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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2)

《不能公開的妻子》 / 風光 / 第15章 / 共21章

來到客廳,季父季母早已坐在沙發上等待,表情一逕的沉重,或許他們已經知道發生什麼事了。

因此,季凌陽也不拐彎抹角地直問了。“爸、媽,你們昨晚有看到黎燦嗎?”

“你自己把她趕走了,還來問我們?”季父只能嘆息。

“我沒有趕她。”是誰造了這種謠?她嗎?

“小燦昨天提着行李跟我們道別,她沒有說一句你的不是,你不必那種表情。”季母也惋惜失去一個好媳婦。“只是看她眼睛都哭腫了,還在我們面前強顏歡笑,想也知道一定是你又做了什麼讓她難過,這跟直接趕她走有什麼兩樣呢?”

她哭了?季凌陽雙眉緊攏,眼中陰霾更深。

受了那麼大的委屈,她哭也是應該的,只是他沒料到都到了這個地步,她仍是保全了他的顏面,隻字不提他過分的所作所爲。

好傻的女人,連他都替她覺得心痛了。

“唉,或許這樣的結果也好。你始終無法接受小燦,至少人走了,也不用再受你的氣,而你也不會再被逼着接受這段婚姻。”

季氏夫婦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想着,當初擅作主張幫兒子允了這樁婚事,是不是錯了?

“不……”不是這樣的!他很想大聲地這麼駁斥,但到目前爲止他的表現,不就如父母所說的那般,像個極不情願的丈夫?

如果現在他承認自己對黎燦動了心,又有誰會相信他?

“算了。爸、媽,我先去上班子。”不願再看父母后悔自責的表情,也受不了空氣裏的凝滯,他推着輪椅出門。

來到轎車旁,老王已在那等待許久。

協助他在後座坐好後,老王忽然道:“老闆,今天你要到醫院做復健,下午三點我會到公司門口接你。”

“你怎麼知道?”原想閉目養神的季凌陽,突然眼睛一亮。“是太太交代你的嗎?”

“太太昨天把你的復健時間表交給我,要我以後按時提醒你,就不用再問她了。”老王並不知道小倆口發生的事,老老實實地敘述情況。

所以她不是仍關心他,而是把這件事交給老王,她以後再也不管了。

季凌陽再次閉上雙眼,遮下眸中的遺憾。“我知道了,開車吧。”

*

奕陽科技的執行長辦公室,陷入一股低氣壓。

一切的起因都是坐在裏頭那個陰陽怪氣的男人。他不會歇靳底裏對着下屬大吼大叫,也不會對下屬的工作吹毛求疵,他只是一直沉着臉,犀利冷凝的目光刺得每個人膽戰心驚,對於他交代的事不敢出一點錯。

最倒楣的算是劉菁菁了,助理黎燦莫名其妙地好一陣子下來上班,使得她的工作量一下子加重不少,現在還要在上司陰沉的臉色下苟活,她只能在心裏大喊錢真難賺啊!

再這樣下去,不胃潰瘍也要內出血了。終於她鼓起勇氣,敲了門來到頂頭上司面前。

“什麼事?”季凌陽冰冷的臉色,活像手拿生死簿的判官一樣。

劉菁菁捏了把冷汗。“執行長,請問黎燦什麼時候會復職?”

“怎麼,她的工作你做不來嗎?”他一直認爲祕書是把一些瑣事交代給黎燦,所以現在人不來,劉菁菁的工作只是回到原來的情況。

“不是。”她硬着頭皮回答,“因爲黎助理的能力好,很多部門的文件都會先送到她那裏,拜託她檢查整理一下,再呈給執行長。執行長不覺得她來了以後,各部門的文件都沒出過錯,而且數字及格式什麼的都清楚很多嗎?”

