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全吉祥一整日都陶醉在前夜項子熙給予的熱吻當中,她被他吻得飄飄然,只知當他離開時,她的腦子已成了一片漿糊,躺在牀上兀自害羞傻笑。
正當她還在再三回味項子熙的熱吻時,張媽帶着兩名丫鬟進房來。突然出現兩名丫鬟,手上還捧着漂亮的衣衫與珠寶首飾,讓她不明所以。
“全姑娘,你今兒個看起來精神很好呢!”張媽先是問候全吉祥,大少爺昨兒個深夜回府,張媽猜想,太少爺必定已先來探望過全吉祥,不然她怎麼會滿臉喜悅,像是發生過什麼不爲人知的喜事般。
“對,我昨夜睡得挺好。”全吉祥擔心被張媽瞧出端倪,故作無事狀。
“全姑娘,待會兒有貴客要來,你得起牀好生打扮纔行。”張媽扶起全吉祥讓丫鬟侍候她梳洗。
“貴客?是誰?”原來是有貴客上門,張媽纔會帶兩名丫鬟協助她梳妝打扮,不過貴客來關她什麼事?除了項子熙一家,以及被抓的楚嫺淑,她可不認識什麼達官貴人,聽張媽的意思,好像她要與對方見面一樣。
“是吏部尚書。”張媽指揮丫鬟手腳俐落地爲全吉祥梳妝打扮,不得馬虎。
“什——什麼?!吏部尚書?!他要見我?”全吉祥嚇了好大一跳。吏部尚書不就是項子熙前未婚妻的爹嘛!她與吏部尚書素不相識,吏部尚書要見她做什麼?
“是。”
“可是……可是我與他不相識,他爲何突然要見我?”
“這我就不清楚了,夫人僅說慕尚書要見全姑娘一面,待會兒全姑娘與慕尚書見面,就會知道是爲了什麼事了。”
“張媽,大少爺呢?他人在府裏嗎?”全吉祥怕得想搬救兵,不知道吏部尚書慕雲山見她的目的之前,不免將事情往壞的方面想。
慕雲山見她的原因着實令她百思不得其解,如果說慕雲山想爲女兒討公道也不對,畢竟他的女兒已經嫁給項子熙的麼弟爲妻,慕雲山怎麼也沒見她的理由啊!慕雲山究竟想幹麼?又從哪裏知道有她這個人?任她想破了頭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在,全姑娘你放心,大少爺待會兒就過來。”張媽笑着要她放輕鬆,別緊張兮兮。
“他在就好。”聽見項子熙在府裏不會撇下她一人,總算能稍稍放心。
很快地,丫鬟爲她穿戴好漂亮的衣衫首飾,一左一右扶着她到花廳等候慕雲山來訪。
全吉祥忐忑不安地坐在榆木鏤背離花椅中,她穿戴上一輩子都買不起華貴的衣衫與珠寶首飾,如坐鍼氈,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就怕會不小弄髒弄壞衣衫與珠寶首飾。
方纔打扮好時,張媽與兩名丫鬟都稱讚她十分嬌俏可愛,但她想那是她們的客套話,世間哪有猴子穿上人的衣服就會變成人的道理,她們是好心安慰她,她並不會當真,不過當她打扮好,看到鏡中的自己時,不免還是覺得歡喜,不免還是覺得自己並沒有想象中難看。
不曉得項子熙看到打扮後的她會有什麼感覺,是覺得勉強可以入眼呢?還是覺得她在耍猴戲,希望他不會覺得她難看得會刺傷他的眼纔好。
經過一夜好眠的項子熙已除去滿身疲累,恢復清爽俊逸的面貌,出現在全吉祥面前。
全吉祥明明早已看慣他的翩翩風采、俊逸非凡,今兒個不知怎地在見到他時竟會滿臉紅潮,莫非是昨夜那一吻使她更加抗拒不了他的男性魅力?
