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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2)

《福晉多包涵》 / 梅貝兒 / 第8章 / 共19章

小廝看着主子一碗接一碗的喝,想攔也知道攔不住。

“貝勒爺,這酒……後勁很強。”

“我喝不醉的。”

這馬奶酒可是格日勒從小喝到大,他只是需要它來讓腦子冷靜下來,好好想出別的法子。

“一定還有其它路可走……”

可是左思右想,還是需要確切的物證才能扳倒阿克敦,那些都得靠珊瑚的幫忙,讓格日勒痛恨自己的無能。

格日勒用手掌抹了把臉,萬一阿克敦發現珊瑚的企圖,他會饒了她嗎?即使虎毒不食子,還是令格日勒放不下心來,如今他也體會到了珊瑚的掙扎和爲難,究竟是要先對皇上盡忠?還是先保護自己……喜愛的女人?

他必須做出選擇。

“小心!”看着主子搖搖晃晃的起身,小廝緊跟在後頭。

“我沒醉……”只是心情平靜不下來,待格日勒回到自己的院落,就見毓謹託他安排去處的三個小妾正在寢房內等他回來,她們可是左等右等,都過了這麼久,就是等不到格日勒要她們侍寢,決定採取主動的攻勢。

“讓奴家來伺候貝勒爺吧……”其中一位美人用手肘將小廝頂開,豐滿柔膩的身子已經主動地黏上去。

另一位美人也不甘示弱的巴住另一邊。“奴家來幫貝勒爺更衣……”今晚一定要上貝勒爺的牀,只要伺候得好,說不定就會正式收她們爲妾了。

“奴家幫貝勒爺脫下靴子……”第三個女人恨不得將格日勒扒光。

格日勒的嘴角掀起一道殘酷的笑意。“你們就這麼想伺候我?”

除了珊瑚,再美的女人都引不起他的興致。

她們馬上異口同聲地說:“奴家一定要好好服侍貝勒爺。”

“好……”格日勒刻意拉長尾音,卻也讓三位嬌滴滴的美人喫盡了苦頭。

就這樣過了一夜。

天亮了。

巳時纔剛過,小廝伶俐地打了洗臉水進寢房準備伺候主子盥洗,總管知道格日勒醒了,手上端着醒酒茶,跟在後頭入內,可是才走進內室,差點笑出來,這世上大概也只有主子會這麼狠心了,就見三個只要是男人見了都會變成急色鬼的美人全都跪在炕牀前,手上各執着一把扇子,幫格日勒揚了一整晚的涼,她們臉色慘白,簡直是又疼又累又困,往後再也不敢不請自來了。

“啓稟貝勒爺,禮部詩郎求見,他已經在大廳等了兩個多時辰了。”總管清了清喉嚨,正色地說道。

格日勒翻身坐起,一手支着因宿醉而像快炸開的頭顱,好半響纔開口。

“禮部詩郎……”

口中念着這四個字,脣畔不覺地揚起了一抹高深莫測的笑意。

“他來得可還真早,就再讓他多等一會兒好了。”

“蔗。”總管說着便呈上醒酒茶。

喝完醒酒茶,格日勒讓小廝幫他穿上靴子。

“貝勒爺,奴家快不行了……”其中一個美人楚楚可憐地抱住格日勒的大腿,裝出快暈倒的模樣,想惹他憐惜,這舉動卻讓格日勒目光倏凜。

“誰準你碰我的?”

格日勒陰冷的神情彷彿要將她的手給砍了,讓那個美人嚇得縮回去,不敢再亂來了。

“全都下去!”

不需要再多說什麼,三個豐滿妖嬈的美人跪了一夜,膝蓋早已站不起來,只得連滾帶爬的逃出寢房。

總管謹慎地開口說道:“或許貝勒爺該把她們收房。”

“你想說什麼?”格日勒接過小廝遞來的手巾擦過臉,冷冷地瞥道。

“這樣貝勒爺說不定就不會再因爲珊瑚格格而煩心。”

總管大膽的點明,都是因爲主子太過自制,沒有適當的抒發管道纔會這樣。

格日勒扯脣諷笑。

“如果真有這麼簡單就好了……”

這口氣還帶了點自我厭惡,若是要了珊瑚的身子就能解決問題,他早就動手了,問題是他想要更多,想要天天都能見到她,偶爾逗逗她來當消遣已經不夠了,他變得貪心,想要天天聽珊瑚說有多喜歡他,那樣的日子居然讓他憧憬起來了。

