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挑眉,“不槌我肩膀,槌你自己的腦袋瓜做什麼?已經夠呆了,再撾下去可怎生是好?”
“喔,好。”她聽話把手又移至他寬肩上猛捶。
“用捏的。”他指指肩,一臉愜意。
“沒問題。”她認真地給他擰下去。
“痛痛痛……”他差點跳起來,疼得齜牙咧嘴。
“你不是讓我用捏的嗎?”諸小藍滿臉莫名其妙,甩了甩差點抽筋的手指頭。“我也很犧牲的好不好?你的肉那麼硬,我的手指都扭到了。”
他只得先揉她的手指頭,再揉自己被掐紅的肩頭肌肉,卻忍不住嘀咕:“如果不是太瞭解你,我一定會以爲你是故意的。”
“真的嗎?你很瞭解我嗎?”她不知怎地,心花怒放了起來。
李靈豐瞅着她,有點迷惑兩人怎麼會說着說着就說到這邊來了?
“閉嘴,捶。”他想不出該怎樣回答最好,只得板着臉再次擺出大師兄的威嚴來。
“遵命。”她笑嘻嘻地繼續當他的貼身小棒槌。
後來也不知怎麼回事,諸小藍開始有種強烈的認知:只要讓大師兄開心,師父就會開心;只要讓大師兄快樂,師父也會快樂。
然後大師兄就會覺得她求道的心意很堅定,師父也會相信她絕對不是個三兩天就輕易打退堂鼓的小癟三。最後他們就會高高興興地張開雙臂歡迎她加入龍虎山道士魔鬼訓練營,成爲降妖伏魔道士界的明日之星。
話說回來,她爲了讓大師兄看見她的誠意,也可算是使盡渾身解數,無所不用其極了。
就像現在——
“大師兄,你先不要動哦,雖然會有一點點涼涼的、溼溼的,但是很快就好了。”她柔軟馨香的上半身幾乎快趴在他胸口上了,一手捧着個碧綠鉢,一手極力地將鉢裏黏黏糊糊卻泛着香氣的東西挖起來,慢慢塗到他英俊的臉龐上,然後小手輕輕在他臉上游移着。
躺在楊上的李靈豐很痛苦,他全身上下的男性感官全敏銳地感覺到她的香氣、她的柔軟,可是他什麼都不能做,甚至連動都不能動。
真是一大酷刑啊!
但這同時也是種極致的享受,尤其感覺到她柔軟的小手在自己頰上緩緩畫圈、撫摸搓揉着……
他是個不折不扣的真男人,他當然會忍不住熱血沸騰起來。
可是一看到她鳥溜溜的大眼睛聚精會神地盯着他,專注溫柔的模樣好似替他抹臉是她這輩於最在乎也最關切的一件事,他因她而起的灼熱慾望,就突然充滿了罪惡感。
欺負純真無瑕小白兔,他遺是人嗎?
“唉……”他只得壓抑下這股陌生的情慾衝動,暗咒自己幹嘛沒事自翊爲當世不二明君?爲何不學學商紂王當個淫亂天子?
可是他想騙誰呀?
他這輩子還從來沒有對哪個姑娘超過想淫亂的念頭,卻唯獨對這個軟綿綿的小女人想入非非。
他若不是該考慮召太醫來治治他的眼睛,就是該叫太醫來檢查他的腦袋了。
說不定他的眼睛和腦袋都有毛病,要不他放着御書房裏一大堆的奏章不批,乖乖地躺在這兒任人“魚肉”做什麼?
但話說回來,她到底在他臉上塗什麼東西?
“我說……”他滿臉黏呼呼甜膩膩,勉強張嘴問:“現在是在做什麼?”
“敷臉啊。”諸小藍嫣然一笑,還不忘在他臉上吹氣。
他被她吐氣如蘭的吹氣吹得背脊陣陣戰慄酥麻,胸口熱烘烘的,好不容易纔定下心神。“敷臉?幹什麼用的?”
