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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少主戲紅妝》 / 季潔 / 第7章 / 共13章

擔心毒姥姥緊追不捨,司徒少塵只好帶着封梨雙暫時躲在小鎮外的林子裏,爲她審視肩上受杖擊的情況。

在綠意盎然的林子裏尋了處還算隱密的地方,司徒少塵背靠着大樹,抱着她席地而坐。

封梨雙肩頭承受毒姥姥那狠勁的一杖,說不準連骨頭都碎了,爲了方便檢查她肩上的傷處,司徒少塵扳過她的身子,兩人面對着面,讓她可以輕輕偎靠在他的身上。

“毒姑娘,你醒着嗎?”

“嗯!”她輕應了一聲,虛弱得無心計較兩人曖昧至極的姿勢,有多麼引人遐想。

兩人靠得很近,屬於姑娘家馨香的氣息、柔軟的嬌軀,毫無保留地向他強調,男子與女子天生體型上的差異,在在干擾着他的思維、心跳。

他正值血氣方剛的年紀,頭一回與姑娘家如此親近,他得費盡全身的力量,才能抑下心頭的悸動,不去想她。

好不容易定下心思,他語音持平地道:“毒姑娘,現在我要脫掉你的衣服,幫你瞧瞧傷口。”

即便肩上的劇痛已讓她的心揪成了一團,封梨雙還是耗盡全部氣力,輕啐他一聲。“囉唆鬼!”

都已經是這種時刻了,這男子竟還拋不開禮教束縛,硬是要一一報備他的一言一行。

她懷疑就算今兒個她昏迷不醒,他也會想盡辦法把她搖醒,告訴她他的盤算、詢問她的意見。

不在乎被她取笑,司徒少塵斯文的臉龐透着股柔軟。“罵我囉唆,好過你對我說‘不用你管’、‘不要你幫’,這些話讓我很爲難。”

驀地,封梨雙粉頰上浮現嬌紅,那是她遇上他之後,抗拒他的口頭禪。

“若真讓你爲難……你……你就真的不幫我嗎?”小臉輕輕枕在他的寬肩上,不知怎的,和他說話,她感覺到身上的痛減輕了一些。

“沒法兒不幫吶!”他屏着氣,小心翼翼地邊拉開她的衣襟邊說道:“我說你不只是顆毒梨子,還是隻小刺蝟,一遇到人,不分青紅皁白就把人刺得滿頭包。”

只是,無論她臉上表情有多倔強、語氣有多堅定,終究還是一個嬌弱的女子。

“我……我對你很好了……做什麼……這麼、這麼損人呢!”聽着他用閒淡的語氣陳述她的蠻橫,封梨雙抵在他的肩窩,悶悶地揚聲反駁。

那嬌嗓虛軟,卻不難發現姑娘她心裏有多麼不服氣。

她有趣的反應,讓司徒少塵不由得低笑出聲。

“你真壞!”封梨雙被他笑得有點莫名其妙,若不是無力撒潑,她一定會狠狠槌他一記。

司徒少塵挑眉,沒好氣地開口:“好了,不鬧你,先把這藥丸喫下,你身上的這傷得儘快處理。”情況實在有些詭異,他怎麼會和受傷的她鬥起嘴來?!

“什麼藥?”他倒出黑不溜丟的藥丸,取出兩顆,擱在她的小嘴邊。

“這藥可以幫你減輕痛苦,也會讓你很快睡着。”

“諒你也不敢害我!”封梨雙張嘴吞下他送到嘴邊的藥,順道不安好心地賞了他的指一口。

被反咬了一口,司徒少塵挑了挑眉,沒奸氣地以深幽的眼神啾着她。“這是你報答恩人的方式?”

封梨雙笑而不語,心裏、脣邊卻因他藏在話裏的溫柔,不自覺隱着甜美笑意。

拿她沒轍地斂下眉,他定下心神,仔細爲姑娘檢查肩上的傷。看見隨着衣衫滑落,而露出的整片紅腫肩背時,司徒少塵有些愕然地倒抽了口氣。

“怎麼了?”

