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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1)

《大野狼不啃乾柴》 / 千惠 / 第10章 / 共20章

蘭斬洛忽然明白眼前的景況,他與這名中國少女被固在船上,風雨飄搖,而且沒有任何人能解救他們…

——出自蘭斬洛伯爵系列四《菀香之港》初稿

“怎麼搞的?”張瑋慈雙手扯着門把,試圖用暴力解決問題。

“我們怎麼會被困住了?”她拍打着玻璃,試圖引起路人的注意。但是因爲這天寒地凍的天氣,今天幾乎沒有人外出。

加上公寓坐落於中央公園旁一處較少人經過的地段,所以她無論怎麼叫喊,也是白費力氣。

諾因軟軟地癱在椅子上,大概猜得到方纔車子停在外面,水滴到門孔中結冰——真是要命。

手機也忘了帶出門,這下真的可是求救無門。

他無力的抬頭看看窗子縫隙,他們有足夠的新鮮氧氣,不會有窒息的危險,但是如果氣溫再低下去,要面臨的就是足以致命的低溫。

他比一般人要來得耐冷,但身邊的女子可不一樣。

只是,一想到被困在一個緊閉的空間,也讓他頓覺渾身無力,心臟像是被某隻看不見的大手緊揪住。

“諾因,你還好嗎?”

張瑋慈一轉頭,就見諾因一臉慘白,大口大口喘着氣,看起來很不好。

她想起他說過自己有幽閉恐懼症,如今被閒在車裏,想必他會比她更來得痛苦難過許多。

“不大好……”

用盡力氣才逼出一句話,他實在討厭密閉的空間,討厭一個人孤單的、在黑暗中的感覺……

“我不要一個人在這裏……”

密閉的空間令他不禁想起母親過世的那段期間,父親每晚都在流淚哀嚎,黑暗中只有他一個人,沒有父親母親的笑語,他們的溫暖離他遠去。

一個人,孤單地被留在冰冷的黑暗中,無論怎麼哭叫,回應他的只有像是直到永遠一樣的幽密陰暗……

“沒關係,我在這裏。”她安慰他的道:“放心,我們一定會想出辦法出去的。”

張瑋慈挺直腰桿,一隻手握着他的大手,一隻手撫摸着他的臉,給他信心,“諾因,你不是一個人,我也在這裏。”

他勉強張開緊閉的眼,扯動嘴角,“我不喜歡……這樣的空間……只有我一個人……”

“我知道。”她想起她的高中同學,如果幽閉恐懼症發作,還會大哭起來,他的情況還好一點。

“諾因,看着我,這裏不是密閉空間,也不只你一個,我也在,你聽到了嗎?”

見他又閉上眼,臉色白得叫人擔心,呼吸也急促起來,她連忙拍打着他的臉頰,“諾因!看我,我在這裏!”

“瑋慈……”他牽動嘴角,露出一個很苦澀的笑容,“我知道你在,你打我打得好痛。”

“對不起。”她改換戍輕緩的撫摸過他的下巴。

之前這樣撫摸他,他露出舒服的表情,現在這樣做,不知道能不能勸他放鬆一點?果然,他糾結的眉頭放鬆了一些,並且輕輕地把頭靠在她肩膀上。現在的他,也許只要她把他用力推開,他便會碎成片片。“抱歉,我對緊閉的空間有着不好的回憶……”

“我猜也是。”

據說幽閉恐懼症的患者多半都是因爲童年時,有着不愉快記憶,導致他們面對緊閉空間時會產生害怕逃避的心理。

她同學是被父母責打了後,就被關在衣櫥裏,也許諾因也是類似的原因。

諾因靠得她好近,一股像大衣上的那股淡淡而好聞的味道又竄上她鼻間。他的氣味令人感到很舒服可以依靠,雖然現在情況完全相反,是他依靠着她。“我……父母都過世了,在我十歲的時候。”諾因緩緩地開口,聲音很低很輕。

“我母親因爲懷了我的小妹,難產過世,我父親一次失去孩子與深愛的妻子,他就……瘋狂了……”

此刻的他需要有人聽他說話,那是他從未告訴過任何人的悲傷。

她爲他心痛,一個十歲的孩子,怎麼面對母親的過世,以及傷痛過度而發瘋的父親?

