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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2)

《詐欺郡馬》 / 心寵 / 第5章 / 共20章

他一直顧及郡主比較多,哪怕在多年前第一次與郡主見面之時,亦是如此。

現在想想,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一見鍾情?

雅眠記得那一年,每逢月中,聞人龍便會派轎子接她下山,帶她四處遊玩。

從小無依無靠、孤獨寂寞的她,覺得這是人生中最美好的時光,因爲聞人龍的到來給她一種安定感,讓她的心不再飄零無依。

那是三月的某一天,她隨着聞人龍來到揚州。他說三月的揚州有一聞名天下的美景,一定要帶她來看看。

所謂美景指的是柳絮紛飛。

果然,站在河堤上,看着雪花般的點點飛絮輕盈落在衣間,仿彿整個天地都在她展開衣袖,迎風而立,覺得自己就像一個翮翮起舞的仙子。直到今天,每次回憶起這場情景,似乎還可以隱約聞到當時河邊青草的氣息。

他們就是在揚州城裏遇到了郡主。本來可以完美無缺的回憶,卻埋下了一絲陰影。

雅眠第一次見到郡主,就猜到她身分不凡。

當時她與聞人龍沿着河堤,緩緩朝繁華鬧市中走去,一路瀏覽街邊商鋪,若是遇上感興趣的玩意,便駐足停留。

其實,主要是她被那些花兒粉兒、綾羅綢緞吸引,買了這樣又想要那樣,聞人龍不過在一旁笑咪咪陪着她而已。

但當他們路過一處鐵鋪時,聞人龍卻忽然難以挪動步子,目光直盯着一把短小風刀,久久不語。

“怎麼了?”雅眠順着他的目光望去,覺得眼熟。這把佩刀的模樣她曾經見過,似乎是許多年前,還在故國的宮裏,聞人龍有一把類似的佩刀。

“的確長得很像。”她踱到聞人龍的身邊,輕聲說。

“不是像,”聲音裏忽然積滿了酸楚,“就是同一把。”

“同一把?!”雅眠有些喫驚,“你怎麼知道?”

“這是八歲那年,我父親特意親手打造,送給我的禮物。他叫我要好好習武,將來長大以後保護東商……”聞人龍抑住傷感,微微一笑,“你看,這鞘上缺了一顆寶石,是我在習武的時候不小心弄掉的。”

“可這把佩刀怎麼會出現在這裏?”雅眠詫異。

“當年宮裏的東西,如今已經流傳到民間,它會出現在這裏並不奇怪。”

是呵,亡國之後,不僅是人,就連東西也四方流散了。

“既然有幸遇舊物,算是天賜的緣分,趕快把它買下來吧!”雅眠興匆匆提議。

“我也是這樣想的。”聞人龍與她對望一眼,點點頭。

“老闆!”雅眠立即朝掌櫃的招手,“我們想買這把短刀。”

“嗯,這把不賣。”

雅眠與聞人龍同時詫異地一怔。

“老闆,瞧您這話說的,東西不賣擺在鋪子做什麼?”雅眠忙問。

“不瞞姑娘您說,這東西已經被人訂了。”

“訂了?”

“對啊,真是不巧,兩位再看點別的吧。”

“可我們就想要這一把,”雅眠索性纏着掌櫃,“到底是誰訂的?幾時訂的?如果對方到時候不來取貨,可否賣給我們?”

掌櫃正不知該如何回答,忽然門外步入一位丫鬟打扮的少女。

“老闆,我們小姐上次訂的東西到了嗎?”少女對掌櫃詢問。

“到了,到了,昨兒剛到的貨。”掌櫃連忙點頭哈腰的,取出櫃中陳設之物,捧到少女面前。

定睛一看,那正是聞人龍的佩刀。少女扔下一大袋銀子,轉身便走。雅眠顧不得許多,連忙追出門外,一把攔住她。“你想幹什麼?”少女愕然地盯着攔路人。

“這位姑娘,我想買你手中的佩刀。”雅眠開門見山地道。

“佩刀?”少女一怔,之後連連搖頭,“這是我家小姐要的東西,不能賣給你。”

“那就帶我去見見你家小姐,我會說服她賣給我的。”雅眠窮追不捨。

她也不知自己爲何要這樣死纏爛打,或許因爲這是聞人龍想要的東西。他送給她那麼多禮物,她也想回贈他一件,否則,對不起他的萬千情意。

“翠縷——”

這時,一個嬌柔的聲音打斷了她與丫鬟的拉扯。

鐵鋪的門外,停着一輛紗轎,只見一雙纖纖玉手掀開轎簾,露出一張蒼白美麗的臉龐。

“小姐,這人想搶咱們的東西。”丫鬟朝那轎子奔去,氣喘吁吁告狀。

“看這位小姐像個明理的人,”雅眠索性直接遊說美人,“我和我家哥哥是誠心想買這把佩刀,不知可否割愛?”

“真是抱歉,像這樣削金如泥的短刀天下難尋,小女子託掌櫃尋了大半年才尋到一把。這本是小女子打算買來送給家父的壽禮,恕不能轉讓。”美人婉轉拒絕。

“送給令尊的壽禮也可以挑些別的,不一定要這把佩刀吧?不瞞小姐說,這東西真的對我家哥哥意義非凡,還請體諒我們的懇求之心。”雅眠毫不氣餒,繼續懇求。

“哦?如何意義非凡?”

