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寧,開門。”是範書達的聲音。
張寧將手上的衣服放在牀上,起身開門,行的俊臉。“阿達,怎麼了?”一開門就看見範書達那張表情臭到不
範書達大方地走進她的房間,不!正確來說,應該是範書偉的房間,他一看見那滿牀上都是範書偉的衣服,濃眉皺得更深了。“你當真以爲你是範書偉的老婆?”口氣猶如喫了一噸的炸藥。
範書達去當兵了,不過他每個星期都可以休假回家,愈跟張寧相處,他才愈明白張寧那顆愛戀範書偉的心,就算他能夠近水樓臺,就算範書偉在遙遠的他鄉,他還是得不到佳人的芳心。
“阿達,你怎麼了?”張寧還是這樣問着。
“媽說你要去美國找阿偉?”範書達就這麼站在她的面前,用着質問的口氣。
“我不想去,是媽要我去的。”
“寧寧,你是何苦,阿偉根本不愛你!”範書達口氣轉成濃濃的悲傷。
“大家都看得出來阿偉不愛我,偏偏媽媽看不出來,我真的沒辦法拒絕媽媽的好意。”張寧說得很感慨。
“那你自己呢?難道你眼裏就沒有別的男人嗎?”
“阿達,我很抱歉。”這話張寧不知說過幾次了,自從範書達跟她告白以來,她就不曾隱瞞自己對範書偉的感情。
“範書偉不愛你。”範書達直指要害。
“我知道,等他回國,等他遇上心愛的女人,他會跟我離婚的。”她還是一樣的笑意,沒有因爲範書達的話而生氣。
“要是他一直沒提離婚,你就打算自欺欺人一輩子嗎?”
“不然你是希望我離開這個家嗎?”張寧反問。
“不是的!”範書達很懊惱。“我的意思是,你不要再把心思放在他的身上,你可以看看我,我就在你的面前呀!”
“阿達,對不起,我一直把你當弟弟。”雖然範書達才小她兩個月,不過她是很認真的當他是弟弟。
“寧寧,你是故意氣我的是不是?”範書達從陽光青年快被折騰成憂鬱老頭了。
“我答應你,等阿偉回來,我會跟他離婚的,但就算跟他離婚,我還是無法接受其他男人。”
“你還是要去美國嗎?”
“你認爲我不去,能夠逃得過媽媽那一關嗎?”
範書達點頭,他太知道自己媽媽的能耐,那簡直比如來佛還厲害。“我不希望你受傷,但如果你真的受了傷,我希望你會想到我,我一定可以保護你的。”
張寧用力地點頭。“阿達,謝謝你。”
範書達苦笑了,愛情真的很折磨人,愛我的人我你愛,我愛的人不愛我,到底這樣的三角習題,什麼時候纔有圓滿的一天?
*
飛機起飛,在除夕的前一天,載着張寧的忘忑不安,飛往了陌生國度。
第一次出國,不但沒有跟團,連相伴的朋友都沒有,在偌大的出境大廳裏,她驚慌到連連迷失方向,幸好以她那甜美的笑容,很快地認識一位帶着旅行團要到美東旅行的導遊。
經過十幾個小時的長途飛行,從白天到晚上,經過換日線,又突然變成了大白天,雖然她一夜未眠,又在經濟艙坐了十幾個小時,但她完全不顯疲憊。
只要一想到範書偉就在世界的另一端等着她,她的心不僅跳躍得很厲害,更多的是說不出口的羞怯。
飛機降落在甘乃迪國際機場,經過通關,隨着人潮走到入境大廳,雖然黑壓壓一片的接機人海,但她在第一眼就看見了他。
他一身防風黑色大外套,更顯得他身形的高大,站在一羣西方人裏是絲毫不遜色。
範書偉看着將近半年不見的她,雖然她的個兒嬌小,但他還是第一眼就看見從人羣中走出來的她。
她的長髮披肩、臉頰紅潤豐滿,脖子上圍着圍巾,明顯比之前胖了一點,他沒發覺自己的脣角上揚,整個心情是格外的愉悅。
“搭這麼久的飛機,還好嗎?”他走向前,接過她的行李推車。
“很好,我像是鄉巴佬,處處都覺得新鮮。”她幽了自己一默。
他帶着她來巴士站,由於他住在市區,搭乘地鐵及巴士都很方便。
“我還以爲會看到下雪。”她說得很惋惜。
天氣很好,藍天白雲,雖然溫度很低,但她感覺到暖烘烘的。
“前幾天雪就停了,不過未來幾天有可能還會下雪。”他看着她那眨動着好奇的大眼,她的表情還是這麼純真,一點點小事就能讓她滿足,難怪無論她走到哪,都能吸引異性的目光,更能讓男人一下子就陷在她的活力與朝氣裏。
“真的?”她拍起手來,就像討到糖喫的小孩。
他早就知道她的笑容有着神奇的療效,但他還是因爲她的笑容而一解這半年在異國唸書的苦悶。“嗯,到時我可以帶你到中央公園走走。”
“真的?”
