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赫連聯婚——
一名高挺爾雅又帶着些微漠然氣質的男子走向婚宴入口,取出西裝口袋裏的請帖交給安檢人員。
檢查過請柬之後,安檢人員恭敬地道:“請進,吳先生。”
婚宴把關嚴格,閒雜人等不得進入,一定要出示請柬纔可以。
恆富集團果然排場盛大,進入會場的一路上,他看見許多熟悉的面孔,而利來玫瑰跟恆富集團一直以來沒有生意上的往來,他的請柬是透過寶仁集團的郭夫人取得的。
他萬萬沒想到,姝妤是赫連逸夫的孫女,那天晚上離開吳家之後,她是回到赫連家,正因爲如此,他找遍了各個她可能去的地方,就是找不到她。
那夜之後,她好似自人間蒸發,無論他怎麼派人尋找,依然石沉大海,而他每次一想到她是抱着什麼心情在過日子,就心焦難當。
即便現在知道她是回到了自己家裏,但是她一定打從心裏認定她是被他給拋棄的,痛苦可想而知。
兩個星期前,他母親大驚小怪的闖進會議中,近乎失控的要所有人都出去,然後扼腕不已的告訴他們父子五人,她在珠寶店看見姝妤,以及姝妤的真實身份。
這條線索令他抓住一線曙光,他立即派人展開調查。
兩天後他確定,赫連姝妤百分之百就是他的姝妤,但是從那天開始,她竟然足不出戶,也不接任何電話,把自己保護得密不透風。
今天是她結婚的日子,也是他唯一可以見到她的機會。
他直接走到飯店的新娘休息室,敲了門。
可能是外面已經設了檢查哨,所以新娘休息室門口沒有再安排檢查人員,這也使他見她的難度降低了許多。
現在唯一的問題是,如果她不見他呢?
依她的立場,極有可能根本不會見他。
“先生是哪位,有什麼事嗎?”秋伶出來應門,目不轉睛的看着立於門前的年輕男子,客氣地詢問。
哦!天啊!這個男人好帥哦!
吳子冕清了清喉嚨,因爲即將見到她而心跳加速。“麻煩通報一聲,我叫吳子冕,要見赫連小姐。”
*
“小姐,外面有位吳子冕先生要見你耶!他好帥哦!是你同學嗎?不是吧!因爲我好像從來沒有見過他。”秋伶表現得像個追星粉絲,興奮之情溢於言表。
姝妤整個人一震,心臟跳得好像快衝出胸口,她怕自己會昏倒,只能扶着梳妝檯緩緩坐下。
不該是這樣的,爲什麼聽到他的名字還會震盪不已?他的名字震動了她每根神經,爲什麼會這樣?
“小姐?”秋伶奇怪的看着她。“要見他嗎?婚禮還有一小時纔開始,應該可以請他進來吧……”
“不!”她阻止,血液全往腦子裏衝。“我不要見他!叫他走!馬上叫他走!”
“小姐?”秋伶臉上寫着問號。
“叫守衛把他趕出去,不要讓他留在這裏,我不要他留在這裏,這是我的婚禮,他沒有資格來!”她的心跳着,頭暈着,呼吸也急促了,好像還有些語無倫次,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講什麼。
“秋伶,去請他進來。”一直沒吭聲的新郎凌旻曄沉穩的開口了。
“旻曄哥!”姝妤驀然抬頭,激動不已的看着他。
“他是孩子的爸爸對吧?”他溫和的說道:“你們談一談,不要太激動。”
他刻意的“放水”果然奏效了。
自從姝妤對他坦白懷孕之後,他就調查了她失蹤那段日子的行蹤,發現她除了在一間日本料理店工作之外,還在利來玫瑰集團的吳家住了一陣子。
兩個星期前,他們在珠寶店遇見高玫瑰,高玫瑰不認識他,但他認得她。
高玫瑰過去是家喻戶曉的大明星,後來嫁人豪門,而那個豪門正巧就是姝妤待過的吳家。
他認爲吳家一定有人跟姝妤腹中的胎兒有關係,但恆富和吳家素無往來,正巧高玫瑰跟寶仁集團的郭夫人很好,所以他特別交代給郭夫人方便,無論她想另外邀請誰一塊出席婚宴都可以。
“如果沒有心,他根本不必來。”見姝妤咬着下脣沉默不語,他續道:“我調查過吳家四兄弟,吳子冠、吳子堂、吳子皇都沒有異常之處,唯有吳子冕做了一件很奇怪的事。”
她不由得抬眸看着他。“什麼事?”
