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4章(1)

《世上只有娘子好》 / 董妮 / 第8章 / 共23章

高亢吹着口哨走進小院落,就看見兩張小嬰兒牀擺在榕樹下,一對寶貝午睡正酣。

林蘋和綠娃、紅蝶則圍成一圈,正縫着一些小衣小褲。

林蘋受夠了大周人把娃兒綁成糉子的習慣,堅持自己帶孩子,也照着二十一世紀的做法,縫製嬰兒專用的衣衫鞋襪。

高老爺和夫人原本不贊成媳婦的行爲,在他們看來,孩子就該裹在包巾裏抱着,跟大人一樣穿衣算什麼?而且穿穿脫脫間着涼了,誰負責?

但林蘋以事實駁斥了那些老舊的觀念,她把一對兒女養得白胖可愛,那小手揮舞着讓人抱的樣子無比地惹人疼,時日漸久,兩位老人家也打消了拿包巾捆孫兒女的念頭。

至於綠娃和紅蝶,林蘋打算把她們調教成心腹,下了一番苦心指導她們讀書識字、明禮儀、知進退。

只是兩丫頭終是奉命來侍寢的,那兩雙俏眼有事沒事就愛往高亢身上飄。

無奈全高府的人都知道,少爺自當上爹爹後,文弱的性子大改,不僅敢對上發飆的老爺,連衙門一班油條捕快也讓他調教得服服貼貼,送上門的紅包雖然照收,但巡街時再也不會白喫白喝白拿百姓們的東西。

光這一項改變就夠春水縣民對這位縣太爺感恩戴德。

高亢這位大少爺是越來越威風了,行走間,自有一股昂然氣勢。

兩丫頭儘管心思湧動,也不敢對他使出丁點狐媚手段,只默默地在小院裏待下來,期待有朝一日能得恩寵,飛上枝頭做鳳凰。

林蘋見高亢回來,放下手中的針線迎上去。

“笑得這麼開心,可是有好事?”

“娘子聰明。”他俊逸的眉眼飛揚,帶起陣陣春風,悄然拂進她耳畔。“爲夫今日可算真正坐穩縣太爺的位置了。”

“你不是早收服了衙門衆捕快?”她細語回道。

“那羣魯漢子,只要有酒有肉,他們見誰都服的。”他溫柔地爲她理順被風吹亂的髮絲,一股深情瞧得綠娃、紅蝶眼裏都發亮了。幾時見過這般知冷熱、貼心懷的偉丈夫,若能侍得少爺,可真是祖宗保佑了。

林蘋腦筋一轉,小手撫上他胸膛。“相公可是收拾了那些難纏的師爺、書吏們?”

“現在一個個乖得跟小貓似的。”

“這麼厲害?”小手在他的衣襟上畫着,她媚眼如絲,好似會勾人神魂。

“小妖精,想使壞嗎?”他拉住了她的手,指頭順着她寬大的水袖往上爬,直到軟嫩的藕臂,細滑的膚觸瞬間酥麻了他心窩。

“再壞也沒你壞。”她曲起手指,在他腕上彈了一下,黑白分明的大眼轉呀轉的,說不出的古靈精怪。

他胸口又是一熱,騰騰的慾火便又在體內燒起來了。

“綠娃、紅蝶,少爺要洗浴,你們倆燒水去。”

兩丫頭可憐兮兮地看着高亢,怎麼也不明白,自己就這麼見不得人,少爺總不喜歡她們。

“還不出去?”高亢沉下了臉。

“是,少爺。”綠娃和紅蝶邊走,隱隱還有抽泣聲傳來。

“你真如此狠心?”林蘋笑着颳了他的臉一下。

高亢捧起她的臉,印下一吻。

“我寧可現在狠心,好過將來沒心沒肺。”兩情若要長久,豈能繫於一張容顏?一個孩子?甚至是幾句空口白話?他愛林蘋,無他,知心而已。

至於綠娃、紅蝶,高亢與她們根本沒話講,又怎會生情呢?留着她們,是林蘋心慈,他捨不得拂了娘子的意,但休想叫他好顏相待。

“知道你心腸好。”她藕臂攀着他的脖子,小巧的鼻子與他的廝磨着。“這些日子,婆婆每回過來,總是喜笑顏開的,說外頭百姓誇你這父母官當得好,簡直就像我們常說的包青天了。”

高亢大笑。“我一件案子都沒審過,還青天咧!”他對她眨眨眼。“也許我這一任啊,根本不會審到一件案子。”

“啊?”她倒有些愣了。“縣官不審案,那要幹麼?”

“今兒個徹底屈服了那些師爺、書吏,我才知道,知縣名義上要管一地的錢糧、戶口、刑案、考取……看似是多得不得了,但是呢,知縣底下還養着一票刑名、書啓、錢穀等各式師爺,負責幫知縣處理一應問題。知縣唯一的用處呢,大概就是在師爺們將事情解決後,在文書上蓋大印吧!”

“還能這樣做?”怎麼跟她想像的完全不一樣?

“這纔是正確地做官。”虧他心驚膽跳了三個月,原來卻是白憂慮了。“難怪這麼多人愛做官,真是既輕鬆又愉快。”

天底下真有這麼好的事?她總覺得怪怪的。

“慢着,這些師爺、書吏、捕快,他們的薪水哪裏來?”

