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茜看着上官亞東不動聲色的臉孔,她昂起下顎,儘可能地要自己冷靜,不要馬上否定他們之間的一切。
“你有沒有什麼事情要對我解釋?”李茜反問道。
上官亞東一挑眉,眼神不無讚許之意。
“成璃璃說得很清楚了,於公於私,你對我都有幫助。”他想她能理解的。
李茜以爲自己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但他這一刀砍來,還是殺得她措手不及。
她受傷了,心痛得甚至想大哭一場,但是她不能。
因爲她不想在這個只想利用她的男人面前示弱。
“你的意思就是——如果我對你沒有任何幫助,只有單純的吸引力,你就不會選我當未婚妻,是嗎?”李茜臉色變得黯淡無比,只有臉上黑眸還幽深地閃着光。
“我會找個地方安頓你。”他沒有直接回答她的問題,只是朝她跨近一步。“畢竟,你對我有吸引力這件事,遠比我找到合適妻子人選一事更加難得。”
“找個地方安頓我?你確定我會讓你安頓嗎?我不想當任何人的情婦,你也不會是例外……”李茜愴然一笑,再度後退又後退,直到退到離他最遠的牆邊。
“總之,我遇到了你,沒碰到任何我想娶的女人,這纔是重點,不是嗎?”上官亞東看着她脆弱身影,粗聲說道。
李茜望着他不悅的沉眸,驀地閉上眼,只希望過往的一切都不曾發生過。
他怎能如此理直氣壯?明明是他沒有誠意,明明是他蓄意欺騙,明明是他先不顧一切地強取了別人的心……
上官亞東看着她雪白的小臉,知道她受傷了。
可他的話還不夠誠實嗎?在他的心裏,確實沒有任何女人能取代她的地位。
“我不會同意你解除婚約的。”他眼眸一眯,握住她的雙肩,話先說在前頭。
“訂婚沒有法律效力,我不需要你的同意。況且,我短期之內也不會解除婚約的。”她抬眸看他,露出一個沒有溫度的笑容,也學起他說話斬釘截鐵的語氣。
短期之內?
上官亞東發現自己的火氣被挑起,他看着李茜不馴的表情,命令地說道:“把話說清楚。”
“我放心不下喜兒,我會等到她一切完全上軌道之後再離開。”
“若是她一切上了軌道,那就代表了她已經接受了現在的人事物。你屆時再一走了之,她只會更覺得自己被人拋棄了!”又是喜兒!她能不能不要老是把喜兒放在第一位?!
“你的意思是要我現在就離開?”李茜逼着自己從喉嚨裏吐出話來,後背沁出一片冷汗。
“該死的,我不要你離開!”上官亞東詛咒了一聲,霍然起身大步朝她逼近。
他的氣勢太駭人,像是想將人吞喫入腹一樣,李茜直覺地便轉身往後跑。
但她才逃了兩秒,他灼熱氣息便已緊逼而至。她的腰被他緊緊鉗住,她整個人旋即被擁進他的胸膛裏。
“放開!”她低喊了一聲,感覺有一股熱氣在她眼眶裏打轉。
她以爲自己戀愛了,以爲這個堅硬的男人因爲她而柔軟了,以爲她終於要擁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家了。結果呢?
她只是他的一顆棋子。
“我不准你離開!”上官亞東轉過她的身子,大指緊鉗住她的下顎,兇惡地瞪着她。
“好痛。”她驀然落下了淚。
上官亞東鬆開手掌,轉而握住她的肩。
她別開頭,眼淚默默地滑下臉龐。
上官亞東看着她的淚水,聽見自己牙關因爲咬得太緊而發出的喀啦聲。
他對她好,她也在乎他,這樣還不夠嗎?
“還疼嗎?”半刻後,他嗄聲問道。
李茜在氤氳淚眼間望着他的深邃黑眸,心頭竟又揪疼了下。她是笨蛋纔會還對他動心。
偏偏心才一動,她又想哭了。
“還痛嗎?”他見她淚流不止,急得想再次捧住她的臉,可又怕弄疼了她。
“不痛了。”她搖頭,仍然不看他,努力地將所有的情緒沉澱、沉澱,最好是讓一切都回到她還沒動心起念之前。
“我要你留下來。”上官亞東捧住她的臉龐,手掌連一點力道都不敢施。
李茜看着他固執的雙眼,她雙眉擰得更緊了。這男人要到何時纔會知道,世界不是繞着他而運行的呢?