“他另外設立了一間公司,登記在英屬開旻羣島,並且在美國找到一位來路很大的金主入股他的公司,並將手中的中東企劃案移至他個人的公司。”
姝妤蹙着黛眉。“我不懂,這是什麼意思?”
“也就是說,他隨時可以毫無顧忌的離開吳家,我不知道這跟你有沒有關係,但至少他特地來這裏見你,你就給你們彼此一個機會吧。”
凌旻曄說完就出去了,還把秋伶也帶走。
休息室裏,姝妤機械化的坐在梳妝檯前,動也不能動,聽着自己的心跳,腦海裏迴盪着凌旻曄剛剛說的話。
如果他是因爲她的身份而來找她,那麼她該如何自處?
聽到開門的聲音,她心跳得更加厲害,但她仍命令自己勇敢的抬起頭來面對,然而一想到那一夜他的無情和她的心碎,淚水一下子就衝進她眼眶裏,她聽見自己嗚咽的說:“如果你是因爲我是恆富集團的赫連姝妤而出現在這裏,那麼請你現在就走,我不想連最後的印象也破壞掉!”
天啊!他怎麼變得這麼憔悴、消瘦,他到底怎麼了?
雖然憔悴,但他的眼光像燃燒着火焰一般,如果爲了她的家世而來,他大可不必用這種眼神看她……
“我只是要來問你一件事。”他走到她面前,看着她的雙眸,一本正經的說:“我查過了,你明明是二十四歲,爲什麼騙我你二十歲?害我一直以爲我娶了個年輕老婆。”
姝妤微怔地看着他。
這是什麼怪問題?
閃亮亮的淚花還在她眼眶裏打轉,她微微一愣之後直覺回答,“我從沒想騙你,當時我話還沒說完,你就打斷我,是你自己誤會的。”
他眨了眨眼眸。
“那麼,你明明已經大學畢業了,爲什麼騙我沒讀大學?”
老天!他爲什麼要一直這樣冤枉她?就爲了找這些碴,所以他纔來這裏的嗎?
“我從沒說我沒讀大學!”她胸腔起伏着,激動反駁。“那是你一相情願,你認定了我只有二十歲,所以認爲我沒上大學!”
他挑着劍眉,低首看着坐在柔軟圓矮凳中的她,漾着淡粉新娘妝的白皙面頰是如此美麗,他絕對不容許她嫁做他人婦。
“那麼再告訴我,你已經二十四歲了,我卻認爲你才二十歲,你是怎麼保養的?”
他帶着笑意的低嗓傳進她耳裏,她愕然注視着他,對於眼前這張過於靠近的俊臉,突然覺得胸口的氣息糾結成一團。
他在笑?
都什麼時候了,他還笑的出來?
爲什麼她有種感覺,他在耍她?
“我現在不想跟你談這些無聊的問題!”她的臉頰染上了些許酡色,惱羞成怒的瞪着他。“今天是我結婚的日子,不到一個小時之後,我就要走上紅毯了,你不覺得我們現在談這些很奇怪嗎?”
“最起碼你願意跟我講話。”他輕輕伸手拉起她,眼神變得柔和無比。“如果我不用這些當開場白,你會開口嗎?”
她驚訝的睜大了杏眸,卻不由自主的站了起來,被他帶入懷中。
吳子冕將她緊擁在胸口,一聲嘆息從他喉中滑落。“姝妤,你真的讓我找得好苦也想得好苦。”
那聲沙啞的低喚令她震顫不已,她的心緊縮了一下,想要推開他,但他鎖得好緊。
“我早猜到我父親絕對是個言而無信的人,所以一直在暗中進行另外成立公司的計劃,因爲計劃尚未成熟,我不想打草驚蛇,我擔心他們會傷害你,不要懷疑,以我爸的爲人,他沒有什麼做不出來的,所以我纔在他們面前做那種選擇。我派了尚偉他們去接你,但他們慢了一步,只來得及看到你上了另一部車,還要我繼續說嗎?比如你可以拋棄繼承權,而我依然要你當我老婆之類的。”
還要他繼續說嗎?
