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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2)

《大野狼不啃乾柴》 / 千惠 / 第17章 / 共20章

人們都散得差不多,荷俐依舊趴在吧檯上不肯走。

路克擔心的拉拉她,“喝夠了嗎?”

“唔……”她看看他,搖頭,嘴裏咕噥着,“我說你啊,不要管我比較好……你根本也只是看到我的外表……”

外表?他檢視她現在的模樣,因酒醉把身上那件好衣服吐得一塌糊塗,渾身酸臭味,頭髮也亂七八糟得像鳥巢。

“我現在只覺得你外表很恐怖。”

路克實話實說,不管她抗議着還要再喝,像抱沙包一樣,一把把她扛在肩膀上,叫了計程車。

荷俐醉得昏沉沉地,忽地不知想起什麼,忍不住趴在他肩膀上,哭了起來。

“……我爲什麼自己推開了他?我再也遇不到那麼好的男人了……”

她抽抽噎噎的,眼線隨着淚水滑了下來,那模樣實在夠像萬聖節出來嚇人的女巫。

路克莫名但心疼的拍撫她,沒想到她竟又吐了,穢物整個吐在他的西裝上。

計程車司機見此大怒,把兩人趕下車,荷俐家還要過橋,路克只好帶着她回到自己的公寓。

吐過之後,荷俐居然帶着眼淚睡着了,他把她背進房間,放在自己牀上,她也毫無所覺。

荷俐此刻看來雖然十分狼狽,卻少了平日的冰冷與難親近。路克忍不住爲她難過起來,怎麼能想到平時頤指氣使的女王,也會有這悽慘狀況?

“晚安,女王。”他爲她關上燈,自己與小獵犬一起擠一張沙發。

隔日,當荷悧張開眼睛,發覺自己躺在陌生的牀上,她連忙翻身坐起,不料一陣劇烈的頭痛迫使她又躺了回去。

路克聽到她的呻吟,探頭進房,“你沒事吧?”

“我怎麼……我怎麼在這裏?”

她身上衣服完整,但有一股恐怖的酸腐臭味,昨夜……昨夜她只記得她見到諾因,跟許多人說話,接着……最後一個印象是她在好像吐在某人身上……

“昨天你醉得不省人事,我本來想送你回去,可是在計程車上你一吐,我們都被司機踢了下來,我只好把你帶回我的公寓。”

路克見她那一瞼殘妝,進浴室擰來一條毛巾,臉上仍是那樣無心機的笑,“擦擦臉吧。”

客廳裏傳來狗吠,回頭叫了聲狗狗的名字要它安靜,接着又轉過頭來對她說:“浴室在那邊,你可以梳洗一下。”

荷俐忍着宿醉帶來的劇烈頭痛,定進浴室,驚恐的看到鏡子裏的自己,平時無懈可擊的妝此刻居然花得像個大巫婆!

她連忙把自己清理乾淨。走進客廳時,感覺小腳癢癢的,有東西在搔,低頭只見一隻米格魯小獵犬在對她搖尾乞憐。

“你也喜歡狗嗎?”她蹲下身子,拍拍那隻小狗,見路克正直勾勾地瞧着自己,“怎麼了?”

“我非常喜歡狗……還有,”他抓抓頭,“我覺得你不化妝更好看。”

荷俐微微一笑,望着眼前笑容燦爛如男孩的路克,他與其他人是那樣的不同,也許,她還可以再給自己一次機會,一次相信愛情,相信她可以找到真愛的機會……

張瑋慈依偎在諾因懷裏,津津有味的看着他才寫好的新稿,兩人坐在地板,靠着陽臺的落地窗旁上。

諾因抬頭看看外邊風雪正盛,但他一點也感覺不到那刺骨的寒冷,懷中這溫暖的嬌軀,令他的心暖洋洋地,踏實而滿足。

“諾因,”她一口氣看完那幾頁稿子,突然捏住他雙頰,“你這本書裏面寫的大眼睛中國女孩,爲什麼我覺得我認識她?”

蘭斯洛在書裏叫她爲小矮人,很可愛——雖然也很欺負人,長不高又不是她願意的。

他失笑道:“你應該跟她很熟。”

“很熟?”她想了想,在紐約她能說很熟的女性朋友也只有……“佩卓?”

“不不不,再想想,”換諾因捧起她的臉頰,“一個大眼睛的女孩,很堅強也很可愛,有時候像只小花栗鼠——還是奇奇與蒂蒂那一種。”

“我想不出來。”她把臉偎在他掌心裏,喜歡他大手略微粗糙的感覺。

“是個小矮人,矮得穿着大衣也得拖地走……”

吼!再聽不出來就有鬼了!張瑋慈瞪大眼,“你是在寫我?”

他眯起眼睛,笑,“現在才聽出來?遲鈍。”

“我纔不遲鈍呢!”小矮人掙扎着辯護,揮舞着小拳頭,“我也不是像奇奇蒂蒂那樣的花栗鼠啊!”

“那是外型,性格是十分堅毅沒錯。”他一邊躲避她的捶打,一邊笑着說。

“這還差不多。”小火車頭的蒸氣逐漸消了下去。

不過回想書裏的描寫,她其實感覺十分溫馨,原來他覺得她是這樣的人啊,像是會帶來如冬日陽光的溫暖……

她喜歡這番形容。

門鈴響起,諾因起身去開開,是伊曼、布雷克與法藍,幾乎整座公寓的住客都到了,只差一個白天不出門的佩卓。

布雷克依舊是渾身黑,連頭到腳都包着黑布,看起來像個在中東沙漠地區流浪的貝都因人。

“看樣子要跟你說個不好的消息。”他將一份小報遞給諾因,上面有一張照片,正是刮過鬍子的他與張瑋慈相擁而行。

標題聳動的寫着足不出戶的暢銷作者凱因.渥夫!城內有名的黃全單身漢之一,他的夜晚生活足?!

