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9章(1)

《特助的小羊》 / 佟蜜 / 第17章 / 共21章

她說到做到,當晚就搬離。

是夜,韓忍冬坐在屋裏,抽了整夜的煙。屋裏很靜,彷佛什麼也沒發生過,但每個角落記得,她曾在這裏。

小抱枕沒了,衣櫥只剩下西裝和襯衫,鞋櫃裏空蕩地留着他的幾雙鞋,波比照常在廚房裏跑進跑出,似乎不明白常餵它紅蘿蔔的那雙纖手,爲何不見了。

她走了,他的屋子和他的心,一併空了。

他努力專心於工作,試着回到從前沒有她的平靜日子,但幾天下來,大錯沒有,小錯不斷,偶爾還出糗。

“……經理?”小江怯怯地喚着啜飲咖啡的上司。“那咖啡我剛泡好,很燙的。”滾水沖泡的耶,他居然接過去就喝了?

韓忍冬一怔,這才感到脣舌熱辣的疼痛,皺眉放下咖啡。“沒事的話,你出去吧。”

“半小時後要開會,你要的市調資料都準備好了,今晚的飯局也幫你改期了。”小江好氣餒。她今天打扮得格外亮麗,他看都沒看一眼,她喪氣地離開。

韓忍冬翻閱資料,卻一個字也讀不進去,抬眼注視着掛有月曆的牆面。牆後的幾公尺外,她正忙着吧?有沒有再被上司找碴?

分開後,在公司碰面,除了公事她不願和他交談,她照常上下班,和同事談笑,對她而言,離開他似乎不算什麼。

他卻瘋狂思念她,夜裏難以成眠。和她相遇以來,情感就在胸中積累,因她的離去而沸騰,他知道這是什麼,卻依舊無法表達。

念頭一轉,他撥內線,溫柔的女聲接聽。“喂,品管二課。”

“殷小姐,我是韓忍冬,想請問你那天的事查得怎樣了?”品管那頭人聲嘈雜,聽不出她是否在其中。“我沒有干涉貴部門的意思,我只是……關心。”

“我懂。”副課長微笑着。“其實不必調查,大家都清楚是誰做的,可是沒證據,奈何不了他。”

“小語被冤枉這麼久,一點也不生氣?”

“我和她談過,她認爲是自己的疏失,才讓人有機可乘,並不想追究,不過她這兩天情緒有點低落。”她頓了下。“半小時前,她向我提出要辭職。”

韓忍冬震撼。“你答應了?”

“她很堅持,但公司規定離職要一個月前提出,她不能說走就走,她就說要請假兩天,整理一些私人的事。”

是因爲那天他沒護着她,又傷透了她的心,她纔想要離開嗎?他心亂如麻。

“你能找到一個常出入品管部,而且絕對能信賴的人嗎?”

*

下班前半小時,韓忍冬進入品管部經理辦公室,片刻後二課的正副課長被喚入。

品管部馬經理留着小鬍子,相貌威嚴,瞪着林課長。“老林,聽說最近二課烏煙瘴氣,全是你搞的鬼?”

林課長辯解:“明明是單祕書沒盡到責任。”他瞪着韓忍冬。“你包庇女朋友,跑來告狀嗎?”

韓忍冬啜着馬經理招待的高山烏龍,微笑道:“我只是路過來喝茶。”

“自己有錯就要先檢討,誰讓你把韓經理的私事扯進來?”馬經理罵得林課長低頭不語。“單祕書聽你的命令工作,出錯就是你的責任!”

殷雪桐道:“不是單祕書的問題,我有證人,他曾經看見某個人對工作日誌動手腳。”她拿起電話撥內線。“是我,請帶他進來。”

當單莘語領着一位臉上有燒傷疤痕的清潔工進來,她娉婷的身影令韓忍冬胸口抽緊,血液隱隱沸騰。他想問她,爲何要辭職?

殷雪桐對年輕的清潔工道:“你說你曾看到有人塗改日誌,是誰?”

“是林課長。”清潔工面無表情地道:“好幾次單祕書寫好日誌,林課長都會去翻看,還在上頭寫東西,他寫過以後,當天品管就會出問題。我每天進來打掃,都看見了——”

“胡說八道!這是你們串通好來誣賴我!”林課長憤怒駁斥,脹紅的臉有絲驚惶。

呃,怎麼沒按照預定的劇本怕得認罪?殷雪桐有點慌,韓忍冬接口:“所以你從未碰過工作日誌了?”

“當然沒有!”

“就我所知,你會口述當天工作,單祕書記錄在日誌上,依此交代作業班,或者作業班班長自行查閱。”他望向單莘語。“是這樣沒錯吧,單祕書?”

單莘語遲疑了下,頷首。“嗯。”

一個簡單音節,卻如天籟般悅耳,熱了他耳朵。韓忍冬掩飾地撫了撫耳垂。“既然如此,我有警界的朋友,請他們化驗,想必日誌上只會有單祕書和班長的指紋了,你說是吧,林課長?”

林課長臉色發白。“我……我想起來了,我是有幾次去檢查過日誌……”

很好,他慌了!殷雪桐追擊。“我早就接到廠商申訴,說課長利用職務恐嚇他們,強收回扣,所以暗中調查,蒐集到不少證據,包括海虹在內的十多家廠商都願意出面指證,我統計款項,課長至少收取了幾百萬。”

林課長大驚。“哪有幾百萬——”

韓忍冬又插口。“所以你確實收取回扣了?”