“小的不懂。”總管猜不透主子的意思。

“連我都不懂了,何況是你。”

格日勒苦笑一下,他的運籌帷帽在這裏根本派不上用場,他的冷靜深沉也因珊瑚而破功,這小丫頭真的整倒他了,這應該就是利用她的報應。

直到半個時辰過去了,格日勒這才慢吞吞地出現在大廳,就見禮部詩郎臉色比鬼還白,忙不迭地要奴才把一尊上等的翡翠觀音奉上。

“貝勒爺……這……下官承受不起啊……請貝勒爺收回去……”

見到眼前的翡翠觀音,就如同格日勒所料,於是他撫着下顎,故作沉吟。

“這不是……本貝勒送給老一福晉的壽禮嗎?那天碰巧在護國寺遇見前去上香的老福晉,說了一會兒話。她實在是個和藹可親的老人家,知道她每天虔誠禮佛,本貝勒還特別割愛,老福晉當時看了可是喜愛得不得了,怎麼突然說要還給本貝勒來了?”

禮部詩郎雙膝猛地跪下。“多謝貝勒爺厚愛……下官……下官……實在是無功不受祿……”

這根本是在陷害他啊!昨晚在額娘八十大壽的壽宴上,中堂大人大駕光臨,瞧見這尊翡翠觀音的成色和刀工都是極品,順口問了是出自哪位師傅之手,想不到額娘當場就說是格日勒貝勒送的,還誇讚他雖然貴爲多羅貝勒,卻是謙恭有禮,讓中堂大人馬上變了臉色,而他也嚇得差點暈厥過去,就怕中堂大人以爲自己有了二心,所以等不到天亮就趕緊將翡翠觀音奉還,試圖撇清關係。

“何必這麼客氣呢?本貝勒跟老福晉也算有緣,區區一尊翡翠觀音又算得了什麼,你就收下吧。”

格日勒就是知道阿克敦有着多疑的個性,容不得背叛之人,只要對某人起了疑心,就再也不會信任對方。

“還是有什麼顧忌?”

“下官……只是想這尊翡翠觀音太貴重了,還請貝勒爺恕罪。”禮部詩郎淌了一身冷汗地說。

格日勒掀袍落座。“意思是不給本貝勒面子了?”

“下官不敢!”禮部詩郎被格日勒那雙似笑非笑的琥珀色眼瞳啾得頭皮發麻。“下官給天借膽也不敢這麼想……”

“真是這樣嗎?”格日勒斜覦着冷汗直流的禮部侍郎。“聽說中堂大人有意讓你去遞補禮部尚書的空缺,就不知道他現在是不是還這麼想。”

出賣自己的頂頭上司求取榮華富貴的人都該死。

禮部詩郎幾乎癱坐在地上,終於明白格日勒這麼陷害他的原因。“貝勒爺……貝勒爺饒命……”

“要本貝勒饒命?你求錯人了吧?你該求的是中堂大人才是。”

格日勒朝一旁的總管使了個眼色,要他收下翡翠觀音。“這樣東西本貝勒就收回了,至於你嘛,就好自爲之了。”

“貝勒爺要下官做什麼都行……求貝勒爺救下官一命……”禮部詩郎揪住格日勒的袍角,顧不得顏面地哀求。

格日勒睥睨着一點風骨也沒有的禮部詩郎,那眼瞳冰冷得讓他抖了又抖。

“本貝勒最恨的就是牆頭草,遇到牆頭草,通常只有一個下場,就是連根拔起,便不會再搖擺不定了。”

“貝勒爺救救下官……貝勒爺……”

“其實救你也不是不可以。”格日勒語帶保留地說。

禮部詩郎大喜過望,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的浮木。

“貝勒爺請說,要下官做什麼都行。”

“你心裏清楚本貝勒要的是什麼。”格日勒森冷地睥睨。

“貝、貝勒爺的意思是說……”要他背叛中堂大人?禮部詩郎驚白了臉,那自己絕對死定了。

格日勒微彎着身,壓低冰冷的嗓音說:“看來你已經做出選擇了,那麼本貝勒也救不了你了,你走吧。”