“要我不離開也可以,你必須答應我的條件。”她清眸一揚,強迫自己毫無情緒地看着他。
“什麼條件?”他防備地問道,不喜歡她這種漠然的說話方式。
“我要你搬回你母親那裏居住。”
上官亞東臉上表情在瞬間凍結,他瞪着她,不明白她現在說的是哪國語言。
“你說什麼?”上官亞東嚴聲說道。
“我要你帶着喜兒,去和你媽媽住在一起。”這樣的要求夠強人所難了吧。
他總是用喜兒來鉗制住她,現在總該輪到她來用這一招了吧。反正,他印度方面的計劃纔剛起步,他總不希望有任何變化,他目前還需要她這顆棋子。
李茜的指尖深陷入掌間,不許自己因此慟哭出聲。
“爲什麼要我搬去跟她住?你應該比誰都清楚,我對她有多——”
李茜打斷他的話。“不用問我爲什麼,總之,我的條件只有這一個。”
若他真接受了,那她就當自己是在幫喜兒和姜明玉牽一條線吧。
他出國後,夫人其實來過兩次。難得的是,喜兒竟也不怕生,纏着人便奶奶、奶奶地直叫,而夫人則極有耐心地陪着喜兒畫畫,兩人感情融洽得讓人鼻酸。
她們畢竟有血緣關係啊。
“如果我不同意你的要求呢?”上官亞東粗聲問道。
“那麼我就如你所願,現在就離開。”
“你捨得扔下喜兒離開?”他暴怒的眼瞳直盯着她。
“如果那是對她最好的結局,我捨得。”她握緊拳頭,強迫自己勇敢地說道。
“那你捨得這個?”上官亞東低頭覆住她的脣。
“……”她想避開,卻被他扶住後頸,沒法子逃脫他的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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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子一動,脣間逸出了小貓的嬌吟,他的指尖於是更加放肆地握住她的臀部,讓兩人最親密之處以一種磨人速度廝磨着。
他太清楚該如何碰觸她才能使她動情。關於她的一切,他其實都記在心裏的。他從來不曾這麼在意過一個人。
當這個念頭閃過他腦子時,上官亞東心頭一震。
他扯開她的上衣,舌尖吮住她已經敏感不已的茜蕾,狂烈地想確定自己能夠影響她到什麼程度。
“啊……”李茜聽見自己的呻吟聲在屋裏曖昧地響起,她嚇得驀然推開了他,整個人無處可逃,只得拚命地往沙發裏縮。“不可以!”
“爲何不行?若你同意不離開,便是要繼續當我的未婚妻,這樣的親密舉動很平常。”上官亞東雙掌撐在她臉頰兩側的沙發,雙脣抵着她的,每一句話都是一種灼熱勾引。“除非你害怕,害怕自己受到影響?”
“上官先生,在你還沒同意我的條件之前,請你不要顧左右而言他——你願意搬回上官家嗎?”李茜此一禮貌稱呼一出,馬上看到他眼裏的怒火,心裏因此而感到一絲快慰。
上官亞東眼眸一眯,忽而低頭狠狠咬了下她的脣。
“我答應你的條件。”
言畢,上官亞東馬上轉身往回走,留下了一臉錯愕的李茜。
他答應和他媽媽一起住……
他答應和他媽媽一起住!
他對他媽媽有的只是怨懣啊,但他卻答應了。
這代表了他對她其實不願放手,是嗎?李茜咬着脣,忍不住想笑。
可心裏馬上出現另一個聲音警告着她。
你得意什麼呢?上官亞東在意的,不過是李茜所代表的安穩表象罷了。
而她即便被他的心機傷得倒地不起,卻仍然沒法子不去在意他啊。
“叔叔!你回來了!”
