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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2)

《結婚請按1》 / 綠光 / 第5章 / 共22章

十分鐘之後,在凌千絹唱作俱佳的講解之下,楊光被迫瞭解前因後果,提供見解。

「這很簡單啊,打電話給他嘛。」楊光一臉她很莫名其妙的表情。「你應該知道他公司的電話號碼吧。」

「知道。」

「那就打啊。」

「可是,他要是不接我電話呢?再者,這種事應該要當面談的啊,而且,就算打電話給他,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跟他說……」凌千絹臉上表情豐富,外表如此亮麗,神色變幻萬千,不走演藝圈,藝界等同痛失影后一枚。

楊光拍著發痛的額。「大姊,你別逗了,隨便找個話題都能說好不好。況且,他不可能不接你電話,畢竟他還需要你幫他傳宗接代的,不是嗎?」

明明就是很聰明的人,幹麼要笨?

提到傳宗接代,凌千絹的瞼徹底垮掉。「你都沒仔細聽我說,我剛纔不是說了嗎?他連碰都不碰我了……」嗚嗚,他的熱情退卻得好快,而她還在沉淪。有一次她還故意穿了套誘人火紅金邊性感睡衣,而他看也不看一眼,讓她好痛心。

「……你喜歡他?」

「怎麼可能不喜歡?他是我老公耶!」你嘛好了,哪可能連最基本的喜歡都沒有?要是真不喜歡,他敢碰她,她就一腳把他踹到太平洋。

「你很在意嘍?」看來病得不輕。

「不然你以爲我在訴苦是訴假的?」是在哭好玩的,鬼叫心酸的?

抿了抿脣,楊光用力地嘆了口氣。「那好,你馬上打電話給他,跟他說,你今天晚上要加班。」

「爲什麼?」

「因爲你們是夫妻,彼此告知行蹤是應該的,二來,因爲你今天交不出流程表,你別想給我回家!」楊光發出獅子吼——「現在、馬上、給、我、打!」

楊光甜笑的娃娃臉變得很猙獰,嚇得凌千絹快快掏出手機,趕緊撥出電話。「喂,正揚嗎?」這是利正揚給的電話號碼,直達總裁辦公室。

「抱歉,總裁已經回去了。」電話那頭是利正揚祕書有點詫異的嗓音,像是意外總裁室裏竟會響起不需她過濾的直通電話。

「這樣子啊,謝謝你。」收起手機,她又抓著楊光問:「他回去了耶。」

「那就打家裏電話給他。」

「真的要打?」她裝可憐,可惜楊光不賞臉,瞪到她自動撥號,然而等了老半天,家裏電話根本沒人接。這一回,不需要楊光再下達旨令,她立即撥打利正揚的手機,卻傳來簡潔有力的罐頭音。

凌千絹傻愣愣地瞪著手機忖著。下班了,卻不在家,手機也沒開……好像男人外遇的跡象呢。

都還沒滿月就準備外遇?不,應該不是,與其偷喫,打一開始他就娶對方就好,何必娶她?

有問題。

「千絹。」

「別吵,我在想一個很重要的問題。」凌千絹舉起手示意她安靜。

下一刻,她的衣領被楊光給揪起,近距離地恫嚇。「我的事也很重要,你要不要先解決我的?吭!」

「好好好……」

*

兩人生活得很沒交集,婚姻繼續觸礁中,而她正努力地力挽狂瀾。

她自己籌辦的婚禮,雖說賭氣意味極濃,但滿滿的祝福是親朋好友贈與的,她沒道理不幸福。

爲防婚姻在一個月內Game Over,所以她化身爲偵探跟監。

這是她利用數日蒐集來的資料,確定他近幾日的上下班時間,下午三點就守在他公司外頭。

當時間來到下午四點,她眼尖地看見他的車從樓下停車場駛出,她立即轉動方向盤跟上。幸好,他開起車來中規中矩的,讓她跟得一點都不辛苦,一路從市區跟到近郊,發現他把車駛入連久醫院停車場。

皺眉。連久醫院?

她快快把車停住路邊的停車格,跟上他的腳步,看他轉進重症區,踏入其中一間病房。她離得太遠,等到她跑到病房前,門早已關上。

是誰在裏頭?

他是來探病的,或者只是到醫院當義工的?

凌千絹有型的眉微挑,還在細忖著,眼角餘光瞥見眼前的房門打開,速度之快,讓她連躲的機會都沒有,就這樣四目交接。

利正揚明顯錯愕著,凌千絹則因爲他的錯愕而感到尷尬,好像自己做了什麼很丟人的舉動。

「我來探病的,我朋友住在隔壁房。」她快快指向隔壁。

「……那是血液透析室。」

「嗄?」她看去,向來自信滿滿的俏顏滿是挫敗。

可惡,一般來說,病房的隔壁不是應該是病房的嗎?

「你跟蹤我?」他面色沉重,正欲關上門,不讓她有機會覷見裏頭,但卻傳出一道極爲尖細的聲音。

「爹地,是誰?」軟軟的童音竟沙啞得嚇人。

「爹地?」凌千絹瞪大眼。

她聽錯了吧!

「爹地、爹地,是媽咪嗎?」童音急躁了起來。

無心應付凌千絹,利正揚轉身回房。「君君,不可以起來。」

「可是我想要看媽咪……」君君好期待又好怕受傷害。

凌千絹輕輕推開門,隨著門板的移動,裏頭的畫面一點一滴地出現在眼前,她難以置信地瞪大眼——那是一個很小很小的孩子,她目測應該沒超過五歲,但這不是重點。

震得她說不出話,是因爲這個孩子長得……好怪。

臉色蠟黃,臉頰明顯瘦削,眼窩深陷,襯得那雙眼很大卻又異樣的有神,是張可愛清嫩的臉龐,然而她的身體卻極具缺陷,骨骼有些變形,看得出來四肢不便。這是什麼病?