他緊蹙着眉,繃聲道:“不太好。”方纔她竟還有心情與他說話,由此足以見得,她忍痛的程度有多麼異於常人。

額上疼出一層薄汗,封梨雙緊咬着脣,雙眸含淚地堅強問道:“那……會一直這麼痛嗎?”

耳底落入她天真的問話,司徒少塵緩了緩聲調。“傻瓜,天底下哪有治不好的傷?”

說話的同時,他修長的指順着姑娘優美的頸肩線條,輕輕按壓着。

不知是傷處泛着火熱的痛意,又或者是他略帶着薄繭的指沾了火,被他輕輕按壓過的肌膚上一片火熱,封梨雙痛得瑟縮着。

“忍着些,我得確定你受傷的程度。”

“嗯!”眸底淚花亂轉,她咬住嫩脣,小臉埋進他的肩窩,忍住了肩上劇烈的痛意。

感覺到她的壓抑,司徒少塵慢條斯理地吩咐。“真受不住要告訴我。”

“嗯!”她又輕應了一聲,心頭恨恨地想着:下回若再遇上毒姥姥,她也要讓她嚐嚐這滋味。

細心地確定姑娘肩上僅受了外傷後,他才鬆了口氣道:“幸好,肩胛骨只是稍稍移了位,並未碎掉——”

他的話未盡,耳邊卻傳來她輕淺的呼吸聲。

司徒少塵怔了怔,這才發現她不知在何時,因藥效發作,已枕在他的肩上睡着了。

輕輕拉起她的衣衫、幫她穿好衣服,他側過臉打量着她輕顰着眉的睡顏,心頭的憐惜已抑不住地氾濫成災。

雖然她嬌蠻了些、手段不可愛了點,但卻還是隱隱地牽動他的思緒,讓他的心不由自主爲她悸動。

分神瞅着她的睡顏好久,司徒少塵才拉回心緒,真正盤算起下一步。

她的傷勢雖僅是外傷,但錯位的肩骨還是得立即處理,依目前的狀況看來,回“步武堂”是最安全的打算。

一來可以讓她安心養傷,二來也好讓五叔見見她,以確定她的真實身分。

痛。

黑暗。

當封梨雙悠悠轉醒後,唯一的感覺是,肩上的每一寸肌膚,都泛着難以忍受的劇烈疼痛。

當她無法自抑地痛吟出聲時,她可以感覺到,一雙柔軟的手隨着冰冷的帕子,反覆在她的額上游移。

莫名地,那溫柔、簡單的動作,竟讓她輕易感覺到隱含其間的憂心與不安……讓她不由得想起孃親的手。

“娘……”封梨雙無聲喃着,一顆又一顆從眼角滑落的眼淚,早一步說出她心裏的感受。

“怎麼了?很痛嗎?”

在淚水滑落的那一瞬間,帶着可親意味的柔柔嗓調落入耳底,封梨雙迷迷糊糊睜開眼眸,渾渾噩噩地握住那雙手,無助地喃着。“娘……您別丟下雙兒……好不好?”

聽見那模糊的囈語,穆夕華瞅着牀上那蒼白的小姑娘,心驀然一緊,一時間卻不知該如何反應。

久久得不到回應,仍陷在渾噩夢境的封梨雙慌聲嚷着.“娘、娘娘娘……別丟下雙兒……雙兒不回去……不回去……”

聽她這麼哭喚着,穆夕華根本無心細聽她嚷着什麼,反倒讓那一聲聲的“娘”給喚得心頭髮酸。

“好、好孩子,不哭、不哭,娘在這裏,娘不走!娘不走!”緊緊握住那因爲高燒而發燙的小手,穆夕華像在撫慰自個兒的孩兒,語氣不自覺流露關懷與擔憂。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沉穩的腳步聲,穆夕華尚不及回過身,徒侄的聲音已落入耳畔。

“四嬸!她醒了?”司徒少塵將煎好的藥擱在榻邊的小凳上,輕蹙着眉問。

穆夕華回過頭,秀眉輕皺地搖了搖頭。“也不知是醒着、或是睡着,又哭又喊的,你說,再這麼下去,會不會燒壞腦子啊?”

