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叩叩——
包廂外揚起了叩門聲。
她以爲是服務生。“進來!”
“她可以走嗎?”
聽到熟悉的男性嗓音,育菱抬起頭,看到阿冕走進來,她訝異的看着他。“你不是走了?”
老闆結帳後,醉茫茫的衆人幾乎是一鬨而散,大家都迫不及待想回家躺在被窩裏,所以她認爲他也走了。
“我在一樓的洗手間裏,等他們都走了纔上來。”看到她眼裏有兩個問號,他揚了揚脣角。“如果我留下來,還把酒醉的她帶走,你想明天店裏會有什麼流言?一定會說我們兩個已經上牀了。”
育菱恍然大悟,立即用一種全新的眼光看他。
“看不出來你這個人酷酷的,還這麼細心。”說完,她詭異的打量他。“說實話,你是不是對姝妤有好感?你喜歡她嗎?想追她?”
阿冕淡笑一記。“我只能告訴你,我會把她安全的送到家,而且不會動她一根頭髮。”
聳聳肩,育菱放棄追問。“看來我是問不出什麼了。”
她自認沒有看透阿冕的本事,也不想看透,畢竟餐廳裏來來去去的員工太多了,沒事弄懂他幹麼?
但她相信自己的眼光,她相信阿冕會信守承諾,這樣就夠了。
“那我就把她交給你了。”
“我已經叫了計程車,我抱她到大門口。”他把姝妤的包包背在寬闊的肩上,再輕而易舉的抱起她。
“這是我的手機號碼。”育菱匆匆寫了張便條紙塞給他。“我家離她家不遠,如果需要用到‘女生’的地方,儘管打給我。”
她指的當然是姝妤萬一吐了,需要有人替她換衣服的時候,但話不必講得那麼明,他是聰明人,相信知道她指的是什麼啦!
“希望不會需要用到你,如果需要用到你,那她一定很不舒服。”
說完,他便抱着姝妤下樓了,而計程車老早在門口等他們了。
一路上,她安穩的睡着,並沒有任何異狀,他先從她包包裏拿出她家的鑰匙,方便待會抱着她比較好開門。
付了車資,他把她抱下車。
但就在要走進公寓的瞬間,卻看到兩個黑衣人鬼鬼祟祟的在公寓外徘徊,他敏銳的觀察力發揮了作用,黑衣人張望的目標是他手中的女人。
他們想做什麼?
想伺機襲擊落單女子嗎?
想到套房那扇不甚牢靠的門——他決定今晚留下來守護不省人事的她。
*
姝妤醒來的時候聞到了煎蛋的香味,揉揉惺忪的睡眼,還不明白這香味是從哪裏來的。
“頭痛不痛?”阿冕一轉身就看見她醒了,他把兩顆荷包蛋盛進盤裏。
“你——你怎麼會在這裏?”她嚇得立刻坐了起來,分不清楚是夢境還是真實。
她怎麼會睡在自己牀上?而且一打開眼睛就看到他……這一定是夢!
“昨晚你喝醉了,我送你回來,在公寓外看到有兩個男人鬼鬼祟祟的在徘徊,我不放心你,所以留下來。”
他的解釋簡單明瞭,解除了她所有的疑惑。
“看來我又給你添麻煩了。”她嘆息一聲。
他不甚在意地說:“去刷牙洗臉吧,我煮了熱湯,你酒醒胃一定很不舒服,喝碗熱湯會好得多。”這也是他的經驗之談。
因爲要練酒量,他也曾醉得一塌糊塗,這些都沒什麼好抱怨的,那是邁向成功商人的必經之路,但他知道,一碗熱湯可是解酒保胃的救命仙丹。
“……好。”掀開被子,她一溜煙的跑到浴室裏。
天啊!實在很不好意思耶,還讓他看到她酒醒的模樣,會不會很醜啊?頭髮有沒有亂得像稻草?
因爲不知道怎麼面對他,她在浴室蘑菇了好一會兒才紅着臉走出去,就看到他已經盤腿坐在小和室桌前等她了。
在軟墊坐了下來,她訝異的看着桌上的菜色。
他做了清粥小菜,一小鍋白粥,一小鍋味噌海帶湯,煎荷包蛋、麪筋、脆瓜和肉鬆,一股無法言喻的感動緩緩在她心中升起。
他爲什麼對她這麼好?如果她壓抑不住自己的感情,不想只單戀他就好怎麼辦?
