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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2)

《我愛你,你不愛我!》 / 艾玟 / 第8章 / 共20章

自從發生那件事之後,似乎替張寧帶來了某些的好運氣。

她用眼角悄悄瞄了身邊的男人一眼,窄小的空間中充滿了範書偉的氣息,這算是因禍得福嗎?

在距離他要離開公司的前半個月,她因爲發生這樣的意外,所以得到他特別的照顧,自動肩負起送她上下班的任務。

她愛上那種她等他下班,或者他等她上班的心動,心裏更是假裝着她和他就是一對正在交往中的情侶。

在早上上班時,他會在他那輛寶藍色的轎車邊等着她;或者她早一點下樓,她會在大門邊和範媽媽閒聊着,然後看着範媽媽用那種曖昧又歡喜的眼神,目送着她坐上他的車。

其實她不用假裝,連並肩與他一起步行到地下停車場,那短短三分鐘的路程都會讓她的嘴角自動呈現十五度的微笑。

他的呼吸、他的聲音、他的舉手投足,都讓她瘋狂不已,她非常珍惜與他獨處的時光,明知兩人的未來可能性等於零,但她還是如飛蛾撲火般地奮不顧身。

這算是偷來的幸福吧?

“聽說你和阿達開始約會了?”在範書偉將車子停在自家大門口前時,淡淡地開啓話題。

跟張寧聊天是一種享受,沒有絲毫的壓力,看着她那淺淺的笑意,範書偉終於明白爲何她的人緣會這麼好。

不但公司裏的男女同事都喜歡她,就連街坊鄰居的婆婆媽媽們也對她讚不絕口,當然還包括自己的母親。

可惜他的心遺落在曹音英的身上,他愛得很痛苦,卻也愛得完全不後悔。

“那算約會嗎?我只是跟他喫個飯、看場電影而已。”她看他沒有下車的打算,於是將身上的安全帶解下後,就側首看着他。

“阿達是個好男人。”

她明白他的言下之意。“我知道。”她當然明白範書達的好,可惜她的心已容不下其他男人。

“我下個月十三號要出國。”他也側首看着她,她的脣邊有着笑意,他又能感覺到她對他那股完全不想掩藏的愛意。

“我知道。”範媽媽曾跟她提過。

“你還會繼續留在漢鼎吧?”這樣問,也等同問她是不是會繼續承租他家的房子,繼續等候他的愛情。

“不知道,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也許我想待下來,公司也不要用我呀!”她很訝異他今晚的聊性,通常車子一到家,他頂多會客套地說幾句極爲公式的話,然後就跟她說再見、道晚安。

“的確,不過你該有自己的想法,對自己的未來還是要有打算。”

關於她的未來,那像夢一樣虛無縹緲的東西,她從來不敢去計劃,她還來不及回答他的問題,緊接着一聲長長的咆哮聲就穿透玻璃貫穿了她的耳膜。

果然計劃總是跟不上變化!

“張寧!”一道瘦長的人影俐落的欺到車門邊。那聲叫喊如鬼魅般,讓張寧不僅揪緊心口,還猛然嚇了一大跳。看着車窗外那比惡魔還像惡魔的女人,那是她一輩子都逃脫不了的夢魘。

範書偉發覺到她臉色的不對勁,驚恐的模樣就如同那日被色狼侵犯一樣。“怎麼了?那是誰?”

他從出生就住在這個社區內,婆婆媽媽們不能說相熟,但至少他都打過照面,這個女人一臉殺氣,是他不曾見過的。

緊接着張春美也急急忙忙地從屋內走了出來。

“張寧,你還不給我下車!”王滿嬌用那塗着鮮紅蔻丹的右手敲打着車窗。

張寧只好推開車門,抖顫的走下車,當她連人都還沒有站穩的時候,一記又兇又狠的巴掌就迎面而下。

啪的一大聲,打得張寧措手不及,連閃都來不及閃,整個人就這麼被巴掌給轟到了車門上。

張春美雙眼睜得大大的,雖然她站在王滿嬌的身邊,卻沒想到王滿嬌會動手打人,她連反應都來不及反應,只能眼睜睜的看着張寧被打。

範書偉立刻繞過車頭來到張寧的身邊,看着她那已經紅腫的左臉頰,他大掌扣住她抖顫的肩頭。

“你是誰?”範書偉對着王滿嬌說,聲音不大,卻是鏗鏘有力。

“我是她媽!”王滿嬌挑着眉,語帶諷刺。“你又是誰?!”

範書偉糾結的濃眉下,是極力忍住的脾氣。“你是她媽?”擺明了他並不相信。

“不相信嗎?”王滿嬌冷哼着。“張寧,別不吭聲,否則我會再讓你好看!”

