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爲什麼會嫁給阿偉,難道不怕遠距離,他變了心嗎?”香港女孩就坐在範書偉和張寧的對面。
“是……”範書偉又想替張寧回答,香港女孩伸出手阻止。
“我是問你老婆,又不是問你。”
張寧動了動脣角,終於說:“我相信阿偉,阿偉不會變心的。”
範書偉揚眉,有股得意樣。
“舌吻啦、舌吻啦~~不然要我們怎麼相信呢?”有人起鬨着。
範書偉笑說着,“不好啦~~我老婆臉皮薄。”
“吻一下嘛!這樣才能證明你們的感情甜蜜蜜呀!”
迫於大家的起鬨,範書偉只好附在張寧的耳邊低語。“老婆,可以嗎?”
張寧睜大雙眼,細眉皺得死緊,這是除夕團圓飯,又不是她的婚宴,人在異鄉唸書,日子過得很苦悶,連一向對她很正經的範書偉,她都可以感覺到他那股人來瘋的快意,尤其是他那一聲聲的老婆,叫得她都快以爲自己真的就是他的老婆了。
不過被這樣捉弄着,她沒有任何不悅,反而因爲範書偉柔情的對待,她真的有新嫁娘的羞怯。
“我……”張寧只能垂低小臉,連吻都還沒開始吻,耳根子就已經又紅又燙。
“應衆人的要求。”範書偉繼續貼在張寧的耳上說。
“吻啦~~舌吻啦!”大家邊起鬨,熱烈的鼓掌聲也隨之而起。
範書偉用雙掌捧起她的臉,在微眯的眼神中,看得出來他也很陶醉在這樣的氣氛中。
雖然他有事先預告她,但她仍不自覺地繃緊着身體,他的吻如蜻蜓點水般,只在她的脣上輕啄了一下,隨即離開了她的脣。
就算她還沒有感受到他的吻,她的心仍劇烈震撼着。
“什麼?!”
“拜託!就這樣嗎?”
“太小兒科了啦!”
“舌吻,我們要舌吻!”
大家繼續起鬨,因爲年節、因爲酒精,氣氛沒有冷卻,反而因爲看不過癮而更熱切。
“老婆,怎麼辦?”範書偉眨着眼問着張寧。
他的模樣是張寧從沒看見過的,調皮中有股調情的意味。“我……”她怎麼知道該怎麼辦?她只能愣愣地看着他。
“我們就如大家所願吧!”範書偉問着,並沒有馬上行動。
“不敢吻,是不是她根本是假的?”香港女孩的眼神中充滿着探索。
“老婆,有人說我們是假的?”範書偉發笑地問。
“阿偉,別鬧了。”張寧只能發出這樣嬌嗲的一句。
“有什麼關係,除夕夜嘛!大家有緣相聚於此,愛鬧就讓他們鬧嘛!”範書偉說着。
“對嘛!”
“就是呀!”
“就當作是在喝你們的喜酒。”大家又敲着邊鼓。
範書偉一手又捧起了她的臉蛋,一手環上她的腰間,低聲在她脣上說着,“老婆,我要吻了。”
她依然緊繃着,連雙手都不知該往哪兒放,因爲他的吻再也不是一秒鐘的淺嘗,而是如排山倒海的猛烈。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一記長吻結束,範書偉癡迷地看着她,她的小嘴很柔、很軟,原先他只想應付同學們的起鬨,沒想到他的心跟着應和,一吻上她的脣,她芳香甜美的滋味竟然讓他失控了。
是因爲真的太寂寞?還是因爲在異鄉這樣濃濃的過節氣氛?
他有着愧疚的心,明知她愛他,他怎能如此對待她?他不該欺負她對他的深情,如果他無法回應她的愛,他又怎能去吻她呢?
這一夜,回到住處之後,他仍舊和她睡在同一張牀上,但他始終背對着她,他不該給她希望,他下該逾越的放任自己,千不該、萬不該,他就是不該吻了她!
他最不想傷害的人就是她,他真心的希望自己沒有傷害到她,但他似乎可以預見自己已經傷害到她了。
自從他吻了她之後,一覺醒來,她可以感覺到他的態度明顯變了!
從對她的呵護、熱絡,到此刻對她的客氣、有禮,那是生疏中帶着隔離,三天了,他天天一早就去學校,直到傍晚纔回來。
她知道他之所以躲着她,是怕她誤會,關於那個吻,他其實不用想太多,她知道他是迫於那種情形下纔會有的舉止,只是脣上的滋味呀!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果真愛一個人,不但能接受他的全部,甚至還能幫她抹去痛苦的記憶。
她不想深究他吻她時是帶着何種心情,她幾次想把話說明,他不是忙着做功課,就是她無法說出口。
她的心泛成一股愁緒,她從不希望兩人的關係變得如此僵硬,她很想提前回臺,但若提早回去,一定會惹來婆婆的關心及詢問。
她站在窗枱邊,看着那灰濛濛的天色,她一直在等待下雪,沒想到等不到雪景,卻等來他對她的寒冬。
門鎖轉動的聲音,讓她從遠眺窗外的眼神給拉回到那扇門板上,看着他走進屋內,脫下外套,拿下圍巾和手套,再坐在椅子上脫下短靴,接着換穿上拖鞋。
他終於注意到她炙熱的目光。“寧寧,怎麼了?”
