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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2)

《我愛你,你不愛我!》 / 艾玟 / 第10章 / 共20章

當她走回座位時,忍不住朝範書偉看了過去,沒想到他正用一種含着怒意的表情看着她。

“張寧!”

那是極沉又極悶的嗓音,讓張寧全身打了個冷顫。

“經理。”她只好乖乖來到範書偉的桌邊。

“這是什麼?”他揚高手裏的一張A4紙。

唉!她剛剛遞了離職單,看來這就是他生氣的原因。

“我……”

“不準離職!”他雙手一扯,當着她的面將手裏的紙張撕成了碎片。

“經理!”她一臉無奈。

“你寫一張,我撕一張。”他完全沒有商量的餘地。

“你自己都要離職了,還管我要不要辭職!”這是她第一次跟他頂嘴,平時她把他的話奉爲聖旨,他說一,她從不敢說二,而在他爲她考量的這個當口,她竟然說出這種話,這讓他的火氣更是直衝腦頂。

他黑眸微眯,從旋轉座椅上站了起來,直接握住她的手腕,將她拉往一旁的小型會客室。

張寧已經看見同事們帶着八卦兼看好戲的嘴臉,只是她連抗議都沒有抗議的餘地,就被他給拉進會客室,接着砰地一聲,會客室的門被他給關上了。

“你以爲逃避就能解決?你以爲順從你媽的意思,你媽就不會再找你的麻煩?”

範書偉咄咄逼問的氣勢,幾乎將她給吞沒,她只能無奈又痛苦地說:“那你要我怎麼辦?我也不想有那種媽媽呀!”

“報警處理。”

“你以爲警察會閒到管這種家務事?”

少了平常的深思熟慮,此刻他也滿腦子混亂,張寧說得沒錯,警察根本不會管這種沒有犯罪事實的家務事。“你先不要離職,總之一定會有辦法的!”

“我要是離開公司、離開你家,你不是該鬆一口氣纔對嗎?”她淡淡笑問,笑裏藏着濃濃的苦澀。

他什麼都沒有說,只是深深、深深地凝看着她。

她被他那能勾動心魂的電眼,給看到不知所措。“你……”

“我不是那種人。”接着,他打開會客室的門,大步地離開了會客室。

他深愛過一個不愛他的人,他明白那種愛不到的痛苦,他有時在嘲諷她愛戀他的表情時,其實他更是在嘲諷自己的愚笨。

問世間情爲何物?紅塵男女又有多少人能解答這道題目?他不能眼睜睜看着她被賣,那是一股道德良心的驅使,她的命運已經這麼坎坷了,況且她還愛慕着他,雖然他無法給她感情上的回應,但他衷心希望她能遇上更好的愛情、更好的男人。

他喜歡她臉上那股不識愁滋味的笑靨,那曾經在他最痛苦的時候,悄悄撫平他的心傷,他不想看她愁眉不展,在他的能力範圍下,他想要盡全力地幫助她。

他是這樣的告訴自己,沒想到幫助她的方法卻整個出乎衆人的意料之外。

*

當晚,王滿嬌帶着一個男人來到范家的大門外。眼前的男人不是當年那個足以當張寧爸爸的“田僑仔”,而是一個怎麼看都不像是要欺壓女人的壞蛋。

“他是毛俊維。”王滿嬌介紹着。

毛俊維人如其名,年約三十出頭,斯文的氣質、得體的穿着,讓他有股如學者般的風範。

“你們好。”毛俊維鏡下的眼神溫和而有禮。

範書偉和張春美並沒有請王滿嬌和毛俊維進屋坐,五個人就這麼站在范家大門外的騎樓上。

自從王滿嬌帶着毛俊維出現在范家的大門外時,範書偉始終站在張寧的身邊,全身張揚着警戒。

“寧寧呀!東西收拾好了嗎?人家毛先生可是特地開車過來,如果不重要的東西就不要帶走了,要是缺什麼,我們到時再買。”

張春美雙手抆腰,手心裏還牢牢握着手機,打算情形一下對時,就打電話求救。

“我還沒有辭職。”

“爲什麼?”王滿嬌拔高音調。“你不是答應我了嗎?”

