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3章(1)

《大野狼不啃乾柴》 / 千惠 / 第6章 / 共20章

蘭斯洛深藍色的眼睛直直凝視着她,聲音溫柔而悲傷,“你知道,我是這樣的愛你,我甚至願爲你付出生命。”

珍妮攏攏她淡金色的鬈髮,櫻桃色的脣彎成上揚的圓弧。“生命?這麼說來,我手中掌握不少男人的生命。”

他胸口一陣輕輕的痛。

蘭斯洛明白,對於很多貴婦人而言,他只是一個合適的玩物。

公爵與印度女人私生之子,不同於常人的異國長相,合適的身份地位。

而且最重要一點──

他年輕,幼稚,而且天真。

──出自蘭斯洛伯爵系列二《東印度之光》。

諾因打開燈,張瑋慈過了好一會才適應眼前房間的擺設,驚訝得下巴都闔不攏。

“你確定這個房間的房租很便宜?”

諾因點點頭,肯定地笑道:“只要你跟房東合得來,不用錢也說不定。”

這是騙人的吧……房間裏那些巴洛克風格的裝潢,古董傢俱擺設,地毯像是羊毛的,牆上掛了一張羅特列克復制畫……每一樣看來都很昂貴!

她如果弄壞當中一個,那可就……

“別站着,先坐吧。”諾因爲她將室內的燈都打開。

張瑋慈驚恐的發覺,那些燈全都是水晶,其中還有一盞,她曾經在蒂芬妮的介紹中看過──一九三○奢華年代出品的彩色水晶燈。

“諾……諾因,我身上沒有什麼錢……打破了怎麼辦?”

諾因不大明白蜂蜜女孩爲何看起來那麼驚慌。“你是說這些東西嗎?這只是屋主的樂趣,她喜歡古董。”

她瞬間覺得自己的表情化做孟克筆下最有名的名作──吶喊。

“諾因,我覺得我還是隨便找個地方睡就好……”

她轉身想走,又被他一把拎住。

“屋主人很好的,也是女人,別擔心,而且她一直希望找個房客。”他和善的──至少他以爲自己是和善的──微笑,露出保養良好的白牙。“你今天先睡這裏吧。”

他拖着她來到一間充滿玫瑰花香的臥室,映入她眼簾的第一樣物品,就是那張維多利亞時期的四柱大牀,雪白柔軟的枕頭牀單,高掛的公主帳簾,牀頭櫃上放着一把以黛安娜王妃命名的玫瑰……這是一個充滿女性氣息的客房,讓人一看就想好好睡一覺。她忽然感到渾身疲乏。想馬上倒頭呼呼大睡。

“我會跟屋主說一聲,”諾因對她笑笑,見她一臉疲倦,好心的拍拍她,“你先休息吧,這是鑰匙。”

輕撫過她的髮絲,有禮的跟她道過晚安,他腳步輕巧地回到樓下自己房間。

屋裏有人。

張瑋慈非常確定這個窸窸窣窣的聲音是腳步聲。

她張大眼睛,看看腕上的表,上面定定指着凌晨兩點。

原本睡夢中的她,隱約聽到外面傳來一陣若有若無的聲響,將她擾醒,現在轉成一陣淺淺而短促的腳步聲。

她連忙起身,七手八腳穿好衣服,突然,她意識到腳步聲靜止於自己身後。

邊轉過身,邊聽見對方說──

“你就是我的新室友嗎?”

一個身穿十九世紀初期法國上流社會風行的希臘長袍、黑髮白膚的美麗女子對她微微一笑,笑容燦爛,但是──

她居然渾身散發銀白色光芒……而且還是──

半透明的!

“媽啊!有鬼──鬼啊!”

難怪這麼漂亮的地方,房租便宜成這樣!是鬼屋啊!

張瑋慈嚇得頭髮全豎了起來,綠着臉,飛快地大跨步穿過那半透明的靈體,迅速打開門衝了出去。

一打開五樓大門,迎面飛來一隻蝙蝠,她想也不想,“B”地一聲,一拳揮開那隻倒楣的小動物,三步並做兩步的飛奔下樓,不意竟見樓梯間站着熟悉的高大身影──

“諾因!”

諾因轉過身來,雙臂一張,恰巧把絆到腳、從樓梯上摔下的嬌小東方女孩抱個滿懷。低頭檢視,只見她嚇得臉色蒼白,昏了過去。

“怎麼了?”

三樓的法蘭與二樓的伊曼聞聲跑上樓,也怔住了,“怎麼搞的?”

“她揍我!”布雷克大步從樓上走下,捂着鼻子仰着頭,怪聲怪氣的大叫,“她居然揍我耶!喔!痛痛痛!我只是想上去看看在吵啥……”

衆人抬頭一看,就見布雷克鼻間流下絲絲腥紅血絲,看樣子被打得不輕。

“她怎麼突然……”諾因看看懷中女子,臉色發白不說,還不斷髮抖。

“她看到我,”通體銀白的靈體女子從樓上緩緩走──飄下,細聲細氣的埋怨,“接着二話不說便跑出去……真沒禮貌,她居然說我是鬼!”

