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早上,韓忍冬神清氣爽地醒來。
陽光透過窗簾,滿室溫暖明亮。他翻個身,看着枕邊人,她抱着心愛的小抱枕,正睡得熟。
昨夜的瘋狂,畢生難忘。結束後電力仍沒來,他們也沒找蠟燭,摸黑衝了澡,倒頭就睡。
他把玩着她髮絲,和她在一起,沒有一天覺得厭膩,沒有她,日子要怎麼過?她不喜歡同居,她家的嚴父想必更不會允許,想要將她綁在身邊,恐怕唯有結婚一途。
他愛她,不希望她爲難,可自家父母的情況,讓他對婚姻心寒。
她囈語了聲,似乎感覺到頭髮上的騷擾,他索性將她頭髮揉亂,終於將她吵醒,美眸困困地看着他。
她剛睡醒的可愛度無疑破錶。他微笑。
“早啊,典獄長。”
單莘語一愣,瞠目,臉蛋爆紅,一翻身就把臉埋進枕頭。
他哈哈大笑。“躲在枕頭裏就能當事情沒發生過嗎?”
“我只是突然想試看看主動……”她窘死了,居然還玩角色扮演。
“主動沒什麼不好啊,你昨晚的表現,非常挑剔的韓經理給你打一萬分,滿分一百。可是你絕對不能去管監獄,你這管理方式會把監獄變成私人後宮……”啪,小抱枕砸中他的臉。他笑得更大聲,將她拖過來,狠吻一頓。
旖旎的五分鐘後,兩人起身盥洗,韓忍冬宣佈:“今天我不進公司,好好陪你。”
正在抹臉的單莘語一愣。“可是我和桂妏還有青哥約好了,要去有機農場一日遊。”
他垮下臉。“意思是你不陪男朋友?”
好哇,馬上擡出男友的身分了。她笑吟吟。“可是我先和他們約了,不然你一起來?”
“他們見了我就生氣吧?”
“我會和他們解釋。他們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很希望你們能處得來。”她柔聲道:“如果他們擺臉色,算是爲了我,忍耐一下。”
嘿,聽起來她和他是一國的,他心花怒放。“好吧。我先打電話交代一聲。”找出手機,撥給小江,眼光忍不住又追隨着伊人。
看着她打開衣櫥,挑選外出衣物,在白色和水藍色之間躊躇,最後水藍色中選,她脫下棉質長睡衣,僅着一件菲薄底褲,淡淡陽光亮着她纖細身體,美得像個奇蹟。
忽然她從穿衣鏡發現他的偷窺,她紅着臉把睡衣扔向他,他笑着閃開,正好小江接聽了,他道:“我今天不進公司,有急事打手機找我。”
“爲何不進公司?”小江很驚訝。
“陪女朋友。”拖鞋也扔過來了,他大笑。“單莘語小姐,你當我是蟑螂啊,拿拖鞋打我?”佳人更衣不喜歡有觀衆,他笑着退出房間,同時門鈴響起,八成是那對證他的情侶來了。
“喔……”特地打電話炫耀兩人甜蜜的嗎?小江酸酸道:“經理,爲了約會不進公司,被上頭知道不太好喔。”
“謝謝你提醒。只要達到營運目標,我想上頭不會管我的私生活。”
“可是你這樣,不像我以前認識的韓大哥……”可惡,好想阻止他們約會!
“我向公司負責,不向旁人的觀感負責。”韓忍冬關了手機,門鈴聲急急響,他心念一動,脫掉上衣,露出滿是吻痕的胸膛,存心示威——哼,讓他們看看他和她和好如初的熱情紀念!
他拉開門,然後愣住了。門外不是那對情侶,是陌生的中年夫妻和一名年輕男子。
五分鐘後,在單莘語的客廳裏,單家雙親和長子坐成一排,聽完女兒的解釋,單爸爸臉色還是很難看。“你和宗霖分手後,和韓先生交往,怎麼沒讓我們知道?”
“我打算週末帶他回家,讓你們認識。”已換上小洋裝的單莘語不敢直視父親,她留在某人身上的‘戰果’太輝煌,一看就知道昨晚發生什麼事。
穿回上衣的韓忍冬沉默着,很想死。單爸爸不愧是教官,嚴酷的臉色讓人很有壓力,單媽媽溫柔美麗,憂愁的臉色顯然擔心女兒,單家大哥相貌英俊,進門後一個字也沒說,只是興味地打量他。
單爸爸又道:“你太久沒回家,你媽不放心,要你哥開車帶我們過來。爸從小怎麼教你?交男朋友的時候要小心,絕對不能婚前同居,你還記得嗎?”
韓忍冬插口。“我們沒有同居,我是昨天工作得太晚,過來借住,其實現在同居的情況很普遍——”
單爸爸橫目瞪他。“不是很多人做的事情,就是對的!現代人就是交往太隨便,這種隨便的態度延續到婚後,離婚串纔會那麼高!”
踢到鐵板!韓忍冬傻眼,單爸爸明顯護着女兒,對他很不諒解,初次見面就留下壞印象,很不妙。
單莘語心虛地猛喝茶。他們邂逅當夜就上牀,這事絕不能讓老爸知道。
單媽媽推推丈夫。“你別這麼兇,嚇壞年輕人。”她其實頗欣賞韓忍冬,看起來正直磊落,不過老爸疼女兒,難免處處挑毛病。
“被我說幾句就嚇壞,是不是做了什麼虧心事?”單爸爸眼神像X光,瞪韓忍冬。“你們年輕人只會說真愛無敵,同居當作扮家家酒,一點現實的責任都不想擔,我怎麼相信你對我女兒是認真的?”
