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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1)

《毒王谷》 / 唐茵 / 第7章 / 共20章

“現在情形到底是怎麼樣?都已經一個時辰了,真要急死人了!”

金婆婆憂心忡忡的來回在屋外徘徊,目光不時盯向閉着的木門。

衆人在瞧見歐陽烈順利地救回紅葉後,全都聚集在屋外的小院子前,每個人臉上都佈滿焦急,目光一致盯着緊閉的兩扇木門。

“裏頭怎麼一點動靜都沒有?”銀婆婆擔憂地說。

礙於歐陽烈的命令,衆人只能在外頭乾着急,隨着時間的流逝,大夥心頭的憂慮也跟着增加。

“只怕情況不太樂觀。”

桂姨只要一想到紅葉被少主抱回來時,小臉泛着黑氣,那模樣分明是中毒已深,就不知少主是否能將紅葉從鬼門關前給救回來了。

“死老頭,要是紅葉有個三長兩短,我非跟你拼命不可!”金婆婆一想到罪魁禍首,就忍不住朝在角落垂首、一臉憂心的老趙叫罵道。

“死老太婆,你以爲我是故意要害死丫頭的嗎!”老趙隱忍多時的擔憂也在此時爆發,他惱火地朝金婆婆吼道。

這老太婆以爲他心裏好過嗎?他已經夠自責了,她還在一旁不停地叫罵着。

“好了啦,你們兩個都給我閉嘴,要是吵到少主救人,別說少主饒不了你們,我們大夥先不放過你們兩個!”桂姨忍無可忍地朝兩人大吼。都已經是什麼時候了,這兩個老傢伙還吵個沒完,擺明在添亂嘛。

被吼罵的兩人,難得的沒再爲自己辯駁,各自踱到一旁去生悶氣。

就在衆人引頸期盼下,兩扇木門總算是開啓了,歐陽烈臉色略顯蒼白,犀銳地黑眸掃過衆人,最後將目光停在桂姨臉上。

“你進來,其它人立刻給我滾出這裏。”

不理會衆人不平的低語,桂姨連忙跟着歐陽烈走入屋內,關上門,隔絕外頭吵雜的衆人。

“少主,紅葉現在到底情形如何了?”桂姨跟在他身後,來到內室的途中,忍不住開口詢問。

“她體內的毒已全逼出來了,並無大礙,你幫她換下身上的髒衣服吧。”他將乾淨的衣裳遞給她,隨即轉身離開,在外頭等侯。

桂姨看着手上乾淨的衣裳,再瞥了眼牀榻上昏迷的紅葉,納悶地挑眉。

若是她沒記錯,紅葉被少主抱回來時,身上的衣裳不是她現在穿的這一套,既然少主已爲紅葉換過衣裳了,又爲何要她再換一次?

她手捧着乾淨的衣裳,狐疑地走向牀榻。

一刻鐘後,桂姨臉色凝重地走出內室,她朝背對着她、負手於身後、望着窗外的歐陽烈道:“少主,你先前已替紅葉換過衣裳了吧。”語句是肯定的。

“沒錯。”歐陽烈高大的身軀未動,等着她接下來的話。

“紅葉醒來後,就讓她跟我睡吧。”

這兩人已不適合再同牀共枕了,這件事她一直想找機會說,現在這個機會來了。

“沒有我的允許,誰敢擅自作主?”

峻酷的臉一沉。沒有他的命令,誰敢自作聰明,就休怪他無情了。

桂姨楞了下,訝異於他的反應,但他應該知道紅葉已不是孩子了纔對。

“少主,你應該知道紅葉她的初潮來了?”

“那又如何?”

“紅葉已不是孩子了,孤男寡女實在不適合共處一室,更何況還是同牀共枕。”桂姨激動地說。

就算少主再無視於禮教,但紅葉可是清白的好姑娘,少主總該替她多想纔是啊!

“毛桂香你逾矩了!”歐陽烈旋身面對她猛然大吼道,嚴峻的臉孔佈滿陰沉,黑眸如刀警告地瞪着她。

桂姨被他這陡然連名帶姓地一吼,一時嚇慌了心神,待回過神來後,懊惱自己竟一時糊塗,這不是她一直樂見其成的事嗎?她深吸了口氣道:“少主對不起,桂香不該干涉你的事情,既然少主喜歡紅葉的陪伴,那紅葉就麻煩你費神照顧了,桂香先告退了。”

桂姨走後,房內又恢復寂靜。歐陽烈走進內室,來到牀畔落坐,望着那張險些喪命的蒼白小臉,黑眸深沉難測。

他不是聽不懂毛桂香的話中之意,只是他真是喜歡她的陪伴嗎?

這丫頭喜歡谷內所有人,唯獨對他極爲討厭。他的脣角勾起一弧笑痕。

既然如此,那就讓她對他厭惡個徹底吧!

