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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1)

《結婚請按1》 / 綠光 / 第18章 / 共22章

氣氛好像有點僵。

挺直背脊,臉上勾著親切的笑,凌千絹看著眼前正優雅淺呷咖啡的朱汶,等她開口等到快要地老天荒。

說呀,不是要跟她談嗎?

談呀,她等著。

像是等了一世紀那麼久,朱汶抬眼,輕輕打量過她。「看來,你似乎已經跟正揚和好了。」

「夫妻嘛,總是牀頭吵牀尾和的。」她笑呵呵地說,大剌剌的,半點心眼都沒有。

但看在朱汶眼裏,像是在炫耀他們夫妻恩愛。「若我說,我要搶回他呢?」她挑釁著,亮麗的面容有著絕不退縮的霸氣。

「不可能。」

朱汶微挑眉。「這麼有自信?」

「這算是自信嗎?」她輕勾笑。「我是不知道,但我相信他。」

「你昨天明明轉頭就走。」正揚向來不是會安撫人的男人,怎麼可能才一晚,就把眼前的這女人安撫得如此服服帖帖的?

凌千絹赧然地垂下臉。「嘿啊,我喫醋嘛,不過他跟我解釋過了。」

「他解釋,你就相信?」朱汶很惡意地想要挑起兩人之間的戰火。

「信啊。」語氣就是那麼的理所當然。「他相信我,我當然也要相信他,本來夫妻之間就該如此的,不是嗎?」

「那麼你的意思是在責怪我當初自私地拋下君君?」朱汶臉色微沉。

凌千絹鬆口氣,開心總算進入主題。「我覺得,你想看君君,應該先問君君要不要見你纔對。」

「你要幫我問?」

「如果有機會的話。」得先閃過老公的眼線,然後她得要好好地想想,應該怎麼跟君君說。

那小傢伙很聰明的,提點一下肯定就懂,但就怕君君往後不會親近她,唉,後母難爲。

「你爲什麼要幫我?」

「我沒要幫你。」純粹只是就事論事。「我老公甚至也說了,絕對不允許我私下跟你見面,但我想,有什麼不可以?有些事情說開了,大夥心裏還比較痛快。只是,我沒有辦法百分之百地答應你,你一定可以見到君君。」

「若我說,我一定要見呢?」

凌千絹皺起眉,湊近她一些。「你能給我一個理由,告訴我,你爲什麼這麼急著想見她?」若想見,七年來都有機會,爲何偏要挑在這當頭?

「因爲正揚結婚了,而我年底也要結婚了。」

「等等,我可以理解你爲了年底要結婚,所以決定見她一面,但跟正揚結婚有什麼關係?」

「總有一天,你們會有自己的小孩,那麼君君怎麼辦?」

「關於這點,你就不用操心了,因爲我很有可能不孕。」凌千絹毫不隱瞞。「其實我待會要到醫院跟醫生會診,想確定我是否還有懷孕的機會。我希望可以,但卻不是爲了自己,而是爲了救君君,因爲一樣都是正揚的小孩,臍帶血移植比較不會產生排斥現象。」

「君君嚴重到要用手足臍帶血移植?」朱汶呆掉。

「嗯。」凌千絹觀察著她的表情,心想,也許她曾是個自私的母親,但與生俱來的母愛還是存在的。

「沒有用的。」她突道。

「嗯?」

「君君不是正揚的小孩,」

凌千絹驀地瞪大眼,十分懷疑自己聽錯。「你說什麼?」

「君君根本就不是正揚的女兒,她、她是我跟另一個男友的骨肉……」朱汶抱著頭,強悍的女強人形象瞬間萎縮。「那時,正揚忙著要接手連久,根本沒時間理我,所以我……」

「你出軌?」

「所以當君君一出生就罹患那種病,我就認定那一定是我的報應,經過血液檢查,正揚馬上就會知道我出軌,我不敢面對,不想面對,所以我逃得遠遠的,可是……我還是想見君君,哪怕只有一面就好。」

凌千絹無力地軟倒椅背,難以置信事情的真相竟是如此,「正揚知道嗎?」

「大概不知道吧,否則他不會一直照顧君君。」

「那就千萬別讓他知道。」凌千絹的嗓音好乾澀,眼眶卻熱了起來。

如果他知道了,到底會有什麼樣的反應?

太過份了,竟然把跟別人生的女兒丟給正揚照顧,如果她都覺得痛心,那麼正揚呢?君君呢?那孩子那麼敏感,她會很自責,覺得很痛苦吧。

「你可以讓我見君君一面嗎?我知道自己很失職,但她病得那麼嚴重,我卻不能見她,我……好難過。」

凌千絹眉頭緊攏著。她答應正揚不能讓朱汶看君君,但是要她怎能拒絕一個母親的請求?

