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是皺眉,繼而閉上了眼,長長喟出一口氣。
“如果我母親想要力爭,她就會找出法子。她的律師前天來了電話,說我事業心重,沒有法子好好照顧孩子。她不允許上官家的後代受到不完整的照顧,她打算要爭取。”他嗄聲說道。
“喜兒好不容易纔習慣這裏,如果再離開你……”李茜驀打了個冷顫,咬住了手臂,不肯再想。
上官亞東驀睜開眼,握住她的手,將她拉至身前,定定注視着她的眼。“所以,你該嫁給我。”
“可是……”她就是沒法子說服自己啊。
“沒有可是。”上官亞東食指點住她的脣,不讓她開口。“想嫁給我的女人還嫌少嗎?你以爲其中沒有賢妻良母型的人物嗎?但你卻是我第一個開口求婚的女人。”
李茜咬住脣,水眸瞅着他剛棱的臉龐,一手撫上他堅硬的面頰。
對一個求婚者而言,他看不出有任何緊張,或任何被拒絕的害怕,他篤定得像是他們明天就要舉行婚禮一樣。
她該反抗的,不該任由他這麼囂張傲慢。
但從他冷凝臉龐上,她彷彿看到了他與母親相處時那冷到受挫的樣子。從他刻薄的言詞裏,知道了他有多麼怨恨那段悲慘的童年。從他異於平時的舉動,知道了自己的特別。
她的心忍不住激盪了。
李茜勾住他的頸子,主動吻住他的脣。
上官亞東扣住她的後頸,只一秒時間便將主導權攬回了身上。
慾望來得如此強烈,李茜甚至還來不及反應過來,他們便已經在那張緞面大牀上翻滾了。
他貪婪地要求着更多的她,與她激烈擁吻之時,大掌也已扯落了她小洋裝的細肩帶。
李茜迷濛着眸,實在沒有法子將眼前這個灼烈的男人與平素冷若冰的上官亞東聯想在一起。
只是她也沒法子想得太多,因爲上官亞東要求着她每一分的注意力。
他的修指揉拈過她粉嫩茜蕾,惹得它們與她的肌膚一樣發着燙,鬧得它們與他的男性火熱一般敏感得發痛。
李茜的衣服被撩高至腰間,一身都是動情的粉紅,更加引來上官亞東對她肌膚的愛不釋手。而她敏感的反應,在他身上動情地嚶嚀,在在使得他幾乎失控。
感覺到她對性愛的不夠熟練,上官亞東花了一些時間,讓她在他的指尖下綻放了第一回的愉悅後,他吻住她的脣,並在同時沉入了她體內。
兩人都同時爲那份飽滿而屏住氣息。
李茜感覺自己被撐脹開來,有股火焰在兩人之間燃燒。
她難受地低喘出聲,伸手捶向他肩膀,卻不知道是想推開他,或是拉近他。
上官亞東低吼一聲,俯低身子,任由自己在她讓人失控的柔窒裏驅馳。
激情溫度逐漸增高,終至達到一種緊繃感,在歡愉忍無可忍之際,他們雙雙崩潰在彼此懷裏。
李茜蜷着身子,背靠在他的胸前,氣息仍是微喘。
“嫁給我。”他的手掌覆住她的雪腹,將她身子往後一攬。
“還不能。”她無可避免地又碰觸到他的灼熱,身子旋即一僵。
“嫁給我。”上官亞東吮住她的耳垂,身子模仿着方纔歡愛的動作,輕輕地在她身後滑動着。
李茜仍敏感的女性,因而微微刺痛着。
她忍住呻吟,紅着臉滾入棉被裏,將自己密密裹住後,纔敢抬頭看向他。
“結婚對我來說是一輩子的事。”李茜說。
上官亞東沒接話,灼熱黑眸變得微冷。
“我不值得你託付終身嗎?”他沉聲說道,濃眉皺了起來,霸氣臉龐滿是不快。
“我堅持要交往一段時間後,再考慮結婚。”李茜搗住他的脣,暫時不許他開口。“這可是我最大的讓步了。”
“你最後總會知道你的堅持,不過是浪費時間罷了。”
上官亞東不由分說地將她攬回懷裏,雙脣重重在她脣間烙下一個吻。
李茜捶了下他的肩膀,發現要改變這人的自大可能要花上她極長的時間,但她不在乎,誰要她無可救藥地喜歡着啊!
一個小時之後,兩人沐浴完畢,用完早已冷掉的餐點後,上官亞東攬着李茜的腰走出飯店。
當他們的車子從飯店駛出之後,一輛等待已久的狗仔車子悄悄地尾隨於其後。
上官亞東的車子行駛上了山路,不一會兒後,狗仔記者因爲路況不熟且喝了酒,竟失控撞上了他的車。
砰!