在她十二歲這一年,她的命運仍由他一手掌控,只不過往後的日子裏,兩人的相處勢必會有所改變……

* * *

四年後。

“下雨了。”一雙雪白柔荑伸出窗外,任由雨水淋溼,清麗嬌美的小臉猶帶病容,粉脣揚起一抹笑。

這場午後雷陣雨來得突然,希望可別害她辛苦培植的毒花讓雨水給淋死纔好。

“別玩了,還不過來喝藥。”

一陣低喝在她身後響起,帶笑的小臉瞬間垮下,她苦着一張臉旋身走回椅上落坐,瞪着桌上那碗光是聞就很難喝的藥,一臉掙扎。

“晚上再讓我聽到你的咳嗽聲,看我饒不饒你。”歐陽烈屈膝臥躺於牀榻上,手裏拿着書卷,眉眼未抬警告道。

粉脣撇了撇,不情願地端起那碗藥,皺着一張小臉,小口小口地喝完。

“紅葉,聽說你病了,趙爺爺特地拿了些甜棗要--”

老趙的聲音迅速地由遠而近,在瞧見屋內的歐陽烈後,話尾自動消音,笑容也僵在臉上。

“少主,你怎麼在這裏?”這個時間不是他固定練功的時間嗎?

“笑話,這是我住的地方,我不該在這裏,難不成是你該在這裏嗎?”

歐陽烈抬起頭,峻酷的臉孔帶笑,但那笑容卻格外令人發毛。這老趙該不會是活膩了吧?

“不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我以爲這個時間少主應該在練功纔是。

我拿了些甜棗過來,要給紅葉配藥喫。紅葉,趙爺爺先走了,改天再來看你。”

老趙在他發怒前,決定腳底抹油先溜爲妙。他真是老糊塗了,竟忘了這幾年來少主對紅葉態度好轉,對她愛護有加,紅葉病了,他自然不會放着她不管,他果然是老糊塗了。

“你嚇着趙爺爺了。”話裏有絲埋怨。紅葉咬了口甜棗,甜而不膩的口感,迅速沖淡口中的苦澀藥味。

歐陽烈淡瞥了她一眼,目光停留在她略顯倦意的小臉上,不悅地低道:“藥喝完了,還不過來牀上睡一會。”

“不要,我睡不着。”存心跟他唱反調。她寧可他去練功,也不要一直面對着他。

“不要讓我再說第二次,還不快過來。”臉色一沉,低喝。

粉脣倔強地抿了抿,不情願地起身,低垂着小臉,緩步走向他。

鐵臂一伸,將尚有幾步遠的人兒強拉入懷,伴隨着驚呼聲,纖柔的嬌軀在下一刻撞進他懷中,微愕的雙眸對上他深邃的黑眸,她忙不迭地將視線移開,清麗的小臉微赧。

將懷裏的嬌軀不鬆不緊地牢罕困着,大掌輕觸她額際,確定她體溫正常,這才放心。

“我沒發燒。”小手拉下他的大掌,卻讓他五指緊扣,螓首偎靠在他頸間,不敢直視他那雙深邃得教人心慌的黑眸。有時他總會直勾勾地注視着她,眸底異樣的火花,總讓她莫名忐忑不安,她只能選擇逃避,不想去深究。

“既然不想睡,外頭又下着雨,那就乖乖坐着陪我看書。”

歐陽烈一手拿着書卷,另一手輕釦住她的纖腰,一向峻酷的臉孔,在此時顯得特別柔和。被強迫坐在他懷裏的紅葉,無趣地掩嘴打了個哈欠,瞧着他冷硬的側臉,心思漸漸飄遠。

她實在摸不清身旁這個男人在想什麼。從她五歲不幸被他強帶入谷,直到她十二歲那一年,一直維持他是主、她是他的貼身丫鬟的關係,即使夜裏兩人同牀共枕,他也不准她碰觸到他的身體,氣人的是硬逼着她與他同牀的人也是他,真是個奇怪的男人!

再瞥了眼兩人相依偎的身子,這劇烈的改變,源自她擅自逃出毒王谷,險些喪命於毒霧森林,被他救回一條命。

從那時起,他對她的態度開始變得十分怪異,至少她是這麼認爲的。

他不僅沒有處罰她,反而開始“恩准”她可以碰觸他的身體,即使那是她在威逼之下不得不屈服的。

更可怕的是,他對她雖不至於噓寒問暖,但她卻明顯地感受到他的關懷備至,讓她不得不懷疑,他是否也中毒了,纔會心性大變,不像是她厭惡至極的“壞人”。

他對她的態度轉變,樂壞了谷內衆人,但箇中滋味,唯有她能深刻體會。她寧可他待她一如以往,也不要像現在這樣,令她如坐鍼氈,被迫偎靠在他懷裏,不知該如何應對。

“在想什麼?想得這麼出神。”

深沉探索的黑眸,不知已注視着她多久了,濃眉不悅地擰起。總是這樣,即使她人在他懷裏,心卻不在,她可真有辦法惹怒他。

“啊……痛。”紅葉慘叫一聲,因把於腰間的大掌倏地收緊,這一喫痛,遊移的心神迅速歸位,委屈地雙眸對上他含怒的黑眸,她覺得頭皮發麻,一雙小手輕置於他胸膛,怯怯地低喚:“烈……怎麼了?”

這個男人又莫名地在發什麼火了?

這親暱地叫喚,也是自他怪異的那一年起,他強逼着她這麼叫的。

“你剛纔在想什麼?”黑眸危險地眯起,語氣不善地問道。

基於多年慘痛的教訓,紅葉警覺地精神倏地一振,對他揚起一抹燦笑。

“我只是在想,你不愛喫甜食,卻獨愛喫我做的雪花糕,等我病好了,我再做給你嚐嚐。”

“是嗎?”歐陽烈大掌輕撫她細緻的雙頰,黑眸微斂,似是在思考她話中的真僞。

“當然是真的,我怎麼敢騙你呢!”

清麗細緻的小臉上,綻放的笑甜得猶如盛開的花朵,教人捨不得移開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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