自從十天前司徒少塵把這個據說與大師兄“關係匪淺”的受傷姑娘帶回“步武堂”後,穆夕華便接手照顧她。

在幾天的細心照料下,姑娘的內傷、外傷已好得差不多,唯獨這惱人的高燒,時燒時退,折騰得他們不知該如何是妤。

每每瞧着她那張無一絲血色的慘白臉兒,穆夕華膽顫心驚的深怕她會在下一瞬間沒了氣息。

司徒少塵嘆了口氣地道:“也不知道毒姥姥那杖上抹了什麼毒,我已再重新配了帖藥,希望有效。”

忽然間察覺徒侄擔憂的語氣,穆夕華興味盎然地問。“塵兒似乎很關心這位姑娘吶!”

她這徒侄一向從容優雅,在姑娘昏睡這一段期間卻慌亂地失去了原有的氣定神閒,如何教人不玩味。

一眼被看穿心思,司徒少塵表情頗不自在。“四、四嬸,我……”

他承認,在她沒醒來這一段期間,他心裏面充滿着一股不可名狀的情緒,是一種不同於親人間關懷的感情。

他害怕她沒醒來、害怕失去她,那份擔憂,讓他強烈感受到自己的心情,知道自己已喜歡上她了。

瞧着司徒少塵困窘的神情,穆夕華緩緩站起身,點了點他的額,柔聲取笑道:“傻小子,你長大了,有了心愛的姑娘不是壞事呀!”

說實話,她還真沒看過司徒少塵有這般謹慎緊張的模樣呢!

“四嬸,您別笑話我了。”

穆夕華沒好氣地瞥了他一眼。“你當你還是那個三歲小孩兒呀!你大了、不好玩了,四嬸就算閒着沒事,也沒興趣拿你說笑。”

看着眼前俊朗挺拔的大少塵,想起當年那一個三歲的小少塵,穆夕華無法不感嘆歲月不饒人。

皺緊眉心瞅着溫柔婉約的四嬸,司徒少塵哭笑不得,完全不知該拿他這個被四叔寵得不像話的四嬸如何是好。

穆夕華見他一臉無奈,繼而道:“好了,既然你來了就把姑娘還給你,四嬸到廚房去熬盅粥,晚些若姑娘醒了,好讓她喝下。”年輕時她亦是個藥罐子,這方面的經驗,她可足了。

“那就有勞四嬸了。”

穆夕華微笑地斥了他一聲。“傻小子,說什麼謝呢!”

語落,她正準備離開,司徒少塵卻突然開口。“四嬸,五叔還沒回堂裏來嗎?”近日,江湖上正因剿滅“閻底門”之事,隱着股山雨欲來的不安氣息。

在他帶着姑娘回“步武堂”後才發現,堂裏除了在後山閉關的師公外,只有四叔和十叔留守。

其餘師叔伯不是出席武林大會,便是有任務在身。

再加上姑娘一直處於半昏睡的狀態,確認身分之事因而一直懸宕着。

“唉!瞧我這記性!”穆夕華有些懊惱地低吟了一聲。“聽你四叔說,你五叔差過信鴿,信裏說最遲這一、兩天便會到了。”