她微微啓脣,想了想才說:“喫過了嗎?”
“還沒。”他聞了聞。“好香,你弄了什麼?”這三天都是她準備晚餐的。
“咖哩雞,很下飯的。”她走到流理臺,上面擺了一隻留學生最愛的大同電鍋,不但可以煮飯,連燉咖哩都不成問題。
“明天我不用去學校,我帶你四處去走走,你不用準備喫的了。”他洗了個手,準備喫飯。
房間不大,兩人只能坐在流理臺左側延伸出來的長方型邊桌喫飯。
這二天以來,他的心情反反覆覆在搞鬼,他對她深感抱歉,他想盡地主之誼帶着她四處遊玩,但他又不想太靠近她,深怕兩人之間的感覺變了調,他現階段無力承擔任何的感情,他只想維持兩人之間這種舒服沒有拘束的關係。
“真的?我以爲……”她在訝異中充滿着驚喜,着手替他盛了一碗飯。
“要你來紐約卻沒有照顧到你,真的很抱歉。”他接過她手裏的飯碗,聞着白飯的香氣,感受到她對他的用心。
“沒關係。”能煮飯給他喫,能和他同桌一起喫飯,她就很珍惜兩人得來不易的相處。
晚餐後,他一改這幾天的冷落,泡了熱茶,準備了她愛喫的零食,就這麼與她閒聊天。“公司還好吧?”
“嗯,很好。”
“江大山當上經理之後,有對你怎樣嗎?”
“他對我很好,你不用擔心。”這些話他已經在MSN上問過,她沒想到他會再問。
“那就好,你千萬不要跟他單獨相處,他要是再對你不禮貌,你就辭職。”
“聽說從那次之後,他就滴酒不沾了,他應該不會再對我有不禮貌的動作。”
“那就好。”
這一夜,他們聊了許多,大半都在講公司裏的事,那是一段關於她和他的共同記憶,也是安全的話題。
等到夜深人靜,她躺上牀後,終於鼓起勇氣問着背對着她睡覺的男人。“阿偉,關於那天的事,我不會在意,更不會想太多,也請你不要想太多。”
他轉過身來,看着她那一頭瀑布般的秀髮和那穿着粉紅色運動服的背脊。“那一天大家起鬨,所以……”
“我明白,我們就當作沒有發生過那件事,你不用擔心我,我不會賴上你的。”
他的手按上她的肩膀,輕輕扳過她的肩,讓她可以以側躺的姿勢面對着他,以她愛戀他的程度,她不該當作什麼事都沒有,她至少要渴求他的喜歡,或者她該抱怨他。
“寧寧。”
兩人以極靠近的姿勢面對面,之間的距離近到只剩不到十公分的距離,讓她的呼吸陡然窘迫,心口懸得高高。
“阿偉……”她無法碰觸他的眼神,只能看着他那略爲方正的下巴。
“我不怕你賴上我,我只怕傷了你的心。”他的手指停留在她的耳邊,將她掉落在頰邊的髮絲輕攏至耳後。
“不管你做了什麼,我都不會對你生氣,也永遠不會傷心的。”她抬起眼睫,勇敢地凝看着他。
“我一定會傷了你的心,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對你纔好。”唉!他嘆了口長長的氣,明明想讓她保持在一定的距離外,偏偏他卻始終對她狠不下心,自從答應跟她結婚後,他對她就硬不下心腸了。
現在想想,她的到來,他真的是迫於媽媽的威脅嗎?
只要他不想做的事,任由媽媽說破嘴他還是不會答應的,他是真心想讓她快樂,想讓她看看紐約的風情,想讓她身處在下雪的冬天。
“我不怕。”面對他,她從沒有這麼勇敢過,她稍稍挪動身體,偎進了他厚實的懷抱裏。
他伸出右手臂,環上她的肩頭,讓她的臉能夠枕在他的肩膀上。
“可是我怕呀!”他苦笑說着。
被愛不是幸福,而是折磨人的壓力,他能夠明白曹音英爲何要逃離他,但他卻不想逃離張寧,如果可以,就讓他這樣守護着她。
今夜窗外偷偷地飄起雪花,但張寧完全沒有察覺到,她依偎在範書偉的懷裏,作了一夜的好夢。
那困擾着她八年的噩夢,終於有個男人停留在她的心房,爲她斬妖除魔,雖然他一直說他一定會讓她傷心,但就算是傷透了心,她還是永不後悔。
隔天,她在滿心歡喜下迎接她生命中的第一場雪景,她開心到像是第一次被媽媽接回家同住的小女孩。
之後短短的三天內,他帶着她坐地鐵、搭巴士,一一遊遍自由女神像、時代廣場、中央車站、大都會博物館,並在劇院區觀賞了一部她聽都聽不懂的歌舞劇,甚至去憑弔小的災難現場。
有高大的他陪在身邊,她再也不用害怕陌生男人對她的覬覦及搭訕。
在紐約的日子,不但是她第一次出國,更是她人生最重要的轉捩點,她感覺到了他對她萌生的愛意,她也義無反顧的讓自己成爲他真正的老婆。
她和他之間,再也不是有名無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