的責任。”

這傢伙,黑的他都能說成白的!

她不理他,逕自往前走,穿過葡萄園。

誰知,陳志明卻自顧自的繼續說:“再說,對方都已經說他們過得很好了,你何必再拿熱臉去貼他們的冷屁股。”

別理他、別理他!

她在心裏告訴自己,快步走過地瓜田,經過高麗菜圃旁。

“還有,我要是對你性騷擾,絕對不會只是搗住你的嘴,還讓你又踢又打的。”他的聲音裏有笑意,卻也有保證。

林春嬌,繼續往前走,別回頭理那無聊低級的傢伙!

“你已經不止一次公然襲警了,你真的要改改這種習慣。”

她加快腳步,穿越絲瓜棚旁邊。

“否則下次,我就得被迫逮捕你了。”

天啊,她受不了了!

猛地,春嬌停下腳步,回過身來,劈頭就罵。

“陳志明,你不要太過分了——”連篇的咒罵纔剛起了個頭,她就突然感覺到有人在拉她的裙子。

咒罵消音,她低下頭來,就看見一個小男孩,不知何時已來到她身邊,正輕扯着她的裙子,濃眉大眼的小臉上,堆着滿滿的笑。他是張鐵東與秀築的兒子,今年纔剛滿六歲,是個很乖的孩子。

陳志明從來沒有見過,有人能變臉變得這麼快的。

原本還滿臉怒意、表情兇惡的春嬌,一看見那小男孩,立刻蹲下來,露出溫柔甜美的笑容。

“嗨,小毅,你好!”她的聲音好溫柔,跟罵人的時候,簡直判若兩人。

“你好。”小男孩禮貌滿分。

“怎麼了嗎?”

他張開另一隻握拳的小手,遞到春嬌面前。

“給你。”

小小的手上,躺着一隻又黑又肥、滿身毛茸茸、而且活生生的毛毛蟲。

每次來,小毅都送不同的東西給她。

“哇,毛毛蟲耶。”

“這個會變蝴蝶喔。”他認真的告訴她,小心翼翼的把手裏的寶貝,放進她的手心裏。

“謝謝。”她笑着道謝,慎重的將毛毛蟲放到口袋裏,還對小男孩保證。“我會好好收起來的。”

小毅露出開心的笑容,在她臉頰上親了一口,之後才揮手道別。

春嬌笑着起身,一邊跟小男孩揮手,一邊坐上了跑車。

“Bye!Bye!”

小男孩一直揮着手,直到紅色的跑車以及黑色的悍馬車,都駛出張家農場,消失在山路的盡頭。

*

兩部車一前一後,在山路上前進。

黑色的悍馬車在前頭,而紅色保時捷尾隨在後。但是,纔開過第一個彎,陳志明就眼睜睜看着紅色保時捷加速,在山路上超過他的車,從旁邊呼嘯而過。

他簡直不敢相信,這個女人竟然有膽子在他面前超車。他正要加速追上去,卻見她一到了安全距離,立刻緊急煞車,在路邊停了下來。

他跟着停車,但車都還沒停好,就看見春嬌跳下車,匆匆朝他跑過來。

是發生了什麼事?

陳志明連忙開門下車,卻赫然瞧見,一幕奇異的景象就在眼前上演。有那麼一瞬間,他還以爲,自己是在作夢。

那個囂張跋扈的女人、驕縱任性的鎮長、天下無敵的林春嬌,竟然邊跑邊脫衣服!

先是絲質外套,接着是細肩帶小背心。轉眼之間,她的上半身,只剩下一件美到不行的象牙色蕾絲繡花胸罩。

她急呼呼的衝到他面前,不斷喘息着,轉身背對着他,撩起她的長髮。

“快,幫找!”

沒問題!

陳志明迅速伸出手,順從着心中的渴望,用這輩子最快的一次速度,解開了她的胸罩。

“啊!”春嬌尖叫出聲,瞬間回過身來,抱緊鬆開的胸罩,勉強遮掩胸前的酥白軟嫩,紅着臉瞪着他,大聲怒吼道:“你做什麼?!”

“幫你啊!”他理所當然的回答,不明白突然投懷送抱的她,這會兒爲什麼又態度丕變。

“我是叫你幫我看看,那隻蟲有沒有爬到我身上!”她一手抱着胸,一手仍撩着發,又羞又氣的叫着。“不是叫你幫我脫胸罩!”

“啊?”

