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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2)

《狂龍令》 / 沈韋 / 第15章 / 共21章

兩人一同來到佛堂,小菊見他們倆突然出現,立即驅逐。

“二夫人正在裏頭唸經,你們來這裏做什麼?”

“是這樣的,我們有很重要的事要告訴二夫人,請小菊姑娘代爲通報。”吳富貴陪着笑臉討好小菊。

“你們會有什麼重要的事?若是吵到二夫人,可有你們好受的!還不快走?”小菊理都不理他們。

“小菊姑娘,我們真的是有很重要的事必須告訴二夫人,這件事和逍遙居士有關,你不想二夫人被逍遙居士騙吧?”吳富貴續道。

“是啊!我們可是爲了夫人着想纔會來這兒的。”萬金珠幫着丈夫。

“你們在說什麼?”小菊不懂,逍遙居士怎麼會是騙子?

在佛堂內唸經的楚嫺淑聽見外頭的談話聲,馬上要小菊將人帶進佛堂,她要親自問個明白。

吳富貴與萬金珠兩人拋棄親情進入佛堂,面對楚嫺淑。

“我剛纔聽見你們倆在外頭嚷嚷,說逍遙居士是個騙子,這是怎麼回事?”楚嫺淑厲聲問道,不許他們有所欺騙隱瞞。

“回夫人的話,小的不曉得逍遙居士是怎麼騙過夫人的,但事實上,她根本就不懂得算命!”爲了保住一手一腳,吳富貴豁出去了。

“你有什麼證據說逍遙居士在騙我?你根本是在胡說八道對吧?”楚嫺淑壓根兒就不信。

“夫人,我家相公沒說謊,他說的可全都是事實。”

“證據在哪兒?”

“夫人,我實話跟您說了吧,這逍遙居士除了不會算命、不會開壇作法外,也不是老頭子。實際上,她是二十歲的年輕小姑娘!不信的話,您可以抓來檢查!”吳富貴全攤開來講了。

“什麼?!這怎麼可能?”楚嫺淑聞言立即跳起,怎麼也不願相信逍遙居士會是個年輕小姑娘所假扮的。

“夫人,我們是不忍心見您被騙,這才說出賣情。”萬金珠一臉誠懇。

“你們是怎麼知道的?”楚嫺淑仍處於震驚之中,腦子亂烘烘的。老爺本來就很反對她沉迷於這些旁門左道,倘若逍遙居士真是個騙子,事後又被好事之徒泄漏,傳到老爺耳中,老爺鐵定會氣上加氣,狠狠地責罵她,說不定會更加不喜歡她,馬上迎三姨太進門,這還得了?她非得問清楚纔行。

“夫人,因爲您對我們這些下人一直很寬厚,身爲奴才的我說什麼也得大義滅親纔行。”吳富貴刻意表現出一臉沉痛之色。

“大義滅親?”楚嫺淑瞪着吳富貴。

“是的,原先我們夫妻倆不知情,後來才發現逍遙居士竟是我那失蹤已久的不肖女所假扮的,我們見夫人受她所欺,心裏很是難過,怎麼也想不到她會做出這樣的事來。”吳富貴先聲明此事與他們無關,再悲痛地抹着根本就不存在的淚水。

“可不是。”萬金珠陪着吳富貴演戲。

“她真的是你們的女兒?”她真被騙了?

“千真萬確!”吳富貴與萬金珠異口同聲地承認。

“既然是你們的女兒,爲何你們要幫我不幫她?”楚嫺淑心下懷疑他們的動機。

“正因爲她是我們的女兒,所以她犯了錯,我們夫妻倆更是無法當作什麼事都沒發生過。我們這都是爲了她好,纔會向夫人您揭穿她。”吳富貴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

“夫人,只要你仔細想想就會知道,假如她真會開壇作法,何必要所有人都不能靠近?她這不是怕被人發現她什麼都不會嗎?”萬金珠幫忙舉出疑點。

“是真是假,待會兒就見真章,你們全都跟我來!”楚嫺淑怒火攻心,馬上要去看逍遙居士是否真是二十歲的年輕小姑娘。

“夫人,等等,小的還有話想說。”吳富貴涎着笑臉喚住楚嫺淑。

“什麼事?”盛怒中的楚嫺淑皺着眉睨看吳富貴。

“這個……那個……小的在外頭出了點小問題,還希望夫人能夠伸出援手,幫忙解決。”

“什麼問題?”

