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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2)

《金屋藏妃》 / 心寵 / 第20章 / 共21章

“亭風,明日就是你行刑之期,”只聽穆展顏冷聲說:“朕對不住你,卻只能這樣對你,你可有什麼未了的心願,朕定當竭力完成?”

“亭風沒有什麼心願,只是想在臨刑前見一個人——不過,現在這個人已經近在眼前,我最想要的,皇上已經給了。”他意有所指的答,回答中,還掛著飽含深情的笑意,“此去我再無遺憾。”

藍嬌蕊鼻子酸酸的,眼淚幾乎要盈眶而出。

但她深深吸氣,拚命抑制這淚水,因爲她還有話要說,如果哭了,就再也說不出來了。

“皇上,您剛纔不是說不會放過真兇的嗎?”櫻脣微啓。

“當然。”穆展顏答。

“嬌蕊若知道誰是真兇,皇上可會派人前去緝拿?”

“你知道?!”穆展顏不由得揚聲追問:“誰?那罪該萬死之徒到底是誰?”

“那罪該萬死之徒……就是我。”她抬眸,目光鎮定。

“你?”穆展顏瞪著她,無語良久,一臉難以置信,“怎麼會是你?!”

“怎麼不會是我?”她輕笑,“我與蕭妍之前一直以姊妹相稱,想弄到北梁國的劇毒有何難?”

“可青旋出事之時,你並不在西誠王府中啊!”

“早在我離開之前,便已下了毒藥。”

“你在哪裏下的毒藥?”

“就在皇后平日隨身攜帶的藥囊之中。”

“你……”穆展顏驚愕。

“我知道皇后身上有一個小小的香囊,其間裝著各式治病救人的藥丸,我生病那段時間她常常照顧我。一日,趁她不備,我便把迷離散放入香囊之中,迷離散也是丸狀的,與香囊中其他藥物外形相似,混在一塊,完全不會被察覺。”

“你怎麼知道青旋一定會服那顆迷離散?萬一她幫人救治的時候,給別人服了呢?”

“那也無所謂。”她搖頭,“我本來也沒想害皇后,只是純粹想惹事罷了,誰服了那顆藥丸,誰會被毒死,我都無所謂。”

“你……你爲何要這樣做?”

“當初我視蕭妍爲親姊,她要我爲她報仇,擾亂西誠王府的安寧,我便一一照辦。”藍嬌蕊雙臂微微抬起,呈現出束手就擒的姿勢,望著穆展顏,“表哥……是我害了表嫂,你殺了我吧。”

話音剛落,忽然靈柩處響起一陣恐怖的咯咯聲。

屍變了嗎?爲何皇后的棺中會有響聲?

藍嬌蕊大駭,扭頭瞪著那聲音傳來的地方。

轟隆——

驚天動地的喧囂把她再次嚇了一跳,只見皇后的棺蓋忽然由內自外被推開,有人從棺中坐了起來。

“呵呵,嬌蕊妹妹,你何必說謊呢?”那人嬌笑。

是皇后?!

“鬼啊——”藍嬌蕊大叫一聲,頓時跌倒在地。

“嬌蕊妹妹,你說誰是鬼?我嗎?”青旋邁出棺材,踱到她面前,俯身扮個鬼臉,“你摸摸,我的手是熱的,而且燈下有影,怎麼會是鬼呢?”

“你……”藍嬌蕊怔愣,“你沒死?”

“對,我只不過裝死罷了。”青旋大笑。

“你根本沒有服什麼迷離散?”

“我那藥囊中根本就沒有什麼迷離散——既然沒有人放進去,我又怎麼會誤服呢?奇怪了,嬌蕊妹妹,別人被嚇倒,你應該不會呀,因爲,你是惟一知道藥囊中根本沒有迷離散的人呀。”

藍嬌蕊承認,剛纔她的確在說謊,表哥問她下毒的手段,她情急之下就胡編了一個,可她確實被嚇倒了,因爲,她從小最怕鬼了!

“別說藥囊里根本沒有什麼迷離散,就算有也毒不死我,因爲我生平最會做的事,就是嗅識藥物。”青旋繼續道:“就像那日我們剛到樂陽時,你在紅棗茶裏下了瀉藥,我也是一嗅便嗅出來了。”

難怪!藍嬌蕊瞪大眼睛。

難怪皇后那日喝了茶卻沒拉肚子,原來,她早就覺察了,所以臨時謊稱自己感冒,挑了一顆治腹瀉的藥丸立刻服下。

“可是……”惟有一事,她仍舊不解,“皇后您爲何要裝死?”

“爲了騙出你的真心呀!”青旋莞爾,“當年,你也曾這樣騙過我,還記得那次綁架事件嗎?”

“表妹,我們一直在等你來,”穆展顏一改起初喪妻的悲痛,也是笑呵呵,“等呀等呀,你終於來了——這便表示你不願意讓亭風死,不願意讓他死,便表示你還愛著他。”

“你……你們……”藍嬌蕊恍然大悟,看一眼正在一旁深情注視自己的男人,一種被戲弄的氣憤感頓時竄上心頭,隨即大怒,“你們這些大騙子,居然聯合起來騙我!”

她轉身就走。

不同於上一次傷心的離開,這一次,她是氣壞了。

“還不快跟上去?”穆展顏對仍舊在發呆的花亭風催促。

“嬌蕊——嬌蕊——”怔愣的人馬上反應過來,拔足便追。

那足上看似沉重的腳銬此刻被他輕輕一掙,便如同廢物一般輕鬆掙斷在地。

“亭風這次又有苦頭喫了。”望著那對冤家你追我趕的身影,穆展顏看好戲似的笑開。

“亭風自有妙法挽回伊人芳心。”青旋提醒丈夫,“還記得我們的賭約嗎?”