“她的確是我媽,我的親生媽媽!”張寧的語氣很鎮定,沒有怒氣,只有悲哀。

張春美終於從驚訝中回過神來。“既然你是寧寧的媽媽,怎麼可以一見面就動手打女兒?”

“她是我女兒,我愛打就打,你管得着嗎?”王滿嬌瘦歸瘦,但說話的力道還有那一身的架式,就像是混黑社會的大姊大。

“我報警找警察來,看警察管得着管不着?”範書偉低聲嗆了回去。

“喲~~你是她的什麼人?是她的男人嗎?就算想要當她的男人,也得經過我這個媽的同意!”王滿嬌一臉的鄙夷。

母親張牙舞爪的模樣,張寧看得很受傷,只能痛苦地說:“媽,你別這樣,有事好好的說。”

“你以爲你躲在臺中,我就找不到你嗎?你立刻跟我回去!”王滿嬌說着的同時,也抓起了張寧的手腕。

“媽!”張寧掙扎着。

範書偉靠張寧很近,全身警戒着,就怕王滿嬌再次出手,他在同一時間對自己的母親說:“媽,你打電話給里長,再打電話給管區警察。”

“哦!好。”張春美會意,立刻走回屋內。

“等一下!”王滿嬌急了。

張春美停下腳步,毫不客氣地瞪着王滿嬌。

雖然張春美只有高職畢業,但她可是這個社區發展協會的理事長,別說她跟里長有好交情,就連鄉長、派出所所長,甚至分局局長,都算是她的至交好友,以她熱情、熱心的個性,她的人脈可是北上臺北、南達高雄,要是有人敢在她的地頭上鬧事,她是絕對不會罷休的。

“那就請你先放開張寧的手!”範書偉低壓的聲音像極雷鳴。

王滿嬌想了想,來到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她就算是猛虎也不能強壓地頭蛇,這才放開張寧的手。

張寧的手腕一得到自由,範書偉立刻將她給拉到自己的身後。

雖然範書偉對她沒有男女之情,但自從她當了范家的房客,又成爲他的同事以來,他對她算得上照顧。

此刻他高大的體格像是一座大山,將她給密密護衛着,他的一個小小的舉動讓她感到非常的溫暖,如果有他保護着她,也許一切的風雨就會過去。

她寧願像母親所說的那樣,範書偉是她的男人,只可惜這一切都只是她在作苗歹。

她不能去愛上任何男人,也不該讓任何男人來愛上她,因爲她有個該下地獄的母親!

*

從有記憶開始,母親就是個遙遠又陌生的名詞。她五歲喪父,雖然她記不得父親的樣子,但從那唯一珍藏的老相片中,父親抱着她坐在門前的藤椅上,她可以感受到父親眼裏那溫柔的笑靨。

她的父親是個忠厚老實的男人,一場車禍不僅奪走了父親的性命,也讓母親徹底地拋棄了她。

她從小被外婆扶養長大,直到十歲那年,母親才從思念中回到她的真實生活裏。

她不清楚父親往生後的那幾年,母親究竟去了哪裏,因爲外婆在哀聲嘆氣中,從來不論母親的是非,更不會跟她提起母親的事。

外婆總是跟她說:“你媽是不得已的,你長大後就會明白,你千萬不要恨她。”

在她成長的歲月中,幸好她有個慈善的外婆,更有個疼愛她的舅舅,雖然她沒有雙親的照料,但也算是快快樂樂的長大,連青少年時期,她都沒有因此變壞過。

只是她的母親還是來如影、去如風,一年到頭大概只出現個兩次,她從來不清楚她的母親到底是在做什麼,直到她十六歲那年——

她的母親將她帶離外婆家,她還開心了好久,連作夢都會偷偷笑醒,她並不是不需要母愛,在她堅強陽光的表面下,還是深深盼望着那遲來的親情。

只是這樣的美夢卻變成噩夢的開始!

一開始,她的確享受着母親的關愛,到後來她才明白,母親爲何會在她成年後接她一起住,因爲她是個免費的臺傭。

她的母親從事保險業務員的工作,不僅工作時間得配合客戶,連假日都要外出拜訪客戶,於是她必須承擔着所有的家事。

包含煮飯、洗衣,甚至星期六、日都得上菜市場去買菜,但這些她都甘之如飴,那久違的母愛是她渴望了許久,就像是久旱逢甘霖,她甘願站在大雨滂沱中,讓雨水徹底的滋潤。

只是,她的母親還有個同居人!