“這些都是你做的?”她看着桌上的“大餐”,心中暖流流竄,對她而言,這比什麼山珍海味都還珍貴。
“你不需要這麼感動,這樣我會覺得好像在騙小女生。”他懶洋洋的說道:“除了荷包蛋,其他的都是便利商店就買得到的罐頭食品。”
她柔聲低語。“但你可以隨便買個三明治給我就好,可是你熬了粥,還煮了湯……”
沒錯,那些是罐頭食品,但他還細心的把罐頭裏的東西倒出來,盛裝在盤上,製造了一種溫馨的居家感,就算他再怎麼輕描淡寫,她還是感受得到他的用心。
“我餓了,我們快喫吧,待會還要回我住的地方一趟。”他率先動起筷子,假裝沒看見她的感動。
因爲要“報答”他的費心,所以食量不大的她,硬是喫了兩碗粥。
“你看,我喫了兩碗,你煮的粥真好喫。”她對他倏然一笑,展示空碗給他看,像個邀功的小女孩。
“你不會喝酒,以後不管任何人怎麼激你、拱你,都不許再喝酒了。”
姝妤一陣不安。“我昨晚有沒有失態?”
“沒有,你一直在睡。”
答案令她鬆了口氣。“幸好……”
“你說幸好嗎?”他不認同的看着她。“你知道這樣有多危險嗎?比發酒瘋還危險,如果你發酒瘋,可能沒人敢靠近你,但你一喝醉就沉睡,有心人就有機可乘。”
她微愕的看着他。
他好嚴肅,好像……好像一個丈夫在教訓他心愛但又不懂事的小妻子一樣。
想到這裏,她看着他的目光變得炫惑,察覺到自己的失態,又連忙垂下粉頸,不敢再直視着他。
不要再亂想了!她只能單戀他,多一點點其他的想法都不可以,絕對不可以。
“你還沒答應我,以後不再喝酒。”
他的聲音又傳進她耳裏,姝妤連忙承諾。“好,我以後都不會再喝酒了。”
好奇怪,他這樣約束她,她非但一點不高興的感覺都沒有,心裏反而甜甜的,就像在被他保護着一樣。
喫完早餐之後,等她洗好澡,兩個人才一起出門,阿冕他先載着姝妤回到他住的地方,一棟出租套房的三樓,環境比她住的那裏好多了。
“身上都是昨晚包廂裏的煙味,我去洗澡,你隨便坐,無聊的話就看看電視。”他拿了乾淨衣物進浴室。
他的房間跟她的差不多,東西很少,而且也不大,還罕見的整齊,可見他是一個很愛乾淨的男人。
浴室裏傳來嘩啦啦的水聲,姝妤好奇的在他屋裏轉着,另一種幸福感湧上,原來他住的地方是這樣的啊。
好奇怪,他給她一種也是暫時居住在這裏的感覺,因爲他同樣沒有衣櫥,角落裏也有個旅行袋,不同的是,他的書桌上有臺小筆電,窗簾是深藍色不透光的那一種。
她看着除了筆電之外空空如也的桌面,如果在上面擺個小小的盆栽應該會好很多。
“剛忘了告訴你,冰箱裏有飲料。”浴室門開了,阿冕走出來,身上是數字圖案的棉和深藍牛仔褲,一邊用毛巾擦着溼發。
她的心跳驀然加速,連忙別開眼。“我不渴。”
他倏地咧嘴一笑。“是我渴了。”
他在冰箱拿了可樂,仰頭暢飲。
姝妤幾乎看癡了,怎麼有人可以喝可樂喝得這麼好看?他手臂僨起的肌肉在T恤下隱約可見,微溼的發很性感……
性感?
她怎麼會把阿冕跟性感兩字畫上等號?
“我們走吧!”把可樂罐捏扁扔向垃圾桶,他看着發呆的她催促。“上班快遲到了。”
姝妤回過神,雙頰莫名其妙的紅了,掩飾的看了眼手錶。“真——真的耶,快遲到了。”
天啊!她的臉好燙,還可以清楚聽見自己心跳的咚咚聲,她怎麼會這樣?到底是怎麼了?
“走吧!”她的臉好紅——他明明看見但假裝沒看見,若無其事的套上夾克,拿起車鑰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