她再次回過了身,緊張的直問:“快點,它有沒有爬到我身上?”

雪白的裸背,線條優美,肌膚柔滑,沒有半點的瑕疵,像絲綢、像牛奶,甚至還帶着一絲玫瑰的香氣……

“陳志明!”春嬌急切的跺着腳。“它有在我背上嗎?”

她的怒喝,讓看得雙眼發直的他,猛然回過種來。

“沒有。”

“那頭髮呢?它有沒有在我頭上?”她往後仰起頭,神經兮兮的問。

他的視線往上,移到她纖細的頸項,然後是她的耳垂、她光滑的手臂。縹緲的玫瑰香氣,混合着她淡淡的體香,變得濃郁幽香,無比的誘人。

該死,這女人性感得幾乎能要了他的命!

他幾乎可以想象,她全裸的朝他走來,然後用那雙柔軟的小手,撫摸着他的胸膛,再用那雙美腿夾着他的腰……

“陳志明,你看了那麼久,到底是有沒有?”

他一咬牙,深吸口氣,壓抑住小腹間狂燃的慾火,纔沒有失去理智,當場撲倒她。

“沒有。”

得到答案後,春嬌立刻放下長髮,迅速的扣好胸罩,回身看着他說。“那,你去幫我看看,它是不是還在外套裏。”

他挑起濃眉,看着眼前這個餘悸猶存、幾近半裸的女人,很緩慢的開口問道:“你怕毛毛蟲?”

她插着腰,挺高了胸,趾高氣昂的反問:“不行嗎?”

“那你幹麼收下它?”

“我不收小毅會傷心啊!”

她回答得理所當然,用看蠢蛋的眼神看着他。

驀地,陳志明笑了出來。

“笑什麼笑,快點去幫我看啦!”

她氣急敗壞的跺腳,插腰命令着,一點兒也不想接近那件可能有毛毛蟲窩藏的名牌外套。

陳志明笑着走上前,撿起那件被拋到馬路上的外套,大手在裏頭東摸西探,找了好一下,才撈出那隻又黑又軟的毛毛蟲。

正當他準備要把毛毛蟲擱到路旁放生時,半裸女王又開了口。

“喂,你做什麼?”

“放生啊。”

“不行,那是小毅送我的,我要帶回去養。”

“養?”

她再度讓他感到訝異。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春嬌緊張兮兮的、遠遠的繞過陳志明。她撿起地上的背心穿上,再跑回自己車上,拿出一個小化妝包,把裏面的東西清空後,才把化妝包扔給他。

“你幫我把它裝進去,小心一點,不要弄死了。”她站在兩公尺外,對着他下令。

陳志明霎時間醒悟。

她不是怕毛毛蟲。她是非常非常非常怕毛毛蟲,怕到完全不敢接近。

但是,剛剛他明明親眼看見,她親手接過小男孩遞過來的禮物,甚至沒有花時間拿出面紙隔着,而是攤開掌心,任由小男孩把蟲放進她手裏。

他親眼目睹一切,完全看不出她有任何勉強或是不願意。她甚至等到出了張家,離開小男孩的視線後,才顯露出她壓抑住的慌亂與恐懼。

這女人的意志,堅強得讓人佩服。

“你既然怕這種小東西,爲什麼還要積極推廣有機農業?”他好奇的問。

有機農業需要完整的生態環境,而完整的生態環境,就意味着無數種的蟲子會在其中快樂生長。

“這是工作,”她認真無比的看着他。“要做,就要做到好。”

害怕是一回事,該做的事情,她還是會不遺餘力去完成。況且,只要工作起來,她往往就會忘了害怕。

手裏拿着毛毛蟲的陳志明,嘴角仍噙着笑,但是盯着她的眼神,竟然似乎多了那麼一點溫柔、一點真誠,而非平常的玩笑。

那樣的神情,讓她的身子莫名的燥熱了起來。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好強的她,無論如何都不肯示弱。她忍住那股衝動,紅着臉喝令:“你還愣在那裏做什麼?快把它裝起來啊,我還得趕回鎮公所去開會。”

“YES SIR!”他玩笑似應了一聲,將蠕動不已的毛毛蟲放到化妝包裏,然後在她的指示下,拿着她的外套,以及裝了毛蟲的化妝包上車,替她載運下山。

黑色的悍馬和紅色的保時捷,一前一後的下了山。

跟先前上山時不同的是,下山的時候,他的車上多了她的外套。還有一隻他決定要領養的毛毛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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