“辭職也要辦一定的手續,我沒法說辭就辭。”張寧解釋着。

“張寧,你把我的話當作耳邊風了嗎?”王滿嬌極度不滿。“大不了這個月的薪水我們不要了!”

範書偉想說什麼,毛俊維卻先開口,“王小姐,在大公司裏,要離職至少要半個月前提出來,張小姐是個很負責的人,當然沒辦法說辭職就辭職。”

張寧這才正眼看向毛俊維,沒想到這個男人會爲她說話。

範書偉也對這個溫文儒雅的毛俊維很感冒,那就像是披着豐皮的狼,一瞼的虛假,根本就是不懷好意,而單純的張寧竟還對毛俊維投以感激的眼神。

聽毛俊維這麼說,王滿嬌堆起抱歉的笑意。“俊維呀!你說得有理,不過她敞的不是什麼重要的工作,只是個小小的業務助理,哪有什麼重要的工作得交接的。”

今天的王滿嬌又不同於前兩次的嘴臉,在隱約的客氣中,卻有着卑微的舉動。

“張寧的工作可重要了。”範書偉終於忍不住出聲,“她掌理着業務部所有的出貨流程及合約管理,甚至跟國外經銷商的聯絡與書信往來,業務部若沒有她,電腦系統將停擺,所有業務活動也無法推展,雖是小小的業務助理,卻是比任何人都重要。”

他的話鏗鏘有力,一把將張寧給拉退一步,維護她的態度很明顯。

“聽你講得頭頭是道,你又知道她的工作了!”王滿嬌對着範書偉嗆了回去。

“我是她的經理,我當然知道她的工作。”他擋在張寧的面前,對這位始終看不起自己女兒的王滿嬌,口氣非常的厭惡。

王滿嬌一聽到範書偉高居經理一職,那原本對他不屑的嘴臉立刻換了一張巴結的笑臉。“範先生,原來你是張寧的經理呀!怎麼不早說呢!”

“你一見面就打了張寧一巴掌,哪有機會讓我們說?”張春美不甘示弱地說。

“範太太呀!你可別污衊我,我哪捨得打張寧,沒憑沒據的,你講話得小心點。”在毛俊維面前,王滿嬌是極力否認打人的事實。

“你這女人呀!張寧怎麼會有你這種媽?”張春美是氣得牙癢癢,卻拿王滿嬌無可奈何。

“偏偏我就是生張寧的媽!”王滿嬌跟張春美對槓起來。

“王小姐。”毛俊維淡淡地阻止王滿嬌的爭吵。“別這樣。”

王滿嬌堆起不好意思的笑臉。“毛先生,讓你看笑話了,我女兒答應我會跟我一起走,一定是他們阻止我女兒的。”

“媽!”張寧急了,她不想把範媽媽及範書偉給拖下這種渾水裏。

“王小姐,要是你女兒不願跟我們走,那就算了。”毛俊維說。

毛俊維的話雖沒有什麼力道,卻讓王滿嬌急了。“那怎麼行?她今晚一定會跟我們走的,毛先生,你再等一下。”

“媽,你要我跟的人就是他嗎?”張寧忍不住開口直問。

“是呀!毛先生很有誠意,不僅有正當的工作,也長得一表人才,你跟了他,絕對不會喫苦的。”王滿嬌勸說着。

張寧從範書偉的身側走到毛俊維的面前。“毛先生,你從沒見過我,爲何要我跟着你?”

看毛俊維的樣子,應該不是個不講道理的人,或許她可以說動毛俊維。

“我看過你的相片,你本人比相片還要美。”毛俊維微彎脣角,不露痕跡地讚美。

“就算你看過相片,可是你沒有跟我相處過,又怎知道我適合呢?”

“這就是我的問題了,你不用擔心這個,我相信你一定可以適合我的。”

“毛先生,我相信你要追求女人並不是難事,你爲何甘願花兩百萬,就只爲了找我當你的情婦?”張寧不死心地再問。

這時張春美倒吸一口氣,兩百萬?!情婦?!在這個鄉下地方,這是很勁爆的大事!