一聲巨響之後,兩輛車子全都撞向山壁。
驚心動魄的擦撞聲,在寂靜夜裏久久迴響不已,直到警車及救護車的聲響,取代之爲止……
***
“本臺獨家,知名軟體大亨上官亞東慘遭狗仔車輛撞擊。上官亞東與其女伴傷勢已無大礙,記者則仍是陷於昏迷中。這起意外發生在晚上十一點,上官亞東及其女伴從飯店離開之後,狗仔一路尾隨……”
急診室外一臺掛在牆上的電視,正以微弱音量播放着新聞快報。
一牆之外的小隔間裏,上官亞東坐在病牀上,正與律師及公關、祕書討論着後續新聞稿發佈的事情。
他和李茜雖被後車撞上了山壁,所幸安全氣囊及堅固車身保護了他們。
他只有胸口被安全帶勒出瘀痕,而李茜也只受了輕傷——她的手臂被玻璃劃出一條十公分左右的傷口。
上官亞東和大家討論到一個段落後,他抬頭看向李茜。
她剛打過止痛針,現在正披着他的西裝外套坐在他身邊的病牀上。
打從出事後,到等待救護車到達急診室的這段時間內,她不但沒有表現出任何驚惶失措模樣,甚且還主動先關心他的傷勢。
她眼裏的擔憂,一度讓他感動到說不出話來。於是,他終於知道爲什麼自己始終不願意她花那麼多時間在喜兒身上了——因爲他也需要她關注的目光。
這女人竟讓他變得想被擁抱了。
上官亞東一想起車禍之後,他看到她的手臂正血流如注的那一剎那,一顆心仍像在油鍋裏煎熬一般。
當時,他若不是要忙着打電話叫救護車、忙着爲她止血,真恨不得衝到後面那輛車子裏,把肇事司機抓出來痛扁一頓。
現在一切處理妥當,兩人傷勢也無大礙了,但李茜的蒼白臉蛋,看起來卻顯得有些驚慌。是不是自從進到醫院之後,她便一語不發了呢?她這樣低頭絞着十指,已經多久了?
該死!他忘了她的爸媽是在車禍中過世的。
上官亞東倏地起身走到她身邊,牢牢握住了她的手。
上官亞東身邊所有人全都倒抽了一口氣,因爲他們所認識的老闆,從來就不是一個會主動與任何人有親密接觸的男人。
他與旁人的最近距離總是一步之外,若有人不識相地靠得太近,他便會不留情面地直接後退三大步,以確保別人不會干擾到他的肢體自由空間。
衆人目光都放在上官亞東覆在李茜手上的那隻大掌……
李茜沒察覺到旁人詫異的視線,因爲她正怔怔望着上官亞東的手掌,感覺到眼眶裏有一潭淚意正在打轉。
“沒事了。”上官亞東目光炯炯地看着她說道。
“還好沒事。”李茜反握了下他的手,露出一個顫抖的笑容。“否則,喜兒不知道會有多害怕……”
上官亞東鎖住她眼裏的不安,濃眉一皺,神色更加惱怒了。
“你一定要無時無刻都把別人放在第一位考量嗎?”他粗聲說道,沒提及她的背景,不想她再受到二度傷害。
“有時候,不想到自己也是一種幸福。”她的聲音只讓他聽見。
上官亞東猛然捆住她的腰,一把將她擁到胸前。
她的重心不穩,直接撞進了他胸前。
他痛得悶哼了一聲,她驚跳起身。
“很痛嗎?”李茜急得脹紅了臉,跪坐在他身邊,握着他的手臂,一滴眼淚竟滑出了眼眶。
她着急的神態讓他脣邊噙出一抹笑意,指尖撩起她頰邊髮絲撥至耳後,再將她攬至身側。“你別亂動,我就沒事了。”
李茜乖乖地點頭,頭靠在他的肩膀上,手指也隨之緊握住他的。
是啊,她恐慌什麼呢?有他在啊。他或者漠然,但對於自己範圍之內的人事物有着絕對的保護欲。
回憶或者讓她不安,但那總是回憶啊。李茜輕喟了一聲,臉蛋半埋進他的肩頭,姿態是全然放鬆的。
上官亞東撫着她的髮絲,鷹眼冷冷對上其他三人驚訝的窺探視線。
“你們可以先離開了。”他面無表情地說道。
其他三人心頭一凜,這纔想起老闆的溫情可不是雨露均霑,於是很快地端回平時專業神色,分別向上官亞東及李茜告別之後,離開了急診室。
“要不要睡一下?”上官亞東問道。
李茜輕輕地搖着頭,仰起水眸瞅着他。“我們什麼時候可以回家?”