經她這麼一說,季凌陽才發覺自從黎燦來了以後,他看文件的速度變快了;而她一不在,他桌面上的文件堆積如山不說,渴了連一杯水都沒得喝。

原來又是她做了這麼多……

“其實黎助理除了我交代給她的事,還會主動支援其他的工作,所以她一不在,各部門的人都急着找她,我代表大家來請問……”

“她不會再來了。”季凌陽略嫌突兀地插了話。“你就當成她已經離職好了。”

“爲什麼?”聽到人不來了,劉菁菁直覺就是黎燦可能冒犯了上司,連忙爲她說情,“請問她是做錯什麼事嗎?執行長,你一定要原諒她,因爲她能力真的很好,做事細心負責,連執行長你每天喫的餐點她都精心計算熱量,還不讓其他人泡咖啡影響你,其實我們都覺得你對她太嚴厲了……”

“停!”他這才發現原來平時自己仰賴的祕書,是如此聒噪。“不是我不原諒她,是她不原諒我。”

“啊?”劉菁菁傻住,完全聽不懂他的意思。

“我知道大家都在猜黎燦的身分。”此時,他有種豁出去的想法。“其實她是我老婆,你回想看看平時我是怎麼對她的,就知道爲什麼她不原諒我了。”

劉菁菁被這個消息狠狠地震懾住,起碼呆了有三十秒才回過神來。不過這一次,她看上司的目光不再敬畏,而是帶着些微的譴責。

“我明白了。”再怎麼替黎燦抱屈,她也不會笨到和上司槓上,於是決定撤退,去外頭散播這個八卦。“我先離開了,執行長。”

直到祕書離去,季凌陽才淡淡地勾起一抹苦澀的笑。他承認他是故意的,讓大家都知道黎燦屬於他,雖然公開的時間晚了,但至少衆人的耳語會不斷地提醒他黎燦是他老婆,讓他忘了她親筆簽名的離婚協議書。

以前威脅她要隱瞞到底的事,現在他希望大家都知道,這其中有多少賭氣的成分,連他自己也說不上來。

叩叩!敲門聲響,還來不及應門,齊奕行已自動進入。

“我進來了。”他丟了個便當給好友,然後大搖大擺地在他對面坐下。

“嗯?”季凌陽狐疑地皺眉,用下巴示意着桌上便當。

“黎燦沒來,一定沒人給你準備便當吧?”看他多好心,還特地替他帶來補給品。

下意識地摸摸肚子,季凌陽才發覺自己真是餓了。以前三餐有黎燦張羅,他只要負責喫就好,什麼時候餓過肚子?。

打開好友貢獻的便當,聞到那油膩的氣味,他忍住皺眉的衝動,再把便當蓋回去。“我等會兒喫。”

“別裝了,我知道絕對沒有黎燦準備的好喫,不過你多少喫一點。”齊奕行把話題轉回剛纔聽到的大消息。“喂,聽說你把你老婆正名了?”

“想不到劉祕書散播八卦的效率也不低。”纔多久?十分鐘吧?

“那不是重點。”齊奕行單刀直入。“股東會那天你們談了什麼?我看她很難過的離開,今天又聽到劉祕書說黎燦再也不來的消息,難道……”

“她走了。”季凌陽粗魯地爬了下頭髮。“然後把股權讓給我……”

“她真明白你的需要啊!”齊奕行覺得黎燦堪稱癡情奇女子了!

“……還有她簽了離婚協議書。”

瞧他說得平靜,齊奕行當下也無言以對。慢慢的,他收起開玩笑的神情。“你們發生什麼事?”

大手撫上自己的額,季凌陽大略地將股東會那天兩人的對話重複了一遍。對於這個好友,他從不隱瞞什麼。

“你真是個混帳。”聽完,齊奕行下了註解。“你要去找她回來嗎?”

思索片刻,季凌陽呼出一口悶氣。“或許她想通了,會自己回來。”他還沒想到要怎麼放下身段,所以仍抱持着僥倖的想法。

“你再這樣自欺欺人,小心真的丟了老婆。”與黎燦相處過的齊奕行,知道若非絕望,她不會如此輕易放棄。

季凌陽還想辯駁什麼,劉菁菁的聲音突然從內線電話廣播進來。

“執行長!黎助理……啊不,是你太太打電話進來了,她說要交接工作,我騙她我在找資料,讓她在線上等,你要不要跟她說話?我怕她快掛斷了。”

“接進來。”他的語氣略顯急促,直到電話響起,一聲還沒結束,他已經迅速地拿起話筒。

“黎燦!”