“什麼賭約?”他裝傻。

“當初剛到樂陽之時,你說亭風會束手無策,我卻說他已胸有成竹,還記得嗎?”她努努嘴,“你輸了,可不許抵賴。”

“那就罰我一親皇后娘娘的芳澤吧!”興致頓起,穆展顏張開雙臂,向妻子攏去……

***

“驕蕊——嬌蕊——”

花亭風在薔薇叢下追到了正奔跑發怒的人兒,一把將她緊緊摟住,讓她再無路可逃。

“放開我!放開我!”藍嬌蕊大叫大鬧,狠狠地咬他。

但就算手臂上留下一串齒印,他的手依然死都不放。

“你到底想幹什麼?!”她氣悶地蹬足。

“嬌蕊……你還愛著我的,是不是?”他追來,問這個他早已明瞭的答案。

“正相反,我恨你!”她負氣地撇開頭。

“若是恨我,何必冒著生命危險前來救我?”花亭風笑得很傻,卻很甜蜜。

“你以爲我主動承認是兇手就是因爲愛你?我是要你在我死後內疚一輩子!受盡折磨!”她故意咬牙切齒。

“嬌蕊……”他臉色頓時一黯,“我知道,你還在生氣……”

“我當然生氣!”她忍不住一連串指責,“爲什麼你寧可謊稱殺了我父母,也不敢承認當晚真正發生的一切?爲什麼你當初明明知道是我,卻假裝不識,讓我獨自傻乎乎地充當小丑,演這場荒唐的戲?”

一憶起他們都知道她的真實身份,她還在自鳴得意地扮演蕭妍的“好妹妹”時,她就一肚子的火!

“你都想起來了?”他一喜,隨即,又是一憂,“我就是害怕,害怕你記起一切之後,不會原諒我……”

“你冒充殺死我父母的兇手,我就會原諒你?”這個傢伙,什麼奇怪的邏輯?

“殺死你的父母,或許只是對你的父母無情,可不願意替你復仇,便是對你無情——嬌蕊,我怎麼敢讓你憶起我曾經對你無情?那樣……豈不是讓你更傷心?”他眉心微蹙,嘆息。

“你……”這是什麼謬論?這傢伙從哪裏冒出這麼多該打的想法?!“反正你就是不該!不該把我當丫鬟使喚,瞞著我的真實身份!”

哼,她堂堂燕國夫人、西誠王妃,卻傻乎乎當個送飯的小丫鬟,暗戀自己的丈夫卻不敢開口,喫所謂“王妃”的醋——喫自己的醋!

她真是被他戲弄夠了!

“我怎麼敢告訴你……我怎麼敢呵……”花亭風眷戀地將頭埋在她頸間,深吸一口她的香氣。“那一天,我在屋檐上看到你,我對自己說是陽光太大,產生了幻覺,因爲你跟我失蹤的妻子那麼像、那麼像……但我很快便確定是你,因爲你可以準確地掐掉多餘的蘭葉,這個世上,惟有嬌蕊才能憑藉自己的喜好,修剪出獨特的蘭葉形狀。

“我以爲你是故意裝作與我不識,前來報復我的,可後來才發現,原來你失憶了……我怎麼敢告訴你一切,好不容易纔與你相見,我害怕你再次消失……”

他脣間輕喃,吻住她的耳垂。

熾熱的舌從口中竄出,捲住她的耳朵,輕輕吮吸著,過了一會兒,又換了方式,舌尖打直,硬而挺地探入她的耳心,越探,越深……

藍嬌蕊只覺得周身一陣酸癢,再也無力抵抗,整個人都軟倒在他懷裏。

“現在好了,嬌蕊,一切都過去了,”他低醇的聲音像是種魔咒,“讓我們重新開始,好嗎?好嗎?”

她腦中一片迷醉,剛剛想放棄掙扎,與他沉淪,一個問題卻忽然冒出來,讓她立時從旖旎氣氛中驚醒。“喂,蕭妍說你曾經親過她,你親她哪裏了?”

“反正不是親耳朵。”他壞壞地笑。

“那是親嘴巴嘍?”她不由大怒。

“呵呵,怎麼可能?”花亭風忍俊不禁,“那一年我只有十歲,哪裏懂得這些男女之歡?我那時候覺得親嘴巴是一件不可思議、很髒的事情。”

“那你到底親她哪裏了?”

“就是在臉頰上輕輕碰了一下,嚴格來說,連親都算不得呀。”他嘆一口氣,不得不鄭重解釋,以免醋罈子打翻。

“十歲已經很大了!”但醋罈子仍然打翻了,藍嬌蕊眼睛一紅,差點哭出來。

花亭風無可奈何,只得扳過她的身子,托起她的下巴,給她一個真正的吻,以免她再囉唆。

“唔……唔……”在他刻意加深的激吻中,她忘記了哭泣,屈服在他懷中,雙手緩緩攀上他的肩。

就在意識即將渙散之際,她又記起了一件事——當初她生病的時候,好像也有一個人這樣吻著她……那個人,到底是不是他?

唉,算了,改天再找個機會問吧,在這芳香迷離的薔薇叢下,她只想拋開一切,享受這銷魂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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