“那時候我們全家住在猶他州靠近落磯山河谷的小鎮,父親瘋狂之後,我被叔叔接到紐約,而我父親他……”

一想起父親因爲瘋狂而變成狼形,喪失理智地攻擊手無寸鐵的人類,諾因便忍不住發抖。

“沒關係,你不想說就不要說。”

現在的他身子整個癱軟在她懷裏,張瑋慈輕輕拍着他的背脊,像是哄小孩一樣。

“我父親是被人槍殺的……”

這句告白令她悚然一驚,眼淚隨即湧上,黥痛着她的眼。

“但那時候,我叔叔他們沒讓我知道發生了這種事,一直到我念大學那年,他們才告訴我父親已經死亡。”

他頓了一頓,才繼續困難的說下去。

“我明白他們很愛我,只是在晚上,我一個人在幽暗的房間裏,就算哭得再大聲,也都沒人聽到我的聲音……”

說到最後,諾因有些哽咽。

那個寂寞的小男孩的哭聲,至今仍然沒有退去。

因爲沒有人願意陪着他……曾經,荷俐答應過他,溫柔的手撫慰着他,但她也遺棄了自己……

“我聽到了,你現在有我,我陪着你。”張瑋慈堅定的告訴他,“我在這裏陪着你,諾因,你不是一個人。”

“你聽到我的聲音了……”他內心的求救。

她用力的點點頭,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對,我聽到你的聲音,你不要擔心,就算是這樣的密閉空間,也還有我陪着你。”

他慘白的臉上努力的露出微笑,“我……是不是很膽小?我真的很怕自己一個人……”

“每個人都有他的弱點,不是嗎?甚至連神話中的英雄們都有弱點啊!”

她輕輕拍撫着他,溫柔地說着,“阿基里斯的腳踝,參孫的頭髮都是他們的致命傷,你我怎麼可能例外?我也怕鬼、怕蛇、怕很多很多東西啊!”

“真的嗎?”

“你至少不怕鬼,只是怕孤單而已。”她吐舌俏皮的說道:“這一點比我強得多了,你還記得吧,前兩天我第一次遇到佩卓的模樣。”

他怎麼會忘記?簡直只能用歇斯底里來形容。

一回想起她的模樣,忍不住便笑了開來。

凝視着她,諾因突然感覺心中有個糾纏了十多年的重量,輕飄飄地落了地。

眼前這嬌小可愛的女孩,此刻看來,卻是比自己堅強高大了數十倍。

他汲聞着她身上那股女性的玫瑰甜香,忍不住伸出手去,緊緊環抱住她的腰身。

然後,附在她耳邊,很低沉、很溫柔的說:“謝謝……”

被關在密閉空間裏,也許不算是一件太壞的事……尤其跟一個這樣溫柔的女性相處。

最後他們倆是被下了班的法藍給救了回來。

當法藍拿着打火槍來“解決”這輛奧迪的門鎖時,諾因忍不住發出哀嚎。

“我新買沒多久的奧迪!”

“忍忍吧,”法藍一邊按着開關噴小火,好融化鑰匙孔裏的冰,一邊說道:“你的健忘越來越嚴重,真應該好好放個長假,讓你使用過度的腦袋休息,而不是老窩在家裏。”

“這是我的工作。”兩人終於好不容易擺脫這狹小空間,忍不住先伸個懶腰,再長長地嘆口長氣。

法藍與諾因抱着食物,張瑋慈提點小東西,一起走上公寓。

法藍陪着他們走到四樓,要回去時,還對她眨眨眼,“這個有健忘症的老頭,拜託你多費心照顧。”

她還沒反應過來,就見到諾因的臉漲得通紅,而法藍已身手矯捷地逃下樓去。

她想起那天佩卓也說出類似的話語。

“他們好像都誤會了什麼。”諾因不自然的轉過頭去,臉依舊紅得像是火燒過一樣。“因爲我從沒帶過女性回來公寓……”

“所以?”她挑高眉毛。

“他們可能都以爲,嗯……”他深深吸口氣,“以爲你是我重要的……嗯,女伴——”

他轉回來,不好意思的看着她,“如果會對你造成困擾,我代他們向你道歉……”

張瑋慈聽到這番話,心裏逐漸升起的不是困擾,而是一種淡淡的——她也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的情緒,像是有點喜悅,又有點害羞的感覺。

面對這種情緒,她只覺得手足無措,只好假裝忙碌的拿起食物,“我們爲什麼一直站在門外?趕緊進去吧,你今天一整天都還沒喫到東西呢。”

諾因見她不承記也不否認,心裏湧起微微的失望。

不過——他自我安慰着,畢竟事情還沒開始,至少,他還沒開始追求她。

對她的好感,從第一次見面,就開始無限延伸。經過剛剛的事情,讓他下定決心想要追求她。

她就是他命定的那個人,狼的直覺向來強烈——

雖然,他曾經不幸的失敗過一次,但經過時間的歷練,他會更相信自己的直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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