“我對小語絕對認真。”這麼古板的父親,他再怎麼解釋他都不會滿意,韓忍冬忽道:“單伯父,請把女兒嫁給我!”
噗——單莘語差點噴茶,美眸圓瞠。怎麼突然上演求婚戲?眼角看到老爸錯愕,母親錯愕,大哥撫着下巴,笑咪咪,一副看好戲的表情。
“我對小語一見鍾情,將她當作未來的妻子看待,纔會一時衝動,全都是我的錯,請不要責備她。我已經向小語求過婚,但她說要先讓父母見過我,同意了纔行。”
單媽媽忙道:“這是當然,結婚可不是小事,韓先生的父母是……”
“單媽媽叫我忍冬就好。我母親已過世,父親是高中校長退休。”單家雙親都‘喔’一聲,顯然對他父親的職業頗有好感。“我和小語同公司,目前擔任高階製品部經理,還和我堂哥投資餐廳‘茗居’,物質上絕對不會委屈了小語。”
單大哥道:“那家餐廳我常去,生意很好。”
韓忍冬看他一眼。“我曾經做過錯事,讓小語傷心,我會用往後的每一天,讓她快樂,我愛小語,願意對她負起一生的責任。”他向單家父母深深一躬,聲調鏗鏘:“請把女兒交給我!”
易感的單媽媽已經眼泛淚光,單爸爸臉色也緩和了許多。“你這麼誠心很好,但是你們交往沒多久,要結婚實在太快了。”
單大哥建議。“‘茗居’就在附近,不如我們一起過去參觀,順便用個午餐,增進彼此的認識。”此言一出,大家都贊成。
趁小妹被父母拉去說話,單大哥踱到韓忍冬身邊,似笑非笑。“韓先生口才很好啊。”
“叫我忍冬就好。我只是誠實說出心裏的感覺。”韓忍冬小心應對,比起嚴肅的單父,單家長子顯然更精明也更難纏。
“好。忍冬,你對我妹一見鍾情,也沒交往多久吧?”
“感情不是靠時間長短來衡量的。”
“嗯,我換個問法。既然你認爲同居很普遍,怎麼會因爲想對我妹負責,就向她求婚?”單大哥眼光犀利。“你是怕小語挨我爸的罵,想替她解圍吧?萬一我爸剛纔答應了,你真的會拉着小語結婚去?”
不愧是律師,立刻抓到漏洞。韓忍冬坦承。“我的確是爲了小語,也不是開玩笑,我有和她共度一生的念頭,但她不答應的話,我一個人也結不了婚。”
他態度誠懇。“我的表達方式可能有些誇大,也只是希望伯父伯母理解,我是以更長遠的態度來看待小語,希望得到你們的祝福。”
單大哥露出微笑。“真心話聽起來順耳多了。”
把家人送下樓,大門一關,單莘語急着質問悠哉更衣的韓忍冬。“你剛纔胡說什麼啊?爲何跟他們說要結婚?”
“原來你也認爲我胡說。”唉,好傷心。
“難道不是?你幾時向我求婚了?”她好生氣。“拿這種話騙我爸媽,很過分!”
“我沒有嗎?”他想了想,拋開繫了一半的領帶,單膝跪下,慎重地拉起她的手。“小語,願意嫁給我嗎?成爲韓太太,當我屋子的女主人,家事由我包辦,金錢讓你掌管。”小兔從腳邊溜過,他順手抄過來。“你不想生小孩沒關係,我們有波比,養兔子比小孩更聽話更省錢。”
“別鬧了。”可惡,他含笑的眼睛害她好心動。她抽回手,嚴肅道:“就算你現在補求婚,我也沒答應。”
“說不定三個月後你就點頭,你父母都默許,屆時我們就直接結婚去了。”
“說不定三個月後我決定甩掉你。”她很拽地挑眉。
“那就是我太笨,留不住你。”他嘆氣。“我浪費了太多時間,更急着想做對的事,你讓我成熟,我的心在說:就是你,想要每天醒來都看見你。我曾恐懼婚姻,可是婚姻裏若有你,我就不怕。”
他親吻她掌心。“愛你,讓我勇敢。”
“好啦,我懂你的意思。”單莘語臉紅,暈陶陶。“他們還在樓下等,別拖太久。”她忽然輕呼:“啊,我和桂妏他們還有約耶!”
“把他們找來一起用餐吧。”韓忍冬起身,捏她臉蛋。“我需要更多證人,見證我對你的誠意,免得日後你一再借口我沒誠意,故意拒絕我的求婚,讓我虛擲青春。”
“小人之心。”她嘖嘖笑哼,幫他打好領帶,他順了順她耳際髮絲,並肩站在穿衣鏡前,深色西服的他和米白洋裝的她,讓她想起結婚蛋糕上的娃娃。
他輕問:“準備好了嗎?”
他的手緊握着她,她忽然有點緊張,深呼吸,微笑:“好了。”
她與他手牽手,一起離開。
忍冬的花語,是愛的羈絆。她已準備好,和他長長久久地糾纏下去——
【全書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