“哦,這是幫大師兄保持這丰神俊朗玉面書生的肌膚。”她熱切地道:“雖然我沒什麼本事,人又沒膽,書也念得不好,符也畫得亂七八糟,但是對於美容這方面我可是很有心得喔!這是珍珠粉加綠小草和五行琵琶汁調和而成的獨門面霜,不管是肌膚暗沉還是老化臉皮,只要七日敷一次,立時還我青春!”
“這麼神?”他懷疑地伸手想碰自己的臉,卻被她拍開。
“大師兄不要亂摸啦,得等涼了幹了以後纔行。還有,你別再開口說話了,會容易落下皺紋的。”她趕緊叮嚀,還不忘拿起扇子攝風。
“噢。”真的假的?他儘管心底咕噥,還是順從地閉上嘴巴。
不過有佳人如珠玉在側,素手繡扇習習清風……啊,這等享受宛如神仙境界,他何樂而不爲呢?
李靈豐悠哉地躺在榻上,舒服得都快睡着了。
雖然鼻端不時聞到傾身靠近的她,身上那股甜甜的獨特香氣,害他自體內升起了一種無關食物的飢餓感……
他真想化身爲大野狼,一口吃掉她這隻小白兔。
“哎呀!大師兄,你流鼻血了……”
*
早朝上,金碧輝煌的龍椅裏,端坐其中的李靈豐一如往日般高貴優雅。
只可惜臉上明顯兩個黑眼圈,鼻孔塞着兩團雪白布條,稍稍破壞了他威風凜凜的天子形象。
底下文武百官人人腦袋裝着大大的問號,卻沒人有半點狗膽敢問皇帝一句:您,累了嗎?
“有事來奏,無事退朝。”李靈豐想講這句不負責任的皇帝專用臺詞已經很久了,但一直苦無機會說,今兒個總算逮着機會,邊說還邊打了個大大的呵欠。
昨晚明明鼻血直流,他還是死撐着要拍撫到她睡着了纔敢離開。哪知一回寢宮,謄袋裏滿是她甜甜的笑語、她柔軟的小手……再這樣下去,恐怕她還未“拜師成功”,他就先“駕鶴西歸”了。
可偏偏他現在人坐在這兒,累得眼皮想往下掉,心裏卻遺是掛念着那個蒞小園裏猛抄道德經的小瓜呆呢。
李靈豐到現在還不知道“作繭自縛”這四個字正在自己身上活生生上演了起來。
鴻賓院大臣出列,恭敬的開口:“啓奏皇上,江南魚米豐收,各地官倉堆滿了五穀。而大漢諸邦去年糧食欠收,水草不均,因此日前陶實國遣使進京,懇請我朝能允以援糧救助,陶實國願上貢西域汗血寶馬三十匹,以報聖恩,臣乞皇上聖裁。”
“嗯,拿汗血寶馬和我朝換糧食……”李靈豐手託着光滑的臉頰——諸小藍的獨門面霜果然有用——懶洋洋地道:“準。可是不能拿官倉米糧援助,而是由朝廷出銀子向民間購糧,用收購而來的糧食運往陶實國。”
“皇上?”鴻賓院大臣不解。
“既然五穀豐收,民間必是穀賤傷農,若是朝廷出銀子向百姓收購多餘的糧食,非但能平衡糧價,還能讓百姓多些賺頭,這豈不兩全其美?”
文武百官登時心下賓服不已。
“皇上果然聖心燭照,爲國爲民,相信百姓知此聖恩,必定感佩稱頌得五體投地啊。”宰相嘆息。
“這不算什麼。”他笑容可拘,“朕既爲天子,就是百姓的天,而百姓就是朕的子,朕又怎能不爲自己的萬民萬子盤算呢?”
“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諸位愛卿平身。”李靈豐滿意地揮了揮手。“現在沒事了吧?朕可以退朝了嗎?”
“臣等恭送皇上。”文武百官再次跪拜。
李靈豐迫不及待起身,向後轉,開步走。
走去哪裏?正事辦完了,接下來當然是繼續兼職去扮演他龍虎山首席俗家大弟子的角色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