“名義上是由知縣的口袋裏掏,實際上……”他一隻手指比了比天。“是朝廷支付。”本來他就覺得大周的稅收很奇怪,居然要糧食不要金銀,如今才知裏頭是有學問的。

大周人崇尚廉潔,所以官員的俸祿很低,但上有政策、下有對策,薪水少沒關係,一縣之地的稅收儘可做手腳。

每年秋末,百姓向官府繳糧,縣府就近將谷麥運送到最近的州道糧倉存放。這一路約十天半個月,難免天災人禍,於是朝廷很人性化地給了一個叫“歲損”的名額,允許各府縣的上下官員“不小心”弄丟或搞壞一些糧食。

這分量也不太大,約是全年歲收的三分之二左右吧!

林蘋聽完他的解釋,笑得直不起腰。

“這不是變相加薪嗎?”

高亢撇撇嘴。“我倒覺得這是在鼓勵貪污,誰更‘粗心大意’些,誰的荷包就更飽滿。”

“那麼我的好相公,你今年打算‘歲損’多少啊?”她的手戳戳他的胸膛。

“以往多少,現在就多少嘍!”他執起她的手,吻着纖長的手指。“就算我想‘清廉’,底下那些人也不依啊!我們家有田有地,他們可是隻靠衙門的收入過活,不在這‘歲損’上餵飽他們,他們就把手伸向老百姓的口袋裏直接搶奪。與其讓他們禍害百姓,不如讓他們喫空朝廷。”

“這倒也是。”她能理解他的想法。“唉呀,你別一直咬人家的手嘛,我還想問你怎麼屈服那些師爺、書吏的?”

“不咬手,那咬耳朵。”

她嗔他一眼。“你的回答讓我滿意了,嘴都讓你咬。”

他雙眼一亮。“你說的,可不許反悔。”

“老夫老妻了,我需要在這上頭騙你嗎?”

“問題是過來都三個月了,我沒有一次成功啊!”他好哀怨、好委屈。

呃……她回答不出來,好像每次他們想親熱一下,都會有意外,是不是被詛咒了?

“今天是你自己答應的,我就當你允了。”他將如何請老夫人讓幾個家丁僞裝成落魄書生,上衙門謀事,他又是怎麼想辦法以權謀私,替自家人安插好位置,終於激起那班師爺、書吏的危機感,一個接一個偷偷跑來向他宣誓效忠。直至今日,整個衙門近百個人,盡落他的掌握。

“很行嘛,學會威脅人了。”她主動地踮起腳,親了他一下。

“當然,我現在有妻有子,整個家庭的責任都落在肩頭,可不能再懦弱無爲了。”

“瞧你說的,好像我跟寶寶都是你的負累。”

“是最甜蜜的包袱。”

她撇嘴。“家,是我們一家四口的,有責任也是大家一塊兒扛,你別老想着一個人當英雄。”這樣她會很擔心的。

高亢無意在這件事上與她爭執,隨口安撫道:“知道啦!娘子,你怎麼說、怎麼是。”

她很清楚他在敷衍她,不依地拉着他的手。“不管啦!我要你保證,以後就算天塌下來,我們也要在一起。”

“是是是,我保證。”他拉開她的手,抱她的腰。

恍惚間,她好像回到從前,他們發生車禍前,他揮開她的手,咬牙告訴她,他們會沒事。

但那根本是謊言,家裏出了那麼大的問題,根本度不過,他不想讓她擔心才推開她。在她心裏,這就是一種拋棄,像她初長記憶,便了解什麼叫孤兒——一個沒人要的孩子。

她很怕自己一個人,孤零零地,開心和痛苦都沒人分享。

“你發誓,我們風雨同舟、生死不離。”

她寧願兩個人抱在一起哭,也不要獨自一個人開心地笑。

“遵命,我的好娘子。”他舉起右手,一邊發誓永偕白首,一邊親着她。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誰說的?我的心比真金還真。”他抱起她,雖然才生產過,她的腰依然細如柳條,貼在身上,說不出的嬌柔甜蜜。

“那就別欺負我,說些誠實的話——唔唔唔……”一語未畢,被吻得整個身子都軟了。

他又繼續親她的頰,到那微敞的領口,稍微用力一吮,就開出一朵紅櫻。

“實話是……娘子,你真是越來越年輕漂亮了,皮膚滑得好像一掐就出水。”

這個大色鬼,她真是服了他了!

忍不住白他一眼,瞧他慾火狂燒的樣子,她知道今天是別想談正事了。

她氣不過,便想整整他。“很正常啊!這副身體才十七歲,正值青春年少。”

他眨眨眼,呆了。“十七歲?未成年?”

“我的好相公,奴家十二歲嫁入高家,第五年給你添了一對寶貝,不正是十七芳齡嗎?”她嬌笑,又丟了一顆大炸彈。“忘了告訴相公,咱們是指腹爲婚,一般年紀呢!”

高亢徹底變成一根木頭了。

有沒有搞錯?穿越時空讓他整整年輕了十歲?兩個未成年的夫妻生小孩?天哪,這肯定是在作夢……

***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