“就是小的在外頭欠了一些債,數目不是很多……就……一百兩。”吳富貴厚着臉皮說出數目,提出要求。

“我明白了,如果證明逍遙居士是女兒身,你外頭的債我會幫你解決。”楚嫺淑冷哼一聲,總算明白吳富貴與萬金珠爲何肯出賣自個兒的女兒,原來全是爲了錢。

聽聞楚嫺淑願意代爲償還,得逞的吳富貴與萬金珠兩人相視一笑,至於湘湘被拆穿後會有怎樣的遭遇,就不是他們會在意的。

楚嫺淑怒氣衝衝地帶着人,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回到“承花居”,即見全吉祥有一搭沒一搭地搖鈴撒黃符,一看便知她果真是在敷衍了事。

全吉祥沒想到他們會突然出現,駭了跳,手中的搖鈴不小心便往地上掉。

“我說逍遙居士你這也叫開壇作法?”楚嫺淑心頭的火燒得更旺了,怒聲質問。

“呵,夫人,我……每個人開壇作法的方式不同……”全吉祥被嚇了一大跳,講話支支吾吾,見楚嫺淑身後領着一羣家僕,爹孃置身其中,已瞭解發生了什麼事。

原來這就是她爹讓她後悔的方法,她再一次嚐到被至親拋棄、背叛的苦澀滋味。

“是嗎?方纔我聽到一件和居士有關的事,很是好奇,所以特地來向居士求證。”自對她有了懷疑,楚嫺淑和她說話的口吻就充滿寒意。

“原來如此。”全吉祥害怕地往後退,拉開彼我雙方距離,再傻也知道楚嫺淑要和她算總帳了。

怎麼辦?對方人多勢衆,她該往哪兒跑?

“你的徒兒呢?”楚嫺淑對身後的家僕們比了個手勢,健壯的家僕便將全吉祥包圍住,讓她沒有逃跑的機會。

“夫人,你也曉得我那徒兒貪嘴好喫,他又鬧肚疼,到茅房去了。”全吉祥被包圍在中心,已怕得汗流浹背,猶故作鎮定。

看來,今天她交上惡運,得死在這裏了,不過心下還是希望項子熙能平安無事,不被她拖累,所以便撒謊欺騙楚嫺淑。

“是嗎?小菊,派人去找出她的徒兒躲在哪個角落,把他給我揪出來!”楚嫺淑臉色陰駭,厲聲命道。

“是,夫人。”小菊馬上照她的吩咐去辦。

“你們不是說她是女的嗎?證明給我看。”楚嫺淑再命身後的吳富貴與萬金珠。

“是,夫人。”萬金珠早就備好一盆清水,與丈夫一同走向全吉祥。

全吉祥被包圍住後便放棄逃跑的念頭,她靜靜看着爹孃無情走向她,一步步將她逼上死亡的道路,早已傷痕累累的心再次淌出鮮血來,卻固執得不願表現出受傷的模樣。

吳富貴與萬金珠愈接近女兒,就愈覺得她看他們的眼神教人心虛,女兒的眼神像是在做最沉痛的指控,本來覺得揭穿她並無不對,可是看見湘湘清澈的眼瞳時,他們竟會心生愧疚。

不過再多的愧疚與外頭逼得緊的賭債相比,就顯得太微不足道,反正他們早就豁出去,也回不丫頭了,她要怨就怨自己爲何不會討爹孃歡心,總不肯照他們的話去做。

兩人很快來到全吉祥面前,萬金珠將手巾沾上清水,用力抹向全吉祥那佈滿皺紋的小臉。

全吉祥定定注視着母親擦拭的動作,對爹孃曾有的期盼與渴望一點一滴消逝在母親擦拭的動作中,原來這就是她爹孃想要的,她再天真再傻氣也該明瞭在爹孃心中,她永遠比不上銀兩重要。