瞧四嬸可愛的模樣,司徒少塵不禁想笑,歲月好像不曾在四嬸的心性上增添年紀。

這時候,一抹微乎其微的輕吟,打斷了兩人的談話。

“姑娘醒了,你快把藥給她喝,要不藥若涼了,可真是苦得人咽不下口。”皺了皺鼻子,穆夕華不由分說地從袖口掏出一顆桂圓,塞進徒侄手裏。

眸光落在掌心那一顆桂圓上,司徒少塵萬分懷念地道:“甜桂圓。”

“這可是四嬸房外頭那棵甜心桂圓結出的果子,喫了包準讓人甜甜蜜蜜。”她咧嘴甜甜笑了。

他哪裏不知道關於四嬸房外那棵桂圓的由來。

聽說四嬸在年輕時身子骨十分嬌弱,四叔爲了哄心愛的四嬸喝藥,總在送湯藥時在袖裏攢着顆桂圓,好讓四嬸喝完藥後去除嘴裏的苦味。

後來某一日,四嬸在房外種下四叔爲她摘的桂圓,如今,便長成了那棵異常茂盛的甜心桂圓樹。

大家都笑說,四叔對四嬸的愛,多到把房外那棵甜心桂圓樹都給養壯了……緒出的果實更是比其他桂圓樹的還甜……

“知道了,謝謝四嬸。”

穆夕華嘴角揚起一抹甜笑,歡歡喜喜地離開。

目送着她離開後,司徒少塵迴轉過身,一眼便瞧見姑娘睜大雙眸,一臉茫然的神清。“你醒了?”他端起半涼的藥汁,走向她。

一瞧見司徒少塵,封梨雙茫然的神情,興起了微妙的波動。“我睡了多久?”頭還是暈晃晃的,她全然不知道自個兒究竟睡了多久。

“昏昏睡睡有十來天了。”

“有這麼久了……”她渾然不覺已經躺在上這麼多天,只覺得自己像是跌進一個又一個的夢裏,怎麼也醒不來。

“還真怕你一直醒不來呢!”司徒少塵拉開榻邊的小圓凳,將藥碗遞給她。“需要我餵你喝嗎?”

眸光落在那碗黑呼呼的藥汁上,封梨雙厭惡地別開臉,滿臉倔強地道:“我不愛喝。”

司徒少塵無奈地看了她一眼,輕哄着。“你還發着燒,不把熱度壓下來,對你的身體不好。”

水汪汪的眸子哀怨地嗔着他,封梨雙嚅聲抗拒。“你別逼我。”

“我不想你死,所以你得把藥喝了。”他堅定、不容反駁地開口。

封梨雙詫異地迎向司徒少塵那對炯炯俊眸,不期然地問:“你……在乎——”

發現他臉上急切的擔憂神情,她嚥下到嘴邊的話,暗斥自個兒定是病糊塗了。自從爹孃死了之後,她一直是一個人。

她堅強、獨立,不怕寂寞,甚至以爲自個兒可以永遠這樣一個人……直到他闖進她的生活,擾亂她的心。

這些日子以來,她漸漸習慣了他的存在……現下他說他在乎她,但……會是她以爲的那一種在乎嗎?

在封梨雙暗自思索之時,司徒少塵坦率地道:“我是在乎你,比我想像中的還在乎你。”

他話一出口,封梨雙大喫一驚。“你、你說什麼?”

瞧着她着急的神情,司徒少塵氣定神閒地開口:“先把藥喝了再說。”

“不喝!”聽不到想聽的話,她緊抿着蒼白的脣,不肯配合。

司徒少塵挑眉,又好氣又好笑地無奈道:“不暍藥,燒壞了腦子,變笨了怎麼辦?”

見他有意戲弄她,封梨雙氣呼呼地拉高被子,準備矇頭大睡。“燒壞就燒壞,不要你管!”

僵持了片刻,他嘆了一口氣。“若真燒壞腦子、就算我把方纔的話說一千遍,一萬遍,你還聽得懂嗎?”

耳底落入他取笑的語調,封梨雙美眸一瞠。“噢!你——可惡!明知道我病着,還捉弄我!”

