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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1)

《黑道獵物》 / 辛卉 / 第8章 / 共21章

知念下班趕回家,手中還提着一瓶香檳和一個小蛋糕,笑容滿面,絲毫不見忙祿工作一天的疲態。

客廳的燈亮着,她卻沒見到相處一個月的男人的身影,稍微找了一下,確定他不在屋內。

知念放下慶祝用的香檳及蛋糕,強迫自己先做其他事,別胡思亂想破壞了好心情。

沐浴完畢,她心血來潮的換上只穿過一、兩次的玫瑰印花雪紡洋裝,並且化了搭配的淡妝,也將頭髮紮了個簡單大方與氣質兼具的樣式,重新翻閱食譜複習,預備大展手藝一番。

她從七點等到十一點,等候的人始終沒回來,緊鎖的眉心打了死結,歡愉的心情也隨着一室冷清而降至冰點。

知念打開蛋糕、點上蠟燭,趕在生日的最後半小時替自己慶生。

她關上燈,就着閃爍搖曳的燭光,在高腳杯裏緩緩注入淡金色的香檳,與另一隻空杯輕輕撞擊。“乾杯。”附和她的,是昏暗中玻璃碰撞的清脆迴響。

“祝我生日快樂。”她一口氣吹熄代表歲數的蠟燭。

知念沒有開燈,讓自己置身於漆黑中,這樣反而比較有安全感,有平定心情的效果。

她已經好多年沒過生日,父母不記得,她也不特別提起,一個人住更沒想過要慶祝任何節日,直到近來生活多了一個悼,讓她的心境有了不同的變化。

她希望在意的他,能夠給予祝福,她也會打從心底感到快樂。

很傻嗎?但喜歡一個人不就是這樣嗎?感受與心情很複雜,思維與目的卻很單純。

以前交往的男友都說她把愛情想得太簡單、太理想化,她卻從來都弄不僅也學不會,難道愛一個人不能全心全意?

幾段戀情的結局,都是男友另有所愛,瞞着她腳踏兩條船,而告知她實情的,竟然都是男友的另一個女友,也就是所謂的第三者找上門告訴她的。

雖然她們是來向她炫耀示威,她倒感謝她們讓她看清真相。

有了幾次不愉快的戀愛經驗,使她的信心一點一滴的流失,也在不知不覺間關閉心門,心一直以來都帶着傷痕。

男人說:你這麼溫柔懂事,一定可以找到更好的男人。“對不起”是他們說的最後一句話,然後他們離開了,選擇了令他們瘋狂愛戀的女人。

父母說:你是姐姐,要體諒生病的可憐妹妹,所以我們要留下你一個人,一家三口到美國生活,相信你可以過得很好。

於是,她一次又一次的被丟下,她不是任何人心中最重要的那一個。

他們都稱讚她溫柔乖巧,但他們像是說好了一樣。最終都離她而去。

難堪的往事一下子湧上心頭,哽咽住她的喉嚨,知念在闐黑中忽然嚐到鹹澀的淚水。

所以她不喜歡需要慶祝的日子,無論是要一家團圓、朋友狂歡或者是情人專屬的節日,她都不感興趣,這種日子格外令人脆弱……

本以爲終於可以度過一次兩個人的生日,連這樣小小的願望,都難以達成。

知念動也不動的呆坐着,一臉木然。

驀地,啪地一聲,燈光四起。

她反射性的眯起紅腫的眼睛,適應慘白的日光燈光線後,恰好迎上一雙淡漠的黑眸,瞬間似又跌進黑暗之中。

東方極也免不了撞見她滿臉淚痕的模樣,竟一時感到錯諤。

“噢,你還沒睡?爲什麼不開燈,烏漆抹黑的什麼都看不見。”頓了下,他很快恢復應有的鎮定。

語畢,他看見完好如初的精緻蛋糕及開瓶的香檳。“你生日?”他瞄向時鍾,剩十分鐘左右,一天就結束、即將邁進新的另一天。

他再細看,蠟燭已燃燒過,由此判斷,不是提早慶生,而是生日即將過去。

另一隻空杯、盛放蛋糕的器皿,顯然是在等他回來一同慶祝。

“對不起,你在等我回來吧?”釐清狀況後,東方極歉然道。

知念抹去未乾的淚痕,默不吭聲,存心忽視他的存在。

東方極不以爲意。他坐到她旁邊,再度點燃蠟燭。“還有一點時間……”

不等他把話說完,知念倏地收起磁盤及空杯,故意製造出匡啷聲響,掩蓋他的聲音,不願聆聽。

“知念。”他制止她。“如果你早一點告訴我,我就不會這麼晚纔回來。”他放下身段,試着安撫她。

知念抽回被他握住的手,揚起沉重的嘴角低聲說道:“沒關係,我的生日不重要,不值得放在心上。”

“不要說賭氣話。”東方極攏起眉,好言勸慰。“來,還有五分鐘,許個願吹熄蠟燭。”

知念搖頭,把空杯盤放回廚房放置餐具的置物櫃,便要同房換下一身可笑的精心打扮。

“知念——”東方極趕在她進臥室前擋住她。“原諒我好嗎?”