當全吉祥臉上的膠一一洗淨,呈現在楚嫺淑眼前的果真是張年輕臉孔,證明了吳富貴與萬金珠果然沒騙她。

“你好大的膽子!居然敢騙我?!”楚嫺淑大發雷霆,尖聲怒罵。

全吉祥倔強抿脣,沉默不語。

“在你眼裏,我是好騙的傻子是嗎?!”楚嫺淑發火衝上前揚手就賞了她一巴掌,尖銳的指甲當場劃破她的臉,沁出豔紅的血來。

全吉祥的臉被打歪一邊,仍舊抿脣不搭腔,一旁的吳富貴與萬金珠見到楚嫺淑發火的模樣,嚇得大氣不敢喘一下,更甭提要爲全吉祥求情。

“你和你的徒兒在這段時間將我要得團團轉,覺得很好玩是嗎?”楚澗淑反手又是一巴掌。“你給我老實說,你的徒兒上哪兒去了?”

“他肚子疼到茅房去了。”全吉祥忍着頰上的疼痛,堅持不肯吐實。

“還敢說謊!你們進來除了騙我的錢外還想做什麼?想偷東西是嗎?”楚嫺淑不曉得全吉祥從哪裏知道她的事,可一想到先前在全吉祥面前流露出的恐懼模樣,就讓她非常不滿。

“戶部尚書府這麼多值錢的東西,給我們一些又算得了什麼。”全吉祥順了楚嫺淑的猜測如是說,她不清楚項子熙要在戶部尚書府裏找什麼,不過一定是很重要的東西,絕不能讓人知曉,爲了守住項子熙背後的祕密,她謊稱自己是騙子小偷。

“你還真敢說,來人,給我往死裏打!”楚嫺淑恨恨道,全吉祥居然敢編出三姨太的鬼魂跟在她身邊,害她整天提心吊膽嚇得半死,就怕三姨太真會出現,現下知道這一切全是謊話,她怎可能輕饒全吉祥。

“是。”孔武有力的家僕聽從她的吩咐,馬上對全吉祥飽以拳打腳踢。

吳富貴與萬金珠見女兒被打,兩人心下不忍別過臉去,當作什麼都沒看到。

“你的親生爹孃爲了錢可以出賣你,你真以爲能瞞天過海嗎?”楚嫺淑見全吉祥被打得像只蝦米縮在地上,總算稍稍平息心頭高漲的怒火。

全吉祥拚命忍着痛硬是不肯叫出聲,楚嫺淑的話刺中了她的心,她的親生爹孃爲了錢可以出賣她,她何必沒尊嚴哀叫出聲,就算她痛叫出聲,她的爹孃也會無動於衷不是嗎?

既然命中註定要死在這裏,她寧可選擇有尊嚴的死去,也不願哭着乞求爹孃對她能有一絲憐憫同情。

“夫人……那個……”吳富貴搓着手猶豫不決。

“怎麼?想替你女兒求情?”楚嫺淑挑了挑眉,怒看着吳富貴。

“不是的,我們沒那個意思。”她這一眼嚇着吳富貴與萬金珠,兩人忙不迭搖頭不口認。

“是啊!女兒做錯了事,的確是該受點教訓。”萬金珠連忙補充,以免楚嫺淑誤會,連着他們夫妻倆一塊兒打。

“不是要替女兒求情,那是要什麼?”楚嫺淑挑眉睨問。

“方纔夫人答應我們的事……”吳富貴怕她會忽然改變主意,要跟她做最後的確認。

“等揪出她的徒兒來,那一百兩我自會讓帳房拿給你。”

“謝謝夫人。”金錢可以使吳富貴與萬金珠的臉皮更厚,可以買下他們的良知與歉疚。

倒在地上受到猛烈攻擊,口吐鮮血陷入半昏迷狀態的全吉祥,清楚地聽見他們的對話。一百兩,原來這回爹孃爲了一百兩將她的命給賣了,呵!比起十二年前以五十兩將她賣給金姨娘要多多了,她是否該爲此高興?