不遠處,她聽見喜兒從遊戲室裏傳來的清脆笑聲。李茜將臉埋入雙掌之間,苦惱地長嘆了一聲。
她該怎麼辦?
她應該毅然決然就離開,不該再給他留了這條退路啊……
***
不管上官亞東之前曾經如何猜想搬回兒時住宅裏的情景,他都萬萬沒想到,迎接他的會是一幕家庭大和睦的景象。
這是上官亞東搬回兒時大宅院裏的第一個晚上,當他回到家已經是晚上八點半了。
喜兒坐在她奶奶身邊,李茜則坐在喜兒身邊,三人正和樂融融地玩着遊戲。
“回來了。”姜明玉說道。
“嗯。”上官亞東點頭,眼神根本沒和她交會,只一逕看向李茜。
李茜則是如同過去數日一般,繼續保持着對他的注視視若無睹的狀況。
“叔叔爸比——”上官喜兒看到他最高興了,小小身子奮力往前一跳。
上官亞東接住了她,而她則像只無尾熊似地攀在他身上。
“晚安。喜兒!”上官亞東雙手抱住她,緊緊摟了她一下。他不是喜歡孩子的人,卻在不知不覺間習慣了將這個小傢伙摟在懷裏的感覺了。
如同他現在不能想象沒有李茜的日子一樣。
上官喜兒從他身上溜滑梯似地滑了下來,笑嘻嘻地拉着他的手,走到李茜面前。
“姨姨媽咪爲什麼最近都沒給爸比擁抱?”上官喜兒好奇地問道。
李茜神色僵凝了一下,努力擠出一個若無其事的微笑。“因爲我最近都不想抱他,我抱喜兒就好了。”
“你喫過飯了嗎?”李茜很快地轉移了話題,對着上官亞東肩膀說話。
“還沒。”上官亞東說。
“已經快九點了,怎麼還沒喫?我去煮碗……”面。李茜把話吞了回去,想起自己不該再多付出感情一事,於是改口說道:“我請廚師幫你做點東西,你想喫什麼?”
“我想喫你煮的面。”上官亞東說道。
“我突然忘記面怎麼煮了。”她不客氣地說道。
“那我就不餓了。”上官亞東沒介意她的排擠,逕自在沙發裏坐下。
“你活該餓一頓。”李茜依然沒給好臉色,也沒打算要妥協。
上官亞東朝她一挑眉,也不與她爭辯,側身便與喜兒玩了起來。
使出苦肉計也沒用的,她現在可不會再受騙上當了。同意繼續當他的未婚妻,並不代表她會像以前一樣付出同等的心思。
現在該用心良苦的人,是他不是她。
“李茜,看在我的面子上,你去幫他下碗麪吧,下不爲例就是了。”姜明玉突然開口說道。
李茜看着夫人,並沒有馬上拒絕或同意。
不能拒絕夫人的緩頰,可也不想再爲他多做什麼了——她知道自己有幾分傻氣,極有可能做着做着又沉溺了進去,那她就再也跳不離這方感情泥沼了。
除非她完全脫離這個環境。
“李茜?”姜明玉又喚了一聲。
“我去煮麪。誰都不準跟來。”李茜倏地轉身快步往外走,誰也沒看上一眼。
這是最後一次了!
“爸比……阿姨媽咪會一直待在喜兒身邊嗎?”上官喜兒突然扯扯上官亞東的褲管,小聲地問道。
“她當然會。喜兒爲什麼問這個問題?”上官亞東心一亂,不動聲色地問道。
“我聽到姨姨對着電話說,她明年就要去美國了。她去美國了,那喜兒怎麼辦?”上官喜兒咬着脣,眼眶紅紅。
上官亞東看着喜兒的淚眼汪汪,胸口驀然一窒。
李茜和他所籤的合約,確實只到下個月底。
知道她對他失望,但他總篤定她最終還是會因爲在乎他及喜兒而留下來的!
他不能失去李茜。上官亞東看着自己緊握的拳頭,整個人完全動彈不得。
爲什麼不能失去李茜?
因爲她表現出色?因爲她將他的房子打理得像個家?因爲她對喜兒是不可或缺的人物?還是因爲——
她是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