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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1)

《黑道獵物》 / 辛卉 / 第12章 / 共21章

跑了一段路,東方極沒有等到知念追上來,而拉不拉多犬妙克似乎也發現主人不在,停了下來。

不久,一人一狗都聽聞不遠處傳來熟悉女性的叫喊及大聲說話的爭執,妙克先是依着動物靈敏的聽覺,往來時方向吠了幾聲,隨後奮力的奔跑起來。

東方極攏起眉,帶着一半緊張一半疑惑的心情往回跑,一探究竟。

很快地,他看見知念被兩個身穿黑衣的男人拉着、拖着。當下,他什麼都沒想便衝上前,動手想從男人手中奪回她,遂與兩名陌生男子發生正面衝突。

“放開她。”東方極沉聲低喝,聲音不大,卻氣勢凌人。

“哦——英雄來救美了?”平頭男朗聲訕笑。

東方極眯起眼,眸光冷銳,對他們的身份感到非常困惑。

“東方……”知念無限焦急。高興他回頭找她,又擔心他落人他們手中,被帶回幫派裏,遭受殘酷的對待。

“想救人就憑真本事。”長髮男站出來,把手指扳得喀喀作響,炫耀着他傲人的體魄與堅硬的拳頭,做出挑釁的動作。

東方極的神情嚴肅冷冽,轉動着手腕作爲暖身,準備迎戰。

長髮男率先展開攻擊,鍛鏈過的雙拳不斷往他臉上揮打。每一次出手都又快又狠,毫不留情。

東方極僅能被動閃躲,全然沒有回手的機會,所聿反應夠靈活,一連避開幾記重拳。

“不要……”知念被平頭男押着,對自己的無能爲力感到難過。

聽到她細微軟弱的聲音,東方極頓時分了心,因此喫了長髮男一記鐵拳,捱打的臉頰發麻,俊臉上立即紅腫。

“看來一點也不中用嘛!”長髮男得意的撇脣嗤哼。“光會靠着一張臉欺騙女人的感情。”

聞言,東方極的眉頭皺得更緊,怒火上升。

聽他們的口氣,顯然他們是專門來找他麻煩的。他們到底是誰?他想了許多種可能性,卻沒有確定的答案。

“你這種感情騙子,比我們更可惡。”長髮男冷笑道。

彷彿被識破了目的,東方極不禁惱火,下一秒,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姿回敬一舉,命中對方的鼻樑。

長髮男哀號一聲,鼻血緩緩流下。

“妙克——”知念逮住機會大聲呼喚寵物的名字,冀望它能幫上一點忙。

聽見主人的叫喚,妙克豎起耳朵,然後開始對着平頭男狂吠,露出尖銳的牙,模樣兇惡。

“妙克!”知念加重語調,希望它能聽得懂意思。

像理解她的命令般,妙克果真往平頭男的大腿咬去,並且從喉間發出低吼,似一種深沉的警告。

“哇——痛死啦!”平頭男爆出求饒聲,兇狠氣勢剎那間消失無蹤,狗尖利如刀的牙刺進他的皮膚,令他疼痛得失去力氣,不得不鬆手。

知念因此得以從他手中逃脫,獲得行動自由。

不過東方極卻陷入苦鬥,即使從小就接受不少防身訓練,但對手也不是省油的燈,實力儼然在他之上。

若非他平常持續健身,早就體力盡失,被擊倒在地。

這兩個傢伙來真的!但襲擊他的目的究竟爲何?他竟然懷疑起參與此次遊戲的幾個摯友,又立即推翻。

“東方……”知念杵在一旁,眼見東方極漸漸屈居弱勢,她更加心急如焚,不知所措。

直到妙克發自胸腔的低沉吠叫聲傳進耳裏,她才找回一些理智和勇氣,深吸一口氣,跨步上前——

然而妙克比她迅捷許多,搶先一步撲向惡人,身軀雖然龐大,動作卻很輕盈俐落,露出森白利牙,咬住長髮男的手臂不放。

“啊——”長髮男發出野獸般的慘叫,越想掙扎,妙克咬得越深。

東方極趨前撂住他的衣襟,俊臉比北極冰雪還冷凝凍人。“誰指使你們這麼做的?!”

長髮男痛得齜牙咧嘴,根本開不了口。

“道上的規矩你應該明白,不可能隨便透露消息。”回答問題的是平頭男,他的大腿受傷,導致冷汗直流。

“妙克,過來。”知念出聲阻止它再傷人,見他們血流不止,善良的她於心不忍。

接收到女主人的呼喚,充滿靈性的妙克終於停止攻擊,退到女主人身邊,宛若驍勇善戰的戰士,扞衛着珍視的公主。

知念蹲下身子,親暱的圈住它的脖子,摩挲着它光滑的短毛,臉上掛着憐愛的笑容。“好乖,寶貝好乖。”她像個慈母,稱讚着引以爲傲的孩子。

東方極沒有錯過她孩子氣的舉動和溫純的笑顏,那是發自內心的真實情感,才能擁有的溫柔神采。

那也是她常在他面前顯露出的表情。

面對她時,他沒有太多的感覺,此刻卻覺得動人,在經過一陣激烈打鬥後,他突然希望枕在她懷裏,希望接受她純淨笑容的,是他而不是狗。

這樣的念頭維持不到三秒鐘,就自動在他腦海中沉沒。

東方極狠狠甩開受傷的男人,語氣冷沉。“這件事我會追究到底!你們最好有心理準備。”

他一定要揪出幕後主使者,要他付出代價!