說到最後,埋怨變成了指控。

“佩卓,你的確是鬼。”諾因嘆了口氣,好吧,他們都太習慣佩卓的存在,導致於他一時之間沒考慮到正常人對於異世界人物事的觀感。

佩卓攏攏裙襬,嘟起嘴,搖着手中的羽毛扇,“諾因,親愛的狼人先生!我纔不是鬼呢,是靈魂。”

看看一臉不以爲然的女鬼,再看看懷中女孩,顯然,東方女孩是受了驚嚇。

諾因深深嘆口氣,把那小小身軀橫抱起來。

“全部到我房裏來說吧。”

當其他四人都離開後,房裏人整晚未闔眼。

桌上的菸灰缸滿滿是菸屁股,一包空煙盒棄置在桌子一角,兩、三瓶空啤酒罐也遭到同樣命運。

窗外灰黑天色漸漸變爲淡淡紫紅,接着是宣告一日來臨的亮白,但是諾因完全沒有發覺這些變化,他的眼光直直地落在一幀照片上。

照片里正是比現在年輕個幾歲的諾因,親暱的摟着一名金髮女子。

兩人笑得燦爛甜蜜,就連不認識他們的人看到這張照片,都能明白這對情人一定是在熱戀中。

曾幾何時,他已經忘記自己也可以笑得這麼開懷?

自從那件事發生之後,他早已忘卻真心喜悅的感受,就算微笑也是淡淡的,態度雖不改向來的和氣,但是卻少了些什麼──或許是名爲“快樂”的感覺。

心被剜去一角,記憶缺失了一塊,從悲哀的邊關走一遭的人,是會像他這般失落了些什麼,卻又難以控制的吧?!

他輕輕把手中的相框反過來蓋住,若有所思的灰色眼眸飄向牀上的小人兒。

這個女孩……爲什麼他會這麼關心她?

思索了一整個漫漫長夜,他仍找不到答案。

或許是因爲她的笑容,讓他看到以前青澀時光的自己;或許是她嬌弱的身形,使他有種想保護她的感覺。

或者,是在她幫自己買元宵的時候?那時他就注意到,她保護自己的方式,是用大大的聲音,支撐那小小的身子。

無論她是如何吸引了自己的注意,他很明白的知道,她的靈魂裏有着自己最欠缺的那一塊完滿。

那是每個人與生俱來的本能,滿足、溫暖、信任而快樂的能力。但現在的他因爲那件事的影響,這一部分被硬生生剝離、撕裂、毀壞。

而他在那個像蜂蜜一樣的女孩身上,看到這一部分。

有她在身邊,他覺得快樂並不是一件困難的事。

他深深吸了一口煙,銀灰眼眸微微流露出笑意。

張瑋慈是被落地窗外灑進房間的陽光喚醒的,當她睜開雙眼,一下子還真不能適應。

才一天的時間,她就戲劇性的從那又破又暗又狹窄的地下室,被帶到這間有着柔軟牀褥、長毛地毯跟落地大窗的舒適房間。

這也是她來到紐約之後睡得最舒服的一夜。

她伸伸懶腰,打了個大哈欠,坐起身子──

“嚇!”

坐在前方的男人,不就是大鬍子嗎?

“起來啦?”諾因對她露齒一笑,“昨天你嚇壞了。”

她茫然的環顧四周,只見一片混亂,到處充塞垃圾菸蒂、過期報紙雜誌、以及質感舒服的衣服堆──顯而易見的,這是間單身漢的房間。

她怎麼會在這裏?

努力回想,昨夜的記憶一點一滴回覆──對了,她看到那個遍體閃爍着銀白光芒的透明鬼魂,對她咧嘴微笑,還有一隻撲撲振翅的蝙蝠……

這裏根本是鬼屋!

“諾、諾因,我、我覺得……”光回想都叫她頭皮發麻。嚥下口唾沫,她勉強開口,“對不起,我知道我很失禮,但、但是我覺得這裏是鬼屋……”

按照正常人的思考模式,嗯,是的。諾因點點頭。

不過,若照他們幾人的說法,這裏是同類聚集的好場所。

“可是這裏租金便宜,而且,”他抱歉的對她笑了一下,“我忘了佩卓跟你們的認知不同……”

張瑋慈倒抽口氣,“鬼還有名字?”

這四個各有特色的男人與一隻有名字的鬼,同住在一棟鬼屋裏……天哪,這是在演什麼影集嗎?

她對非科學能解釋的東西向來抱持着敬而遠之的態度,現在一聽,更是滿身起雞皮疙瘩。

“她其實是個好女人。”

這到底是哪門子評語?!她咬着下脣,努力不發出尖叫。

“你跟她一定能做好朋友的。”

“跟一隻鬼?”

上帝可憐她啊!她只覺自己的血液從腳底板全部放光光。“不用了吧!”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