當然不要。
她依偎在他懷裏,感覺像下了一整個月的陰雨,天氣陡然放晴一般,可是心情仍是激盪的。
“對不起……”是她不好,沒有全然的信任他。
但是任何人在那種情況下,都會被他的演技騙倒的,不是嗎?
心神俱碎之下,她已經無法分辨他是真心還是在演戲了。“惡……”她突然在他懷中乾嘔了起來。
糟了,她好像餓過頭,胃裏翻攪,又想吐了。
這陣子都這樣,她害喜最明顯之處就是不能餓,一餓就會想吐。
“你怎麼了?”他輕拍着她的背心。
她又作嘔了好幾聲才吞嚥了口口水,虛弱的說:“……懷孕,我懷孕了。”
“你懷孕了?”他的眼神轉爲銳利。“所以,你要懷着我的孩子嫁給別人?”
“……”
她覺得她還是裝昏倒比較好。
*
兩個月後——
這是一場華麗隆重的婚禮,非常之引人注目,因爲利來玫瑰的二少東將迎娶恆富集團赫連家的掌上明珠。
吳利來和高玫瑰一臉無趣地坐在觀禮席的首位裏,他們一直試圖對赫連逸夫示好,但他老人家說什麼都不肯給個好臉色,他們只好摸摸鼻子,不再拿自己的熱臉貼人家的冷屁股。
沒關係,反正都結成親家了,以後還怕沒機會親近嗎?
“大媳婦是芮盛金控的千金,二媳婦是恆富集團的唯一繼承人,我們的社會地位一下子提升了好多。”吳利來很滿意的說。
“別忘了姝妤到現在還沒叫我們一聲爸媽,可見她還在記仇。”高玫瑰冷冷的提醒。
“都怪你。”他立即指責妻子。“姝妤住在我們家的時候,你連正眼都沒看過她。”
“是誰叫她住到下人房去的?”高玫瑰不甘示弱的頂回去。“是你!是你提議把芸茜找來的,姝妤一定恨死你了!”
“你沒有參與嗎?”吳利來不滿的哼着,“別忘了你在他們離婚的時候,叫律師連一毛錢都不要給她。”
“是哦,你都沒有默許……”
兩人你來我往,在下面小聲歸小聲,但吵得不可開交,直到結婚進行曲響起,新郎新娘走進紅毯他們才閉嘴。
“我們二媳婦兒真漂亮啊!”這回兩個人倒是異口同聲了,而且讚歎得超級大聲,唯恐坐在另一邊的親家爺爺赫連逸夫沒聽到。
赫連逸夫是聽到了,但他懶得搭理他們,一想到他們對他寶貝孫女的所做所爲,他就無法釋懷。
親家?免了吧,除了他的孫女婿子冕,他不承認其他的人。
“爺爺好像還在生氣,我看他都不肯理爸跟媽,怎麼辦?”一邊走向臺前,姝妤小聲地跟老公交談。
“不理比較好,你不必擔心。”他很瞭解他父母,他們就是那種很會得寸進尺的人,今天理了他們,明天他們就會上恆富集團談合作計劃了。
“真的嗎?”姝妤微微一笑。“那我就全聽你的了哦。”
應該是遺傳吧,她肚子裏懷着雙胞胎男嬰,她和阿冕已經說好,一個姓吳,一個姓赫連,她爺爺爲此笑開懷,不再反對這門婚事。
同時,她和阿冕一起請她爺爺更動了遺囑,把她和旻曄哥並列爲赫連家的繼承人,未來每一份文件,都需要有他們兩人共同的簽名纔算數。
而她則和阿冕籤立了夫妻財產分開的文件,如此一來,就不必擔心赫連家的財產會被吳家奪走了。
這算是個兩全其美的方法,只有吳利來夫婦不知道,如果他們知道了,一定會抓狂。
也因爲他們不知道根本無利可圖,所以……
“親家爺爺請留步,到舍下喝杯茶嘛!”
喜宴結束,高玫瑰忙不迭追上前去大獻殷勤。
“我很忙。”赫連逸夫連一眼都不想多看這個勢利的女人,在貼身祕書、貼身保鏢、貼身管家的簇擁下坐進了名貴的勞斯萊斯轎車。
“親家爺爺……”高玫瑰只能望車興嘆,懊悔不已。
但是她會從中得到教訓嗎?天知道了。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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