“就算你知道那個人的身份,也不能怎樣。”平頭男語帶玄機。

第一次有被藐視的味道,東方極的眉眼蒙上一層厚厚的陰霾,臉色難看至極。“滾!馬上滾出我的視線!”聲音是從他的齒縫中擠出來的。

就這樣,一個跛腳、一個手殘,狼狽的相偕離去。

“他們……要不要緊?”知念觸及他們滴落在地上的血跡,仍然心驚。

“那是他們自作自受!”東方極的俊臉比萬年水溝還臭。

這女人居然有空關心不相干的人?而且還是來歷不明、惡形惡狀的流氓。他爲了她捱了幾拳,她卻不聞不問?!

他的情緒不滿到極點,怒火燒得更熾。

知念站起身,走到他跟前,看見他臉上的青紫紅腫,心中漫起一陣不捨。

他以爲她會說些什麼安慰他的話、緊張他的傷勢,可是她只是一逕的看着他,一語未發。

他別開眼,有意忽略如潮水般湧現又消退的不悅。“回家。”嗓音很低。

“嗯。”知念輕輕應了聲,安靜的走在他身後,望着他挺拔的背影,覺得就這樣一直走下去也無所謂。

每次想起,就能感覺自己又更沉淪一些、更迷戀他一些,心總是爲他而翻騰、火熱。

她不求他能爲她做什麼,只在乎自己能付出多少、給予多少。

只要他能開心快樂,一切就都值得了。

到家後,東方極直接回房,沒多看知念一眼。

他散發出來的凝肅氣息,知念很清楚的感受到,好像自從認識他以後,她的身體裏就多長出一條神經,專門感覺他的喜怒哀樂。

沐浴完畢,她提着醫藥箱敲他的房門。“東方,我可以進去嗎?”

等候了好一會,才傳出他的聲音。“這麼晚有什麼事?”

“你臉上的傷有處理嗎?”她問。

他沒有答覆。

“我要進去羅!”知念告知後,便開門人內。

她甫進門,東方極便冷冷地說道:“我沒允許你進來。”他的注意力放在筆記型電腦螢幕上,擺明不高興她擅自闖入。

“你剛剛又沒說,所以就當你默認了。”她噘了噘脣,軟儂的反駁。

他蓋上電腦,若有似無的哼了哼,不願與她辯駁無聊的問題。

“我幫你擦藥,不處理的話,明天臉會腫得跟豬頭一樣喔!”知念含笑道。

她的形容,讓他不禁皺眉。她的口吻怎麼聽都帶着威脅的意味。

知念手中拿着一管軟膏,俯身與坐在桌前的他齊高。“這是祖傳祕方,對跌打損傷很有效。”

“不需要。”他揚手揮開她的觸碰,無意間流露出他的倨傲。

知念沒有把他不友善的行爲放在心上。“你寧願明天照鏡子時,看見自己變成豬頭,也不擦藥?”她笑了笑,接續道:“跟個小孩子一樣。”

他睨住她,一臉不情願,好像要被剝皮而非上藥。

見他願意“就範”,知念在棉花棒上擠出藥膏,細心輕緩、小心翼翼地在他的傷口塗抹上青草藥膏。

他的臉離她好近,令她忍不住屏息,每一次看他——高挺鼻樑的線條、薄厚適中的嘴部角度,以及優雅貴氣的下巴弧度,都像在欣賞一件完美的雕塑品,那麼無可挑剔。

但這樣出色的男人,以前究竟過着怎麼樣的生活?是否經常打架受傷?嚮往着平凡的生活,卻又因爲債務之故,始終無法獲得真正的自由。

突然間,東方極瞥見她眼中浮現淚光,定眼瞅着她,恰好目睹豆大的淚珠溢出她眼眶,迅速滾落至她小巧的下顎,匯聚成一顆晶瑩剔透的珍珠……

他怔住,不明就裏。“爲什麼哭?”半晌,他開口詢問,其中蘊含的關心,已不單單是爲了好友間約定的賭注,而演出來的虛情假意。

知念沒有伸手抹掉淚痕,吸了吸鼻子,破涕爲笑。“我也不知道……”她垂下眼睫,仔細檢視他瘀青發腫的部位。

“怎麼可能不知道?”東方極不相信她敷衍的說詞。

女人的淚腺永遠太發達,她們的眼淚是代表脆弱的產物,卻是男人眼中頗具殺傷力的武器,往往他只從女人的淚水中看到貪婪。

她們的淚水都有目的,都有所求,所以久而久之便讓人厭煩。可是,他猜不透眼前的女人哭泣的原因,這時,他忽然覺得她很難懂。

感覺到他的注視,知念抬眸,露出淺笑,模樣恬靜。“很高興又很心疼,想着想着,眼淚不知不覺就掉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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