當時她還小,總不明白那個她得喊叔叔的男人爲何總是愛眯着眼看她,甚至每次對她說話時,總是愛拉長着尾音,“寧寧呀!愈大愈漂亮了喔~~”然後,再摸她的臉頰一把。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但是她還是忍耐着,因爲她蛤終捨不得離開那淡如夕陽殘彭的母愛,只可惜她一心想要珍惜的親情,偏偏她的母親不這麼想。

那一晚,她的母親夜歸,男人終於按捺不住對她展開侵犯,她求救無門,無論如何求饒,男人卻當她在欲迎還拒,更加狂妄地肆虐她的身體。

“寧寧呀!你真的好漂亮,我真的好想你,從你媽第一次帶你回家,我就想着你。”

骯髒的氣息就在她的耳邊訴說着,自以爲的甜言蜜語,她卻渾身起了雞皮疙瘩,在差一點被男人得逞的情況下,幸好母親及時回來,但她卻沒有因爲得救而開心,反而更墜落無底的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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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但來不及投入母親的懷抱,更沒有得到溫暖的慰藉,還遭受到一頓毒打,任她如何辯解,母親只相信那個男人的話。

因爲那個男人懊惱又悲苦地說:“滿嬌,是寧寧引誘我的,你一定要相信我,我不是故意的,都怪我,我真該死!我怎麼會把持不住呢!”

當然母親只相信那個成天無所事事,只會茶來伸手、飯來張口的混蛋的鬼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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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的傷可以治癒,但心靈的創痛呢?

她回去投靠外婆,外婆什麼話都沒有多問,她也什麼話都沒有多說,只將那深沉的痛埋藏在心底最深處。

從此在她的青春年華里,她視男人爲毒物,就算是再好的男性朋友,她也一定保持着適當的距離。

從那時起,母親又開始對她不聞不問,直到她半工半讀,扛着一身的學貸,將大學唸到畢業。

很幸運地,她一畢業就進入漢鼎工作;但不幸的是,疼愛她的外婆也在同年過世。

她只得再次搬離外婆家,畢竟舅舅已經成家立業,也有三名子女需要扶養,她不該拖累負擔已經很重的舅舅。

她獨自在外租房子,努力工作賺錢,過着充實的日子,直到隔年母親再次找上門,她的天地再次由風和日麗的藍天變成了暴雨狂襲的颱風天——

“這位是你叔叔的朋友,在南部有好幾甲的田,去年老婆死了,兒女也都大了,你嫁給他,包管你有得喫、有得喝,還可以把你那一大筆的學貸給還光。”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她是死都不會答應的!

“你不答應也不行,反正你一定要給我嫁,否則你早晚會搶了我的男人!”

這是一個身爲母親的人會說出口的話嗎?張寧沒有太大的哀傷,相較於四年前的悲痛,她對於母愛的心早就已經化成了千年的石頭。

那一次後,母親頻頻來騷擾她,當然母親絕對是獨自前來,不會帶着那個如禽獸般的男人,她在無可奈何之下,只能選擇偷偷搬家。

她知道她再也不能跟舅舅聯絡,更相信母親不會善罷干休,因爲長大的她也明白母親看她的眼神始終是帶着憎恨及厭惡的。

安然無事又度過一年,在她就要滿足於這樣的生活時,母親神通廣大的找到了她的公司,進而跟蹤到她的住處。

幸好母親是個愛面子的人,絕對不會鬧到她的公司去,畢竟那是她謀生的地方,但在私底下,卻也狠狠賞了她兩個巴掌。

“你厲害呀!竟然敢給我偷偷的搬家,來個避不見面,你以爲我拿你沒轍嗎?人家要給我們兩百萬的聘金,外加把一棟房子過戶到你的名下,你還有什麼不滿足的?”

她記得那一夜她被打得很慘,她無法還手,更無法報警處理,只能直挺挺被打,這到底是誰欠誰?她大概前輩子欠母親太多的恩情,這輩子註定是要來償債的。

母親爲怕她再次逃脫,搬進了她的租屋處,天天送她上班、接她下班,再送她去跟那個已經可以當她父親的田僑仔約會。

她不動聲色,儘量迎合母親,也在約會時努力展現一絲笑臉,爲的就是要讓他們鬆懈心防。

她本來打算要離職,再搬到一個讓母親找不到的地方,剛好臺中分公司業務部有助理要離職,畢竟她還有一大筆的學貸要還,她根本就沒有失業的本錢。

於是她申請了調職的機會,並且將整件事告訴她的主管,她的主管同意讓她辦理辭職手續,造成她在公司已經離職的假象,接着再讓臺中業務部重新聘任她。

她選擇了一個上班時間,趁母親也外出談保險,偷偷回家打包簡單的行李,在距離跟那個田僑仔結婚的前兩天,她再次逃離母親的身邊。

沒想到她還是翻不出母親的手掌心,她從不肯向命運認輸,沒想到命運卻一再的逼得她不得不服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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