早知道就不該來,她並不想知道這些內幕的。

*

病房門輕輕地被推開。

君君在病牀上沉睡著,乾癟的手上正插著點滴。

朱汶還未走近,眼淚已決堤。

「天啊、天啊,怎麼會這樣?」她近乎歇斯底里,一下抱頭,一下搗嘴,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

「噓,別吵醒君君。」凌千絹將食指擺到脣邊。

這是她想到的折衷辦法,趁著君君睡覺的時間過來,朱汶可以見到君君,但卻不會產生任何不必要的麻煩。

「她、她……」她像是有一口氣梗在喉頭,痛得她淚水直流。

「過來這邊坐吧,君君還不會醒,所以你可以再待個十分鐘。」凌千絹抓來一把椅子擱在牀邊。

「她怎麼會變成這樣?她剛出生時是很可愛的。」朱汶坐在牀邊哭泣。

凌千絹不悅地瞪著她。「你在胡說什麼?君君現在一樣可愛!」

「可是,你看她……」手一指,聲音突地停住。

凌千絹側眼探去,難以置信君君竟然已經醒來,凹陷眼窩裏的大眼緩慢地轉著,來回看著她們,然後輕輕抹開笑靨。

「媽眯~」聲音是粗啞的,但在她心裏,那是最甜美的呼喚。

「君君。」凌千絹出於本能地回答著,卻瞥見朱汶淚水掉得更兇了。「她、她是媽咪的……」

呃,可惡,沒料到君君會醒來,現在怎麼辦?該怎麼介紹朱汶?

「朋友?」君君甜甜的接話。

「對!」對對,可以算是朋友,說過話、打過招呼,就是朋友。

「爹地呢?」

「他還在公司忙。」

「喔。」話落,大眼骨祿祿地轉到朱汶身上,彷佛打量,又像是覺得有趣。「阿姨,你是媽咪的好朋友嗎?」

「……嗯。」朱汶用力地把梗在喉頭的酸楚嚥下,努力地扯開笑臉。

「我媽咪人好好喔。」

「對啊。」

君君聞言,笑了,輕輕地閉上眼。

「君君,怎麼了?不舒服嗎?」凌千絹很自然地撫著她的額,發覺她的熱度似乎不太尋常。

「不是,我只是有點累。」

「你等一下,媽咪叫醫生過來。」

凌千絹如風般地衝了出去。正揚交代過的,有任何的風吹草動都必須立即通報醫生,免得錯過黃金治療期。

瞬間,病房裏就只剩下朱汶和君君。

朱汶看著她,其實有想過很多話要說,但當她真的坐在這裏,卻沒辦法說出口,她不知道該怎麼說。

君君只是看著她,淡淡微笑著,也沒再開口。

是錯覺嗎?爲什麼她覺得從君君的眼睛看見了不屬於這年紀的堅強和世故,像是要透析人心,看穿她靈魂似的,朱汶突地打了個寒顫。

她想開口逗她,卻意外聽見外頭傳來腳步聲,其中還挾雜著凌千絹拔尖的嗓音,「茂洋進去就好,你跟我在這邊。」

「那怎麼可以?你先過去莊醫生那邊,明明約好四點,結果你居然沒過去。」是利正揚低沉的嗓音。

朱汶開始緊張了,而君君把一切都看在眼中。

「你跟我約五點在君君病房見的,是你偷跑。」凌千絹哇哇叫著。

「那是我要給你的驚喜,誰要你這麼不聽話……」最後一個字說出口的瞬間,利正揚也剛好推開病房門,一眼看見站在牀邊侷促不安的朱汶。「她爲什麼會在這裏?!」

他問的是凌千絹,但如刀眸光卻是殺氣騰騰地射向朱汶。

「那是因爲、因爲……哎唷,先讓茂洋進去看君君比較重要啦。」她的頭已經要爆炸了,可不可以同情她一點?

就知道不能做壞事,第一次出手就被抓包。

「正揚,先讓我進去。」被擋在門外的賀茂洋也試著打圓場。

利正揚側過身,讓賀茂洋和他帶領的團隊入內,冷眼瞪著朱汶。

朱汶移到牀腳,瞥見他們拿著極大的針筒,一下子就要往君君那乾枯的小手扎,淚水瞬間湧出。

「那個針不會太大嗎?」天,她的手那麼的小……

「出來,不要在那邊妨礙治療。」利正揚沉聲喊著。

看他一眼,又回頭看著女兒,瞧她大眼直瞅著自己,就連針扎入都沒哼聲,朱汶不敢再看下去,回頭要走,卻聽見她喊,「媽——」

朱汶胸口一窒,酸楚從胸間不斷地氾濫。她叫什麼?她叫媽?不是叫媽咪?

緩緩回頭,瞥見她就看著自己,小嘴喊著,「媽~」

鼻頭抽動,斗大淚水不斷地滑落她雙頰。「詠君……」不是說沒告訴她的嗎?爲什麼女兒會知道她是誰?

「狀況不對,請家屬先到外頭等候。」賀茂洋在簡單的檢查過後,立即下令。

「不好意思,請先到外頭等。」護土小姐馬上執行。

「詠君、詠君……」

君君沒再開口,而朱汶也被推到門外,房門輕輕地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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