“腦部掃描之後,確定沒傷到頭,便可以回家了。”上官亞東撫着她太冰冷的臉頰,在她提到“家”時,心裏滑過一道熱暖流。
“我爸媽是在車禍中過世的。”她握着他的手,慢慢地說道。
“我知道。”
“我……那時候天天等着他們回家,等了一個月,我才死心,告訴自己他們不會再回來了。”所以,她想快點回家去陪伴喜兒。
“所以當管家,是爲了想有個家?”他抬起她的下顎,沉聲問道。
李茜心一悸,眼裏的脆弱還來不及收拾,便這麼被他看得一清二楚了。
她慌張地閉上眼,不許眼淚奪眶而出。
她現在已經長大,懂得如何照顧自己了,也相信爸媽在另一個世界過得很好。只要他不要再對她這麼溫柔,她就不會再失態了。
“如果哭會讓你好受一點的話,哭吧。”上官亞東低頭在她髮梢輕落下一個吻。
李茜的淚水滑出眼眶。
她知道她完了,敗給了這個男人的溫柔。即便這溫柔只佔了他性格中的千分之一,她也萬劫不復地愛上了。
她想爲這個男人築起一個家,讓家的溫暖融去他外在那層保護色的冷漠。
“對不起,還讓你安慰我,你也經歷過車禍的打擊……”李茜緊握着他的手,不捨地低語着。
“我和哥哥這幾年來,一年見不到幾次面,沒有那麼多的情緒。”他淡然以對。
“如果不在乎,你便不會接受喜兒了。”
上官亞東看着她靈黠的眼睛,沒法子反駁她的話,鼻尖竟也湧上了一股酸意。
哥哥個性和他不同。但每回見面時,哥哥總是無懼於他的冷臉,東拉西扯地說着一些趣事。他喜歡哥哥帶給他的日本煎茶,多年來喝着總沒間斷過……
“嫁給我吧,讓我給你一個家,你想怎麼安慰我,我都接受。”上官亞東抬起她的下顎,拭去她眼眶裏的淚水,口氣裏有着更多的迫不及待。
李茜看着他,幾乎就要點頭了……
“姨姨、叔叔——”
上官喜兒發抖的聲音打斷了他們的凝視,兩人同時抬頭,正好看見臉色蒼白的喜兒正被康秀蘭帶了進來。
李茜馬上朝喜兒伸出雙臂。
上官喜兒跑進她懷裏,緊緊抱着她,沒哭出聲,只是眼淚拚命地往下掉。
“不怕了,沒事了,姨姨和叔叔都沒事了喔。”李茜用盡全身力氣緊摟着她。
“你們不要上天堂……”上官喜兒全身不住地顫抖着。“上天堂喜兒就看不到你們了……”
上官亞東一手撫着喜兒的頭,堅定地說道:“我們不會離開你的。我們要結婚了,就像你爸爸和媽媽一樣。”
李茜驚訝地抬眸看向他,柳眉不快地蹙了起來。
她還沒答應他的求婚啊!
但她沒有開口反駁他,因爲不想打斷喜兒此時臉上的璀璨笑容。
“你們要變成喜兒的爸爸、媽媽嗎?”上官喜兒抓着李茜的手,興奮地睜大眼睛問道。
上官喜兒的眼神讓李茜完全沒法子開口說出否定的話。
“喜兒以後可以叫姨姨媽咪,叫叔叔爸比啊。”康秀蘭笑眯了眼說道,也湊到李茜身邊一個勁兒地追問:“你們什麼時候要結婚?”
“還沒那麼快,我還在考慮。”李茜低聲對康姐說道。
“我們先訂婚。”他命令地說道。
“太快了。”原本她真的是要點頭嫁了,誰要他那麼專斷獨行地亂宣佈一通!
“喜兒想不想看阿姨穿新娘白紗?你要不要穿上小禮服,當小花童?”康秀蘭以爲李茜是害羞,忍不住在一旁敲邊鼓,興奮得像是自己要嫁女兒一樣。
“好,喜兒喜歡當小花童。”喜兒用力地點頭。
“康姐,你們別瞎起鬨……”李茜急得想跺腳。
“你瞧喜兒笑得多開心。”上官亞東坐到李茜身邊,攬着她的肩,笑着說道。
李茜望着賴在她懷裏撒嬌的喜兒,也實在是不忍心讓她失望,只好埋怨地瞪了上官亞東一眼,也就暫時不在婚事上繼續爭辯了。
出院之後再從長計議,好好想想該如何處理這事吧。反正,訂婚這事也不是說訂就能訂的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