她自嘲一笑,五臟六腑彷彿都被打碎了,鮮血不斷自口中溢出。

當項子熙查到田正文侵吞國庫的證據,離開“攜春居”時,見到護衛行色匆匆到處搜查,心知出了事,飛快趕回到“承花居”,見到的畫面即是全吉祥渾身是血、遭受拳打腳踢倒臥在地,已不知是生是死。

他的心口狠狠遭到重擊,痛得他喘不過氣來,憤怒哀痛的怒吼自口中狂嘯出,他宛如一條龍,飛竄至全吉祥身邊,雙掌迅速擊出,將所有膽敢傷害她的人全數打飛跌開。

項子熙的突然出現以及利落的身手,讓楚嫺淑心下大駭,吳富貴與萬金珠也沒想到女兒的徒兒會有這麼好的身手,他們親眼看見他發狂地將健壯的家丁全數打飛,嚇得連忙躲到一根廊柱後頭,免得下一個被打飛的人就是他們。

“快來人啊!有刺客!快來人啊!”楚嫺淑揚聲驚叫。

項子熙迅速抱起倒在地上的全吉祥,驚慌地以指探向她的鼻息,發現還有呼吸,讓他懷抱希望。

“你來了……”全吉祥感受到他溫暖的懷抱,張開眼看,試着對他微笑,不爭氣的淚水卻先跌了出來,滿腹委屈如潮水瞬間湧上。

“對不起,我來晚了。”看見她滿臉都是血,卻還想對他微笑,令他心如刀割。

“我還活着,不算太晚……”她試着同他打趣,可一開口說話,更多的鮮血更不受控制自口中溢出。

“別說傻話,你不會有事的。”他眼眶發熱安慰她。

“呵……”她忍着痛淡淡一笑,說服自己相信他所說的,她真不會有事,可是她好痛,真的好痛,全身上下彷彿被拆卸般產生劇痛。

“吉祥,你不會有事的……”明明已經立誓要好好守護她,爲何還是讓她出事了?

全吉祥聽他一遍又一遍說她不會有事,脣上掛着幸福的微笑,有他在身邊,她覺得好安心,也覺得好安全,她知道,他不會再讓人傷害她,倘若上天真的要她死,能死在他懷中,算是最好的下場,於是她放心讓劇痛擄獲意識,遁入黑暗之中。

“還不快來人啊!有刺客!”楚嫺淑可容不得他們逃脫,繼續尖聲喚人。

被項子熙打飛的家丁們捂着心口爬起,全身痠疼,又驚又懼地想再包圍住項子熙,卻又裹足不前。

楚嫺淑的呼叫聲引起護衛的注意,項子熙耳尖聽見雜沓的步伐聲傳來,他並不怕這些人,可是全吉祥傷勢嚴重,他不能只想着要報仇,而不顧她的傷勢,目前救她纔是最重要的事。

項子熙恨恨瞪了楚嫺淑一眼,沒忽略躲在廊柱後頭的吳富貴與萬金珠,直覺告訴他,吉祥被發現還被打傷,必定和他們有關。

“今日的事我記下了,改日定當加倍奉還。”項子熙保證,這件事絕不會輕了。

“你好大的膽!你是什麼身分?居然敢這麼對我說話?!”楚嫺淑惱極了,心裏想着爲何護衛還不快來?對方都和她撂下狠話來了,護衛們一個個卻像飯桶,動作緩慢如牛,這算什麼?!

項子熙一雙黑眸佈滿怒焰,掃視過在場所有人的臉孔牢記後,即抱着全吉祥施以輕功飛馳離去。

他的身手快得讓在場所有人心驚膽顫,更可怕的是他臨走之前所說的話,楚嫺淑仗着自己是戶部尚書最寵愛的夫人,自認項子熙動不了她一根寒毛。

沒靠山庇護的吳富貴與萬金珠則面面相覷,心下惴惴不安,暗自猜測項子熙是否知道這件事和他們脫不了關係,不知道還好,倘若知道,那他們豈不是完了?他們不禁開始祈禱女兒的傷勢會嚴重到沒法將這件事泄漏出去,如此對他們纔是最好。

當護衛趕到時,項子熙與全吉祥早已失去蹤影,楚嫺淑氣得爆跳如雷,嬌顏扭曲又咒又罵,所有人皆受到波及,無一倖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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