眉峯淡蹙,他無可奈何到了極處。“你不肯喝藥,我能怎麼着?只能實話分析給你聽……”

聽着他委屈的語氣,一把火氣霍地燎上心頭,她虛弱喃道:“受傷的是我、喝藥的是我,你委屈個啥勁?”

“你不配合,傷心的自然是我。”司徒少塵抬起手,輕撫她略顯消瘦的臉頰,眼眸深處滿溢着不捨與憐惜。

“你……真的會爲我……傷心?”她顫着嗓,有些不敢置信地問。

“會。”他輕輕緩緩地微勾起脣角,完全認栽。

封梨雙心裏驀地泛着一絲絲甜蜜的感覺,脣角還來不及揚起笑容,他的脣已輕輕印在她蒼白的軟脣之上。

那兩脣相貼的親密讓她不知所背地僵愣住。

此刻他的舌熾熱地探進她的口中,引誘着她的舌尖與他纏綿、翩舞,那強烈的男性氣息,隨着脣舌的碰觸,讓她整個人輕飄飄又昏沉沉的。

許久、許久,在她覺得自個兒就快要窒息之際,司徒少塵終於放開她的脣,額頭貼在她發燙的額上,輕喘着。

“你……爲、爲什麼要親我?”蒼白的臉容泛出羞赧的薄紅,她眨眨眸,小聲地問。

耳根微微發熱,司徒少塵壓根兒沒料到自己會如此失控。

“你……是因爲喜歡我,才親我,是嗎?”她有些不確定、有些期待地開口,哆哆咚的心跳已興奮地奏着可愛的節奏。

司徒少塵看着她可愛卻又茫然的神情,脣邊不自覺滲出柔軟笑意。

這一刻,她哪還有面對外人時那惡狠狠的嬌蠻神情,現在的她簡直可人得讓他直想把她攬進懷裏,細心呵護着。

見他一個字也不說,卻拚命抿着嘴笑,封梨雙沒耐性地嚷嚷。“你到底在笑什麼!”

“笨姑娘!不喜歡你會親你嗎?”在姑娘狀似天真的詢問下,他好氣又好笑地開口。

“所以……你是真的喜歡我嘍!”她抿脣瞪着他,語氣裏藏着一絲忐忑。

司徒少塵沒好氣地覷了她一眼,忍不住嘆了口氣。“如果不喜歡你,這些日子何必爲你提心吊膽的?”

驀地,心裏說不出的喜悅讓她的脣角抑不住地頻綻出笑花,這一刻她才知道,原來喜歡上一個人是這麼讓人開心的事。

瞧她陶醉得幾乎要傻笑的模樣,司徒少塵一臉惋惜。“我瞧你精神好得很,想必這碗退燒藥應該派不上用場了吧!”

封梨雙微微一怔,連忙由他的手中接過藥碗,迭聲道:“要喝、要喝,我纔不想一直病懨懨的呢!”

訝異她的反應,司徒少塵微挑起眉,饒有興味地問:“我喜歡你,真的讓你這麼開心嗎?”

竟然可以讓她開心到不顧涼掉的藥有多難以入口,仰頭就這麼率性子了?

擱下被她喝得渦滴不剩的藥碗,她斂下笑,難得坦白。“因爲遇上你之後,我發現……我越來越無法忍受寂寞的感覺。”

定定看着她好一會兒,司徒少塵彷彿在她眼中看見了極深的落寞。

他將她柔軟的嬌軀牢牢鎖入懷裏,緊緊抱住。“回到這裏,你就再也不會是一個人了。”

心猛地一凜,封梨雙推開他,困惑地問:“你什麼意思?什麼叫回到這這話是裏……”

不明白她的反應爲何如此激動,司徒少塵不疾不徐地開口:“我把你帶回‘步武堂’療傷。”

在那一瞬間,封梨雙感覺到腦袋裏一片空白——

她竟然回到“步武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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