她羞怯低下頭,不好意思直盯着他瞧。
項子熙頭一回見到全吉祥如此女性化的妝扮,眸底有着毫不掩飾的驚豔,一旁的張媽與丫鬟見狀,紛紛掩脣竊笑。
“我這樣打扮很奇怪嗎?”他老是盯着她瞧,害她被他看得很不自在。
“不奇怪,你很漂亮。”項子熙笑着稱讚她的美麗。
“真的?”她無法相信,想再確認。她自己覺得彆扭極了,可是大家都說好看,或許真的是好看也說不定。
“當然是真的。”以前她打扮成老頭兒,他覺得她像個頑皮的少年,得知她是女兒身之後,亦曾在心裏幻想過她回覆女裝會是啥模樣,但怎麼也沒想到她會比他所能想象的更嬌俏可人。
全吉祥相信他的話,又喜又羞地笑揚了脣,張媽與兩名丫鬟見他們感情好,心下爲他們高興。
“等會兒慕尚書過來,他所說的話、提的事,同意與否由你自個兒決定。”項子熙先跟她提了個頭。
“慕尚書要跟我說什麼?”項子熙這麼說,讓她又緊張了,不會是不好的事吧?
“先讓我賣個關子,待會兒你就知道了。”項子熙笑着要她放輕鬆,有他陪着,就算天塌下來,他也會頂着,絕對壓不着她。
“你這麼神祕,要我不緊張都難。”全吉祥不滿地嘀咕。
嘀咕未完,家僕來報慕雲山已到,項子熙執起全吉祥的手,拉她起身迎接慕雲山。
慕雲山進到花廳,要他們無須多禮,精明銳利的眼眸則善意地打量着全吉祥。
他們依序坐下,丫鬟奉上君山銀針後,即退出花廳,讓他們可以隱密交談。
“老夫聽聞前陣子全姑娘受了內傷,今日看來全姑娘氣色不錯,應是好多了吧?”
“是,謝謝慕伯父關心。”項子熙代爲答謝慕雲山的關心。
全吉祥緊張地跟着喃謝慕雲山的關心,乖乖坐着不敢稍加妄動。
“先前聽聞全姑娘對賢侄的協助後,老夫便想她定是慧黠伶俐的好姑娘,今日一見,果真如老夫所料,賢侄好眼光。”慕雲山是從皇上那兒聽到全吉祥的事,對全吉祥的身家背景瞭然於心,也深感同情。
聽見慕雲山讚賞他的眼光,項子熙笑揚了脣。全吉祥受到稱讚,比他被稱讚更令他高興。
慕雲山的讚賞令全吉祥摸不着頭緒。慕雲山特地來見她就是爲了稱讚她?
“全姑娘,你我見面相識算是機緣巧合,你我雙方雖不熟識,但是子熙我從小看到大,他是個怎樣的人我很清楚,我也相信他的眼光,能讓他全心全意喜歡上的全姑娘定是討人喜愛的好姑娘。”慕雲山轉頭對全吉祥說道。
“謝謝慕尚書。”慕雲山說了一長串讚美的話,全吉祥從中得知,慕雲山非常欣賞項子熙,更猜想失了項子熙這乘龍快婿,他一定覺得很可惜。她是不知道項子堯是否比項子熙更爲優秀,不過依她看應該不可能,因舄項子熙已經夠優秀、夠好了,這世間哪會有人比他更優秀、更好。
全吉祥因爲喜歡項子熙,一顆心自然偏向他,私心認定再也沒有人能比他更好。
“全姑娘,老夫的獨生愛女曾與子熙訂親,但因緣際會下,小女嫁給了子堯,嚴格說來,算是老夫一家虧欠了子熙。”
全吉祥聽慕雲山如是說,心想慕雲山難道是來賠罪?只是這件事他私下同項子熙說便是,何必要她作陪?這樣不是很奇怪嗎?