「你是媽咪嗎?」突地,凌千絹看見那張小臉熠熠生光著。

凌千絹回頭,確定身後無人,再定睛在她身上,慢慢地移動到身旁利正揚的臉上,瞧他沉冷黑眸直瞅著自己,彷佛在告訴她,不準傷害這個孩子。

「是媽咪嗎?」君君臉上羞怯怯的。

閉上眼,凌千絹深呼吸,再開口,「是啊,君君,我是媽咪。」

沒人能夠狠心無視這孩子請求的,至少她不能。

快步走到病牀邊,她伸出雙手,輕輕地將君君摟進懷裏。

天啊,這孩子好瘦,瘦得幾乎不長肉,教她好心疼。

這孩子是怎麼了?老天怎麼捨得讓她病成這樣?

「真的是媽咪?」啞細的嗓音陡高,無法環抱住她的小手緊緊地揪著她的衣服,君君的激動彷彿透過衣料傳染給她。

「是啊,是媽咪喔,君君……」沒來由地,她竟然想哭。

情緒來得好洶湧,她被眸底突來的酸楚給震得說不出話。

利正揚看著她眸底的淚水,眸色複雜地閃過幾許光痕,最後展開雙臂,將他的老婆和女兒一起納進懷裏。

「媽咪、媽咪,你終於來看我了。」瘦小的君君埋在她懷裏又哭又笑的。

「對不起、對不起……」凌千絹腦袋一片混亂。不難猜想君君爲什麼這麼說,雖然與她無關,但她忍不住想爲君君的親生母親跟她說聲抱歉。

「沒關係、沒關係,媽咪來看我了。」君君嘿嘿笑著,呼吸有些紊亂,但臉上是真誠的笑意。「爹地,你真的沒騙我,媽咪真的來了。」

「爹地答應你的。」利正揚沉柔的嗓音帶著鼻音。

凌千絹看他一眼,心裏有好多疑問,但不想在這當頭問他。她知道,就算她不問,他也一定會告訴她的。

因爲,她已經完全踏進他的世界了。

「爹地、爹地,面紙、面紙……媽咪哭了。」君君瞧見凌千絹臉上的淚,快快催促著父親。

利正揚抽過面紙,沒遞給凌千絹,反倒是輕柔地爲她拭淚。

她怔愣地眨眨眼,淚水斗大斗大地滑落,立即沾溼了面紙,他厚實的指尖撫上她的頰,溫熱地安撫著她。

「千絹,別哭了。」他暖聲喃著。

嗚的一聲,她哭得更兇了。嗚嗚,他已經好久沒叫她千絹了,剛剛在門外遇見時,還眉目深沉地瞪著她,一副拒她於千里之外的表情,她不喜歡他那麼冷漠,像是故意要劃開兩人的距離,不讓她踏進他的世界。

她嗚咽地哭著,利正揚慌了手腳,不知道該怎麼安撫她。

「千絹,別哭了。」他笨拙地拍著她的肩。

「我偏要哭。」

利正揚呆掉。什麼叫做偏要哭?

「誰教你都不理我?」像是要把連日來的千愁萬緒都發泄出來,她抬手就開始扁人,只是手勁不大,像貓咪在搔癢。

「我?」

「對啊,人家在等你,你都故意避著我!」看女兒就看女兒嘛,幹麼搞得像婚外情一樣神祕?以爲她心胸狹小,無法接受他婚前就有個女兒嗎?「你要看君君,不會找我一起來哦!」

她很難過耶,新婚那五天,快樂得像置身天堂,他雖然不善言辭,但她感覺得到他舉措間的溫柔,但五天過後,她就直接從天堂跳進地獄,知道悲喜差距有多大。

利正揚張口結舌。

面對凌千絹,他有種哭笑不得的複雜情緒,他是蓄意避開她,但一般女性應該不會直接點明這狀態纔對。

原先在這場婚姻中,他只想得到屬於他的一部份,卻沒想到似乎還可以得到更多。

「爹地,這就是你的不對了,你應該要早點帶媽咪來看我的。」君君聽完前因後果,表達出她的看法。

七歲大的孩子,異常的世故。

凌千絹斂眼看著她,忍不住又抱了抱她。

「還有,你應該叫媽咪老婆的。」君君很堅持地說。

兩個大人同時僵住。

老婆?

「對呀,媽咪,你應該叫爹地老公的,這樣纔是夫妻啊。」

老公?老婆?

哇,好難以啓齒地叫法啊!

「叫啊。」君君不懂兩個大人爲什麼要大眼瞪小眼。

利正揚先行回神。只要是女兒的要求,在合理範圍內,他沒有做不到的,所以他深吸口氣,用最彆扭的聲音開口,「老婆。」

淚水還掛在香腮,凌千絹俏顏轟出火。

好害羞喔……有夫妻之名也有夫妻之實,爲什麼聽他這樣叫她,還是覺得好羞人咧?

「媽咪,換你啊。」

換她?不要吧!

「媽咪~」啞啞的嗓音近乎刺耳,但撒嬌意味濃厚。

喔喔,她怎能無視君君的要求?所以她深吸口氣,用比他還彆扭的聲音說:「老公。」啊啊,她的臉好燙,而他的神色複雜,看不出反應。

他輕咳兩聲別開眼,自問,這是什麼感覺。爲什麼聽她叫他老公,他的心會跳得這麼快,爲什麼有股酸酸甜甜的滋味在心間滋長著?

在很久很久以前,他也嘗過這麼甜蜜的滋味,而現在,他卻忘了那意謂著什麼,又也許,是他故作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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