“你又沒有錯,要我原諒什麼?”她強顏歡笑。

“你明明在生氣。”他耐着性子與她周旋,哄女人開心只是小事一樁,根本難不倒他。

“我是在生氣,氣我自己,跟你沒關係。”知念輕描淡寫的同答。氣自己一廂情願、滿懷期待的像個傻瓜。

東方極瞅着她哭花的臉龐,有淡淡的不快。

似乎他說什麼,她都不打算接受,大有將他排拒在心門之外的意圖。

這怎麼行?他可不許她臨陣退縮,打亂他的計劃。

“知念,以後我不會再這麼晚回來,讓你等我了。”爲了消弭她的火氣,他不惜立下承諾,博取她的歡心。

“如果你有其他地方可以住,就請你離開。”她回了他不相干的話題,語調一如往常柔緩卻很嚴肅認真。

東方極沉眸睨着她,當下以爲她知道了些他接近她的祕密。

“如果你有別的地方可以藏身,就不要再住在我家,我不必爲你的晚歸或徹夜不回擔心,深怕你發生意外,滿腦子都是暴力血腥的畫面,害怕得睡不着。”知念毫不隱瞞的吐露心跡,幾近央求。

不是想試探他的心意,而是想藉此斬斷自己的愛慕之情。

八成是太久沒有人陪她喫飯、聊天,他的加入使得平淡安靜的生活頓時熱鬧許多,她迷戀上的或許是有人陪伴的日子,而不是純粹因爲他的緣故。

那不是真的愛,只是情感上的錯覺。

他並不在乎她,說會保護她、對她溫柔,也不過是答謝她讓他住下的客套話,沒有其他的意思。

她知道的,她心裏很明白,卻不肯認清,一逕地放縱自己沉溺,做着被疼惜的苗歹。

“請你明天就離開,晚安。”即使心裏難過,知念仍不曾大聲說話。

“我不會走。”東方極堵在她的房門口,沉聲強調。

開什麼玩笑!沒讓獵物徹底愛上他,半途就被趕出去,傳到好友們耳裏,豈不是要被那羣傢伙恥笑一輩子?

“知念,不要趕我走。”他低聲下氣的拜託她。每一次的請求,他都是極力壓抑着比天還高的自尊,內心總帶着排斥。

爲了好友間訂下的賭注,他不得不破例,必須看一個像開水一樣清透無味的女人的臉色,和他原本的生活型態截然不同。

在這之前,他只看一個女人的臉色,也就是生他養他的母親,其他女人從來沒有這項權利。

嘖!他該知道,外表越溫柔的女人,越容易鑽牛角尖,想東想西,麻煩死了!

兩個月後,就算她跪着、哭着求他留下來,他也不會回頭看她一眼。

“我出門是爲了工作,並不是有其他地方可以鬼混才晚回來。”東方極說明緣由。

向女人說明行蹤,實在有夠蠢的!有損他的英明。

知念低着頭,沒有任何反應。

“我也希望能爲你做點什麼。”東方極忽然握住她的雙手,狂妄自負的眼神轉爲溫柔誠摯。“住在這裏一直都讓你一個人負擔所有花費,連出門都要拿你的錢,我很過意不去,所以就算冒着危險,也要外出工作。”

知唸的心口驀地揪緊。

見她依舊不爲所動,東方極暗嗤一聲,今晚非得說服她敞開胸懷,重新接納他不可。

無論使用任何手段。

“知念,不要不說話,到底要我怎麼做,你才肯原諒我?”他將她的手握在胸前,宛若珍藏的寶貝。“我是真的想爲你做些什麼。”他加強語氣。

他相信,沒有女人可以抵擋得了他的甜言蜜語,過去沒有,未來也不會有,而眼前早已對他傾心的小女人,自然也不可能倖免。

知念不自在的收手,抿抿嘴,終於鬆口。“你不需要這麼做,是我自願等你,不應該對你發脾氣。”頓了下,她接續道:“你不必爲了錢勉強外出,我不希望你發生意外。”

女人的示愛方式他領教多了,更熱情、更嬌嗲、或者更直接火辣、激情挑逗,像她這種認真古板的告白,根本引不起他的興趣。

“怕我死了,變成鬼同來找你?”東方極輕笑,直視她的目光深邃柔和,表現出來的態度和心裏真實的感受背道而馳。

聽到最害怕的字眼,知唸的身體僵了下,不由得板着面孔,吶吶地嬌斥。“不要胡說!”

“原來你真的怕鬼?!”東方極促狹道,有意捉弄她。

她皺起眉,噘着嘴想開口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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