“見了全姑娘,老夫心下頓時有了個主意,即是老夫想收全姑娘爲義女,不知全姑娘意下如何?”慕雲山擺明了要實踐當初兩家的婚約,將女兒嫁給項子熙爲妻,雖然換了人,但若能是他的義女嫁給項子熙也算是好事一樁。
其實這事是皇上在他們進宮時,私下對他與項子熙提及的,既然皇上與慕雲山皆欠項子熙一名妻子,且項子熙對全吉祥心有所屬,爲了不使天下人議論紛紛,非議全吉祥的出身,最好的方法就是給她堅不可摧的身家背景。
由慕雲山出面收全吉祥當義女,既可讓項子熙順利娶得美嬌娘,又能屢行當年項慕兩家的婚約,成就一樁美事,何樂不爲?當然前提是,皇上並不勉強慕雲山一定要收全吉祥當義女,希望慕雲山見過全吉祥後再做決定。
當慕雲山一看到全吉祥無辜的小臉蛋,想到她曾遭遇的苦難,再見項子熙對她呵護備至、疼愛有加的模樣,便決定無論如何他都要助這對有情人一臂之力。
“什……什麼?!”全吉祥不敢置信地瞪大眼。她怎麼也想不到慕雲山是要收她當義女來着。
項子熙笑着看她無法置信的表情,她轉頭看向項子熙,見他一點也不驚奇,才發現原來他早就知道慕雲山來的目的。
“我不敢說自己是這世間最好的父親,但是全姑娘若願意當我的義女,我與我的妻子必定視全姑娘爲親生女兒一般照顧,希望全姑娘能考慮我的提議。”慕雲山誠意十足。
項子熙輕握全吉祥激動抖顫的小手,給予她無聲的支持,要她自己決定願不願意成爲慕雲山的義女。
全吉祥用力吸吸鼻子,努力不流下淚來。她完全明白慕雲山的用意,爲了讓她和項子熙能順利在一起,不受天下人非議,這是最好的方法,可是她真的能這麼做嗎?她真的能嫁他嗎?
“你決定吧。”不管她做出怎樣的決定,他都接受。
“全姑娘,人生在世,要遇到心意相通的有情人並不是件容易的事,我認爲當幸福出現在眼前時,就該探出手緊緊抓取,莫再遲疑,誰曉得這一遲疑會不會成爲終生的遺憾,你說是不是?”慕雲山推她一把。
全吉祥看着項子熙,瞧出他的渴望,也聽見自己內心的渴望,她想要和項子熙在一塊兒,想得快瘋了,慕雲山說得對,機會就在眼前,爲何她不敢伸出手緊緊抓住?是對這段感情沒有信心嗎?抑或是對自己或對項子熙沒信心?
項子熙屏氣凝神等她下決定。雖說不干涉她的決定,但他還是怕她會不肯同意成爲慕雲山的義女,如果她不願意,他也不會強迫她,管天下人會如何嘲笑她的出身,他都會堅定地牽着她的手,與她走到人生的盡頭。
“義父。”全吉祥想了想,心念已定,微微一笑,走到慕雲山身前輕喚,拜他爲義父。
全吉祥明白,倘若她和項子熙的未來要走得更平順,拜慕雲山爲義父是最快的捷徑,經過這一回父母帶給她的傷痛,使她深刻體認,她不想要再獨自傷心難過,她希望當她傷心痛苦時有他陪伴在身邊,讓她知道有他扶持她可以堅強走下去,讓她知道她再也不會孤單。
他們要在一起,永遠都在一起!
全吉祥一聲“義父”,讓慕雲山笑逐顏開,親手扶起她,自袖中取出一枚潤如凝脂、通體白透、雕工精緻的鳳形玉佩,送她當禮物。
項子熙高興地看着吉祥奉茶拜慕雲山爲義父,至於吉祥擔心他的爹孃與家人不願意接受她,那壓根兒就不成問題,他已和爹孃、弟弟談過,他們樂見他與吉祥共結連理,並不會因爲吉祥的出身與經歷而看輕排斥她。
幸福就在眼前,等候他們伸出手來牢牢抓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