電話那端是一片寂靜,不知道是被他嚇到,還是不想和他說話。

“你怎麼可以丟着離婚協議書就走了?太不負責任了!你快點回來,爸媽知道你離開了,一整天悶悶不樂。還有,我跟你說,你再繼續消失下去,我以後就不去做復健……”

他的話還沒說完,便聽到她長長一聲嘆氣,然後掛斷。

季凌陽難以置信地瞪着話筒,那女人居然敢掛他電話?

“那個……我說老兄……”齊奕行真的看不下去了。“今天是你做錯事,態度還這麼差,是我也掛你電話啊!”

季凌陽悻悻然地放下話筒。“不然我該怎麼說?搖尾乞憐我是做不到的。”

“沒人叫你這麼沒人格,不過你至少要拿出些誠意吧?”

*

於是,晚上他又是一臉陰沉的回到家。早已等在客廳的季氏夫婦,看到是兒子自己一個人回來,皆難掩失望。不過他們也不忍再苛責兒子,只得默默地回房去,省得生氣。

心理與身體皆疲憊的季凌陽,也顧不得晚餐沒喫這回事了,他進了房間,西裝外套隨便一扔,便把自己丟在大牀上。

這是頭一次他這麼生氣,氣自己爲什麼要這麼想念她,氣自己爲什麼不早一步告訴她他心情的轉變,更氣自己爲什麼會留不住她。

他真的表現得很差勁嗎?否則爲什麼她連一句話都不想跟他說?

身下的大牀,婚前就是他一個人在睡的,但是今晚卻感覺它特別大,蝕骨的寂寞幾乎讓他發顫。還有那幽暗的光線,像是吞噬掉所有聲音,夜晚靜得有種沉滯的壓迫感。

她弄亂了一切,然後瀟灑地一走了之,卻讓他再也受不了一個人的空虛。

其實,他不只心動吧?是不是他早已愛上她,纔會讓她的倩影一再一再地侵佔他的腦海,讓他一整天做不了事,只會想她,想她,想她!

該死的他,該死的她!一切都不對勁了,他到底該愛她,還是恨她?

大力地搖了搖頭,季凌陽憤然起身,想到浴室洗把臉衝去煩躁。挪身到輪椅上時,一個不小心把手沒扶好,他整個人翻落地板,疼痛立刻蔓延全身。

明明痛到整個人快蜷縮起來,但他卻覺得很爽快,爲什不再摔重一點,把他摔昏算了,省得還要面對她離去後的一切。

平躺在地上,他連起身的能力都沒有,若是她在,絕不會讓他發生這種事。

無助地望着天花板,他知道現在的自己,很悲哀。

“凌陽?你怎麼了?爸媽進來了。”聽到兒子房裏傳來巨響,十分擔心的季氏夫婦連忙跑來查看。一開門,就見到輪椅歪在一旁,而兒子倒在地上,相當痛苦的樣子。

“怎麼會跌倒呢?”夫婦倆來到他身邊,想攙扶他起來,卻被他阻止。

“不要扶我。”他輕輕撥開父母的手,“我要自己起來。”

如果不試着自己來,又有誰會幫他?難道可以奢望她再扶他一把?

拒絕了父母的好意,他一手抓住牀沿,另一手扶着輪椅把手,拚命地用力,想把自己放到椅上。然而他錯估了輪椅的平衡力,才起身到一半,輪椅翻了,他又摔了個鼻青臉腫。

“凌陽……”季氏夫婦看不下去了,季母甚至低聲哭泣起來。看着兒子一次一次嘗試,一次一次摔倒,他們何嘗不知道他在懲罰自己?

在他摔了第三次後,季父不顧他的阻攔,硬是將他扶上輪椅,用少見的嚴厲語氣喝道:“看看你母親!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迎上淚眼滂沱的母親,這一幕幾乎掐住季凌陽的脖子令他窒息。一直僵硬的表情忽而變得茫然,像旅人失去目標,他不知道自己還能爲這失控的一切做些什麼。

季父再次嘆息,拍拍他的肩。

“去找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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