內容不必細看,光猜測也知道寫些什麼鬼東西。

諾因摸摸下巴,低聲怒罵,“該死!”

他怎麼會忘記狗仔隊對於他的外貌與私生活的興趣?他的讀者會很樂意花錢買這些小報,閱讀一些捕風捉影的不實八卦。

以前曾有記者爲了挖他的新聞,跟監他一個多月,直到他留起鬍子,遮蓋大部分的臉龐,過着隱上般的生活,才杜絕這類事情。

四人在客廳坐定,張瑋慈想靠近聽聽他們在說些什麼,但見他們多有避諱的樣子,顯然不願意讓她聽到,她也就識趣的避開,到廚房準備着飲料。

“諾因,不是我說,”布雷克壓低了聲音,“我們都樂見你能找到心靈的伴侶,但是你會不會覺得太冒險?”

他們吸血鬼,長久以來受一個神祕團體的追殺獵捕,對於可能曝光這種事,他是最擔心的。

“而且你還沒跟她說吧?”看到他的臉色,法藍知道自己猜對了。

“我還……找不到時間。”諾因吶吶的解釋。

伊曼拍拍他的肩膀,“諾因。”他開口,聲音如同大海拍擊着岩石,有種沉沉但隱含激烈的感覺。

“你的愛情我們都非常祝福,只是,你也得爲布雷克與佩卓他們想想……大家都有自己的苦衷,絕對不能曝光在那些嗜血媒體底下。”

“我明白……”

布雷克長久被追殺,佩卓曾經經歷過獵殺女巫的時代,諾因的祖先則是受不了人類對狼人的無理迫害,搭上五月花號與新教徒們一起逃離了英國,來到新天地美洲……

他爲難而挫敗,“怎麼辦?我實在說不出口……我沒有辦法想像我說了之後,她還會陪着我!”

法藍同情的拍拍他,“不會的,如果她真的愛你,無論你是什麼,她還是會愛着你,而且我相信你親自告訴她,總好過哪天她突然看到你的變身過程,那才真正糗大了。”這也是他們所有人都擔心的部分另一個原因。

“就算是真愛,”伊曼開口,天藍色的眼睛毫無神采,“也可能不會有好結果。”

諾因心一突,他這麼說是什麼意思?

“我看過太多人類……”伊曼從沒說過他活了多久,但此刻聽起來,他似乎十分十分的蒼老,“人類是一種恐懼未知的生物,他們的恐懼,很可能會變成一股難以抵擋的破壞力量……”

“告訴我,那我該怎麼辦?”諾因的恐懼,也是來自未知,他書怕瑋慈在知道真相俊的反應,恐懼?厭惡?從此之後遠遠離開他?

布雷克看着他,原本墨黑的眼瞳中突然出現一抹紅,“你要我們幫你嗎?”

“幫?怎麼幫?”諾因不明所以。

“今晚剛好是月圓,”他站起身,冷冷的說:“如果你無法自己來,那我們可以幫你,至於怎麼幫……你就別問了。”

張瑋慈不知客廳里正在算謀些什麼,她手上端着四杯飲料從廚房走出來,“大家先暍點東西吧!”

布雷克第一個拿下托盤上的血腥瑪莉,表情誇張的大叫,“喔!我的天,我的上帝!你真是太厲害了,居然知道這是我的最愛!”

“我知道你只喝紅色飲料……”

法藍接下她手中的托盤,微微笑向她道謝,而伊曼也對她點頭示意。

她把一杯甜茶拿給諾因,發現他臉色蒼白,看起來就是身體不舒服的樣子。“諾因,你還好嗎?”

他搖搖頭,沉默的接過茶來。

就算她再擔心,諾因什麼也不肯說,她也就只好先這樣了。

正要退回廚房,把空間留給他們,不意瞥到布雷克的穿着打扮,她忍不住笑了,“布雷克,今天還不是萬聖節呢!你怎麼看起來像個吸血鬼似的。”

布雷克聞言挑高眉,用開玩笑的口吻回應,“我是吸血鬼的話,那法藍是什麼東西?”

她打量法藍魅惑得叫人神魂顛倒的男人,想了想,腦袋裏突然靈光一現,想起諾因曾經換過他的稱呼,“狐狸精?”

法藍臉色微微一變。

“還有伊曼,”布雷克笑得很不自然,“你覺得呢?”

張瑋慈咬着大拇指指甲,想了想,她覺得伊曼感覺非常神祕,而且他說話的聲音以及眼睛的顏色,都讓她想起大海。

“……我不知道,”她沒發覺三人臉色一緩,“我只能想到海……”

四人面色都一整。

注意到幾個男人臉色都不好看,她以爲是自己失禮了,“對不起,我只是憑直覺說,沒有什麼惡意。”

“我知道、我知道,那就說完最後一個吧,諾因。”布雷克故做輕鬆的問:“你覺得他是什麼?”

想也不想,她腦海中只浮起一個字——

“狼。”

當張瑋慈轉身回到廚房,布雷克確定她聽不見他們四人的談話時,他才轉過身,深黑眼睛已變成深紅色。

“兄弟,她的直覺實在太強……對不起,看樣子我們非幫你不可。”諾因沒有吭聲,只能點點頭。

“如果失敗,”布雷克血紅色的瞳孔裏放出奇異的光,“我會控制她的思想,清除記憶,讓她忘記我們的存在。”

“當然,那之中,”諾困苦澀的笑笑,“也包括我,是吧?”

“我知道這對你來一定是很痛苦,可是,”他的紅眼很冷,一點感情也沒有。“我們不能冒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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