範書偉的眸底又閃現了危險的訊號,他實在很討厭毛俊維那股故作優雅的態度。

“張小姐,我相信這兩百萬花在你身上,絕對物超所值。”不管張寧的問題多尖銳,毛俊維始終口氣溫和。

“姓毛的,你究竟是什麼目的?花錢買一個女人來跟你同居,你覺得很好玩是嗎?”相對於毛俊維的沉靜,範書偉就顯得很暴躁,以他對愛情這麼專一的態度,他實在無法忍受這種視愛情爲無物的態度。

“範先生,這是我的私事,況且只要張寧同意,我想這不關你的事了”毛俊維雖溫和,但話語之間,完全不把體格壯碩的範書偉看在眼裏。

“爲何不關我的事?我可是張寧的男朋友!”範書偉一把將站在毛俊維面前的張寧又拉回自己的面前,一併且宣示主權似的牢牢牽住張寧的小手。

範書偉的話一說出口——

讓張寧驚訝到只能呆呆地任他牽住手,讓張春美是挑高眉眼,嘴臉是勝利地挑釁;讓王滿嬌那伶牙俐嘴也像是被堵了一塊大石頭。

範書偉繼續語不驚人死不休地說:“在我的面前出價要買我的女朋友,這未免也太好笑了吧!”

毛俊維挪了挪鼻樑上的眼鏡,意味深長地說:“真的是你的女朋友嗎?”

“當然是!”範書偉說得斬釘截鐵。

“不可能的!”王滿嬌找回了舌頭,立刻大聲反駁。“他怎麼可能是張寧的男朋友,毛先生,你別聽他胡說八道。”

“王小姐,我不在乎張寧是不是範先生的女朋友,只要男未婚、女未嫁,大家都是有機會的。”

聽毛俊維這麼說,王滿嬌這才鬆了一口氣。“是呀!就算是男女朋友又怎樣?張寧可是還沒有嫁人,她還是自由之身,想要跟誰,沒有人可以管得着。”

張寧實在不願看範書偉爲她和母親吵架,她知道範書偉會這麼說,純粹是要幫她的忙,但她很害怕母親又會使出什麼見不得人的手段。

“阿偉……”她動了動被範書偉牽住的手。“別這樣。”

以張春美的熱血、熱心腸,又怎能眼睜睜的看着販賣人口的事在她眼前發生,於是她扯開嗓門,大聲地說:“寧寧就快要嫁給我兒子了,這位毛先生,你可別來隨便搶人,否則我就報警處理。”

“範太太,我不會做非法的事,我是認真地希望張寧能跟了我,跟了我之後,我保證她不但可以做少奶奶,不用再辛苦的上班工作,我還會給她兩百萬的聘金,甚至連她的學貸也一起償還。”毛俊維態度篤定。

沒錯,這要報警完全依法無據,張寧已經是成年人,她有絕對自主的權利,若她想要跟毛俊維離開,任何人都攔不住。

“寧寧,你絕不能跟那種男人走。”張春美氣憤地說。

張寧在內心天人交戰着,母親說她欠了地下錢莊兩百萬,要是還不出錢來,她可能就會死於非命,就算她不被債逼死,那她也威脅着要跳樓自殺。

她無法不顧母親的死活。“我……我看我還是……我……”

範書偉看得出來張寧已經動搖的模樣,於是想都沒想就截斷張寧那斷斷續續的話。“兩百萬是嗎?我立刻開即期支票給你,我明天就帶張寧去公證結婚!”

王滿嬌嚇到了,難道是她看走了眼,穿着打扮都很一般的范家母子,其實是個非常有錢的“好野人”。

“王小姐,看來我們的生意做不成了。”毛俊維笑說着。

“範先生,你真的要給我兩百萬?你可不要開什麼芭樂票,我可是有名的保險經紀人,最近還準備去考理專的執照,我對支票可是很瞭解的。”王滿嬌緊張地說。

“不行!我不會答應的,他不會給你兩百萬的!”張寧幾乎是咆哮地叫嚷着。

“張寧,我們好好談談。”範書偉說。

“對,我們先好好談談,阿偉,你不可以開支票給我媽,否則跳樓的不是我媽,絕對會是我!”

不用張寧趕,王滿嬌淺笑吟吟地自動坐上毛俊維的車離開范家了,就怕把女兒逼緊了,不但一毛錢都拿不到,還得來收屍,那就不是她所樂見的。

今夜,很多事都不一樣了,不僅是張寧人生中的轉捩點,也是範書偉值得深思的一個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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