林課長狠瞪他一眼,在臉色鐵青的馬經理面前氣虛了。“是有收一點……”

“只收一點就不是收了嗎?!”馬經理拍桌大罵。“你不但妨礙品管作業,還威脅廠商!你難道忘了公司規定,收取回扣的一律免職嗎——”

*

四人悄悄退出罵聲震天的辦公室,殷雪桐舒口氣。“他否認的時候,我還以爲失敗了,幸好韓經理有警界的朋友。”

“我沒什麼警界的朋友,是胡謅嚇他的。”韓忍冬微笑,對清潔工道:“謝謝你幫忙。”

“你們在說什麼?”單莘語困惑。

殷雪桐解釋:“你的工作日誌被篡改,我和韓經理討論後,都認爲是林課長陷害你,韓經理就想出這出戏,套他的話。”她看着清潔工。“因爲沒證據,還請他當假證人。”

韓忍冬道:“其實有點冒險,所謂十幾家廠商,只有海虹的王副經理答應作證,如果林課長始終不承認,就得請王副經理出面。單是打亂品管作業,受到的懲罰有限,揭發他收回扣,讓他被撤職查辦,才能一勞永逸。”看單莘語臉色冷淡,顯然並不領情,他黯了眼色。她就這麼排斥他?

“韓經理都是爲了你喔。”殷雪桐對單莘語眨眼。“現在證明你是冤枉的,你就不必氣得想離職了。”事情圓滿解決,再待下去就不識相了。

單莘語道:“我不是因爲被冤枉纔想辭職……”

“我先去忙了。”殷雪桐一扯清潔工,兩人快步離去。

“是因爲不想和我共事嗎?”韓忍冬低問。

她秀眉微蹙。“爲什麼要做這些事?”

“先提問的是我,你該先回答。”她抿脣不語,倔強的表情有絲脆弱,像初遇時那個爲愛遍體鱗傷的小女人。“看見我就讓你痛苦嗎?”

他步步進逼,她不斷後退,直到無路可退的牆邊,在隱蔽的角落裏,嬌弱的她激發他佔有的衝動。

“好,我先回答。那天你提起林課長收回扣,我是想過暗示馬經理,讓他去處理,今天會這麼大動作當然是爲了你,希望你留下來。”吻她吧,吻得她暈頭轉向,她迷惘的眼眸分明對他仍有感情,他能再次將她誘回懷裏。

“就是這個。”在他的脣覆上她的前一秒,她忽然開口。“就是你這樣的態度,讓我想辭職。你知道我愛你,無法抗拒你,就想利用這點勒索我的感情。”

她可真瞭解他。“既然愛我,爲何要離開?”

“這問題我們已經討論過,答案你也很清楚。”

“我就是不懂,我們是成年人,都什麼時代了,爲什麼不能——”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趁他手機響了,她掉頭就走。

若她是瀟灑的新女性,就能豁出去和他轟轟烈烈地周旋到底。

但她終究是保守的單莘語,極限已到。至少,她是以她的方式,轟轟烈烈了一回,她無怨也無悔。

下班後回到家,她打電話給好友,嚴桂妏聽她提辭職,大聲叫好。

“趕快離開那個環境,免得他糾纏你,到新地方重新開始!”一聽韓忍冬竟然因爲權宜才說愛她,嚴桂妏氣炸了,將他罵得一文不值,鼓勵她離職。

“要一個月後才能走,我先請了兩天假,想整理一下心情。”看見牀頭一套灰色衣物,她怔忡了一瞬。

“好啊!正好阿青前幾天發現一家山產店,我們今晚就上山大喫一頓,然後殺到山頂看星星,再開車到海邊,迎接日出!接着隔天……”

滿檔的瘋狂行程,是好友的心意,陪她度過失戀期。

單莘語笑着收了線,又看見那套灰色衣服,那是他的舊運動衣,同住時她拿來當睡衣穿,離開那晚她收拾得匆忙,將它也帶上了——不,是它偷偷爬入她的行李,是她還斷不了的眷戀,誘拐它逃家。

她輕嘆口氣,眼眸迷濛。是不是因爲還愛着他,才這麼放不下?

*

打岔的來電,是韓忍冬的伯父,老人家終生未婚,與他父親同住,相互照應。伯父通知他,他父親這幾天感冒,不肯就醫,終於發高燒而倒下,送急診。

韓忍冬立刻趕到醫院,病牀上的父親睡着了,臂上插着點滴針,伯父在牀邊陪伴。

“他沒事了,醫生說打完點滴,醒了就可以回去了。”

“對不起,讓您麻煩了。”韓忍冬心情複雜,病牀上的父親好瘦小,幾乎被毯子淹沒,記憶中高大威嚴的父親,成了病佩撅的老人。

“自家人說什麼麻煩?倒是你爸越老越頑固,勸他看醫生,他嚷着‘兒子不要我,病死算了’,像個小孩似的。”伯父笑咪咪。

他聽了,神色一動,默默不語。

“你爸年輕時確實做錯不少事,你氣他也是無可厚非。我不是勉強你,雖然你們見了面就吵,你還是多回來看看他吧。這回你升經理,他提到你,嘴上照樣罵,可那股驕傲樣兒誰都看得出來。”

他若真恨父親,就不會趕來,他們這對乖戾的父與子,同樣牛脾氣,針鋒相對,只會用互相傷害來掩飾互相關心。

他完全遺傳了父親惡劣的性格,父親傷害了母親,他則傷害了她。

他守在病牀旁,直到父親醒來。父親見了他非常驚訝,伯父向他使眼色,要他說幾句話,但他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麼,和父親一見面就是吵,已有許久不曾好好交談。

“你怎麼會來?”父親問,神色有壓抑的激動。

“伯父說你們在醫院,我正好經過,順路帶你們回去。”他甚至無法老實說出,是因爲擔心,纔來到父親身邊。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