“這是……”雅眠情急之下,一時嘴快,險些道出“故國之物”四個字,卻被聞人龍搶先一步,打斷了她。

“抱歉打擾小姐了,”他對蒼白美人抱了抱拳,“我家妹妹胡說的,不過是爲了從你那兒買到佩刀罷了。其實這玩意兒對我西言,真的可有可無。”

可有可無?雅眠不由得瞪着他,半晌不知該說什麼纔好。

蒼白美人的目光落在聞人龍臉上,一雙水眸流現微微笑意,“公子當真覺得這東西可有可無?”

“是。真的打擾了,請恕罪。”聞人龍再次做了一個揖,轉身拉着雅眠的手便匆匆離開。

兩人步出十米之外,鐵鋪已經遠遠地拋到身後,雅眠才把聞人龍的手狠狠甩掉。

“你剛纔爲什麼要那樣說?”她忿忿地追問。

“如果道出那短刀的來歷,豈不是暴露咱們的身分?”聞人龍心平氣和地解釋。

“暴露了又如何?把短刀弄到手,再說又不一定能抓到我們。”雅眠不甘心,“那位小姐看起來心慈面善,不一定會加害我們。”

“防人之心不可無,”他輕攬她的肩頭,似乎在安撫她的情緒。“公主,你如果出了什麼事,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向在天之靈的父親交代。”

“可是那把刀……你當真捨得?”

“不過一把刀而已,身外之物,不必認真。”

她凝望他,看着他無所謂般的微笑模樣,竟覺得心疼。這一刻,她忽然做了一個決定,要給他一個驚喜,回報他的寵溺。

這天晚上,她沒有用晚膳,而是換了黑衣,悄悄出了門。待月上柳梢之時,才輕手輕腳地回房。

“你去哪兒了?!”聞人龍坐在客棧的房中,神色焦急,一見她平安回來,立刻站了起來。

“出去逛逛。”雅眠嘻笑。

“爲什麼不跟我說一聲?”他的神情裏滿是責備,又飽含擔心,“我派了所有手下出去尋你,差點把全城都翻過來!”

“我沒事,只是去一個與我年紀相仿的女孩家裏逛逛而已。”

“我不知道你在本地有朋友。”聞人龍不解地盯着她。

“那女孩兒你也見過,就是跟我們搶佩刀的那位小姐。”她調皮地眨眼。

“什麼?你……”聞人龍一驚。

“知道她是誰嗎?她居然就是當朝攝政王愛女,雪菁郡主。聽說自幼身弱多病,常到風光秀麗的江南養病,這揚州城裏就有她的別業。”

“你怎麼打聽到的?”聞人龍劍眉深凝。

“哈哈,我今天趁你們下備之時,在那叫翠縷的丫頭身上撒了隱形香粉。這香粉可是辰山派的獨門之物,專門用來跟蹤尋找獵物的。”她得意的從袖中掏出今晚的戰果,“看,我把佩刀給你帶回來了!”

將短刀遞到他手中,期待他露出驚喜的表情。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他卻沒有任何喜悅之色,只嚴肅地問:“雪菁郡主同意把東西賣給我們了?”

“她不賣,我可以偷啊!”她沒注意到他神色愈來愈冷峻,還在兀自高興。

“辰山老人教你偷竊之術?!他答應過我,不會敦你這些的!”猛然一聲低喝,嚇了她一跳。

“沒、沒有。”雅眠怔怔搖頭,“師父從來不肯教我這些,是我自己偷學的。”

聞人龍的臉色深沉得駭人,一把將佩刀納入袖中,房門砰然一推。

“你去哪裏?”雅眠焦急的問。

“把刀還給那位郡主。”他在門口站定,冷冷地回答。

“什麼?”雅眠連忙奔到他面前,反身拙上門,死死攔住他。“我好不容易辛辛苦苦偷來的,你卻下領情?”

“這樣的盛情我不能要……”聞人龍眸中露出苦澀的神情,“這會讓我萬劫不復!”

“你在說什麼?一把刀而已,什麼萬劫不復?”雅眠不由得動氣,“你……你是不是看上那位貌美如花的郡主了?要把我辛辛苦苦偷回來的東西拿去討好她?”

不知爲何,心中忽然湧上濃濃的醋意。

“雅眠,你是公主,”他凝視她的目光無比沉重,“你出生高貴,不應該做賊。如果爲了我,爲了一把無足輕重的佩刀,你去做降低自己身分的事,這會讓我很難過、很難過,比下地獄還要難過……”

“你、你真的是因爲不想讓我做賊,而不是因爲看上那個漂亮郡主?”她一怔,忍不住再次追問。

“呵,”他不由得被她逗笑了,“說真的,連她長什麼樣子,我都沒看清楚。”

“真的沒看清嗎?她長得好看,還是我好看?”她再次釋放自己的任性,沒完沒了地問。

“我都說了我沒看清……”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對峙的風暴終於在和緩的氣氛中過去。

她終於同意他把佩刀還給郡主,然而她卻沒料到,還刀時他與郡主的第二次見面,埋下了日後悲劇的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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