一路上,他跟她閒聊着紐約的地理位置及人文風情,時代廣場、帝國大廈、中央車站、布魯克林橋等等的知名景點,其實他一定不知道,只要跟他在一起,就算讓她整天窩在他的房間裏,她都會心滿意足。
不知經過了多久,她終於來到他所居住的曼哈頓區裏格林威治村,這裏還保留許多古老的建築物,棋盤似的巷弄裏,更有許多非常有特色的小店。
範書偉住在一棟專門出租給學生住的大樓裏,雖然他算是家有恆產,但他完全沒有富家子弟的氣息,就像窮學生一樣,跟大家擠在這一間間小小的套房裏。
他才帶着她爬上二樓的樓梯,就遇見了一位金髮碧眼的大男孩。
“阿偉,她是誰?”大男孩以英文問着。
“她是我太太。”範書偉回答得沒有任何遲疑。
雖然張寧的英文不好,但這麼簡單的英文對話,還是讓她聽明白了,她很訝異範書偉會這麼說,畢竟這裏是人生地不熟的紐約,他根本不需要這樣介紹。
外國大男孩,喫驚的打量着張寧,同時發出嘖嘖的疑問。“你結婚了?”
“是。”
“難怪你不喜歡Vivian。”
範書偉保持那愉悅的微笑。“我不能喜歡別的女人。”
大男孩瞭解的點點頭,範書偉繼續提着登機箱,來到他住宿的三樓。
一整層樓,大約隔了十個房間,每個房門都一模一樣,要是不看門牌號碼,張寧相信她一定會找不到他的房間。
來到他的房門口,他拿鑰匙開門時,她有些不自在地說:“其實你可以跟他說我是你的表妹。”
他打開他的房門,看着那張已經垂低的小臉。“如果跟他說你是我的表妹,那你要怎麼跟我同住一間房?在這裏,就算是兄妹也不適合同睡一房,況且,這樣也可以幫我避免掉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她揣測着他的心思,他果然還深愛着曹音英,連在這麼孤獨寂寞的異國,他都不願給其他女人機會。
看着這個不算大的房間,除基本的傢俱配備外,她的雙眼膠着在那張比單人牀稍大的牀上。“這裏只有一個房間,那我睡哪?”
“當然睡牀。”
難道是她的耳朵有問題,爲何範書偉的語氣聽起來會這麼曖昧?“那你睡哪?”
一眼看過去,所剩的空間只有牀與衣櫃中心的一條走道,這條走道還是通往浴室。
“你都已經來到這裏了,現在纔來擔心這個,太晚了吧?”他脫下防風大外套,掛在椅背上,嘲諷似地勾動脣角。
“我以爲你這裏會有多餘的房間。”她說得很無辜,誰讓她從沒有問過他這個問題。
“我是來唸書的,得要有窮學生的樣子。”他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把外套脫下吧!”
“哦!”她這才感覺到室內的溫暖,大概他一進房就開了暖氣,只是她的心思一直在那張牀,沒有注意到他的動作。
她脫下外套,他立刻接了過去,將她的外套疊在他的外套上。“那你到底睡哪?”
“你知不知道你從踏進我的房間開始,就變得很緊張。”誰讓她還是學不會隱藏心思,那雙骨碌的大眼透露了她那單純的想法。
“我哪有?”她連忙否認。
他牽着她的手,將她拉到衣櫃前,衣櫃的門板上有一面鏡子。“沒有嗎?那你幹什麼臉紅?”
果真臉紅得跟猴屁股似的,她又只能猛搖頭。“是因爲暖氣太熱了。”
“那要不要再把背心脫掉?”他雙臂環胸,看着她那愈來愈侷促的模樣。
久別重逢呀!雖然他和她只是假結婚,爲何他會有小別勝新婚的感覺?讓他忍不住的想要逗弄她,想要看她爲他害臊的模樣。
脫掉外套,她的身上還有一件毛背心,裏頭還有高領的毛衣,更有一件貼身的衛生衣,她可是總共穿了四件衣服。
她知道他的取笑,還是乖乖把背心脫下來,沒辦法,身上的高領毛衣像是掐住了她的脖子似的,讓她感到空氣稀薄、呼吸不順。
“那你到底睡哪?”她不死心地又問第三次。
“你說呢?”他揚眉在牀上坐下。
“範、書、偉!”她連名帶姓,有股咬牙切齒。
“笨蛋,當然是睡地上,看你緊張的。”沒想到她就算生氣也有股發嗲的韻味。
“天氣這麼冷,睡地上不好吧!”她開始頭痛了,早知道不該來的,只是天底下沒有早知道的事。
“那你到底要我睡哪?”這下換他發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