對皇上不忠,就該死。

“貝勒爺……貝勒爺……”被侍衛拖出去的禮部侍郎只能無濟於事的求救,前後都是死路一條,沒人救得了自己。

無視禮部詩郎的叫喊,格日勒緊閉了下眼,很清楚自己也同樣做出了選擇,他必須先對皇上盡忠,然後……再用下半輩子來彌補珊瑚。

連着好幾天過去了,珊瑚一直想找機會再進書房。只有在白天,戒備才比較鬆懈,一到了晚上,想靠近都沒辦法。

就在珊瑚走出自己的院落,恰巧穆庫什來找她,想問問看珊瑚有沒有還沒穿過的新衣裳,她的全都是舊的,想到這兒,心中難掩對異母妹妹的嫉妒,好的東西永遠沒有自己的分,她纔是嫡福晉所生的女兒,爲什麼就不如珊瑚。

“珊瑚!”遠遠地瞧見異母妹妹的身影往另一頭走去,穆庫什叫她又沒聽見,於是帶着婢女跟在後頭。

沒過一會兒,珊瑚已經來到書房外頭。

“格格!”侍衛觀見珊瑚走來,可是一個頭兩個大。“格格今天又想做什麼?要是讓人發現……”

“這會兒又沒別人在,不會有人知道的。”珊瑚隨口安撫他。“我進去一下,馬上就出來。”

“可是格格……”侍衛冷汗涔涔。

“本格格掉了一隻耳環,那是我最喜歡的,只是想找找看有沒有掉在裏頭。”珊瑚故意擺出驕縱蠻橫的架子。“快點讓開!”

“格格……”侍衛面有難色。

“我保證不會害你的。”珊瑚不等侍衛開口,已經推開門扉進去,然後很快地掩上,再重新找了一遍書櫃、抽屜,還是什麼都沒有。

“究竟放在哪裏呢?難道還有漏掉的地方?”

“格格好了嗎?”外頭的侍衛在催了。

珊瑚知道不能再拖下去,否則侍衛會進來查看,不得不先放棄。

“大概不是掉在這兒……”她垂頭喪氣地開門出來。“我再去別的地方找好了。”

聽珊瑚這麼說,侍衛總算如釋重負,還真怕她不走。

“怎麼辦?難道真的不在書房裏?”珊瑚一臉苦惱,自然沒發現身後的穆庫什親眼目睹她進入書房。

“格格!”丫鬟一路尋來。“總算找到格格了……剛剛伺候側福晉的婢女來說,側福晉這會兒正在大發脾氣,格格快點過去勸勸。”

“額娘多半又是爲了爭寵的事在生氣,這樣鬧又有什麼用呢?”

雖然這麼說,珊瑚還是來到額娘居住的院落,隔着老遠就聽到寢房內傳來額孃的叫罵聲,以及婢女的哭聲,連忙加快腳步。

“……我現在失寵了,居然連個婢女都使喚不動,全都給我滾出去,別在我面前礙眼。”赫舍里氏迂怒的氣嚷,把身邊幾個奴婢都罵哭了。

“你們都下去吧!”

珊瑚見了額娘哭得呼天搶地的模樣,連臉上的妝都糊了,只好先讓婢女離開。

赫舍里氏把女兒拉過來訴苦。

“你阿瑪居然幫那個賤女人在外頭買了間宅子,過陣子就要讓他們母子搬過去,一定是那賤女人仗着生了兒子就神氣了,我好歹曾經是你阿瑪最寵愛的女人,也只得到幾件衣裳、幾樣不值錢的珍珠首飾……嗚……珊瑚,你可得替額娘出口氣……”

“阿瑪幫姨娘買了間宅子?”珊瑚從來沒聽說過這件事。

“不准你叫她姨娘,她不配!”赫舍里氏咬牙切齒地罵道。

“好,不叫就不叫,額娘先喝口水,消消氣。”珊瑚親自倒了水。“額娘什麼時候知道的?”

“我也是剛剛纔知道……”赫舍里氏拭着眼角,越想越覺得命苦。“聽說你阿瑪老早就在朝陽門大街附近買了間宅子,有時沒回府,就是住在那兒,他居然連提都沒跟我提過,要不是聽那不要臉的女人不小心說出口,只怕額娘到現在都還被矇在鼓裏,還說也許再過不久你阿瑪就會要地帶着兒子搬過去住,要是你阿瑪以後都住在那邊,那額娘該怎麼辦?”

“不會的,額娘,再怎麼樣,那間宅子也不可能比得上這座府邸豪華氣派,住得舒適。”

她暗忖原來阿瑪還有另外一座宅子,珊瑚這才恍然大悟,說不定格日勒要找的密函就放在那裏,他們從頭到尾都找錯地方了。

“只要有他們母子在,你阿瑪纔不管這些。”赫舍里氏越想越不服氣。“我要去等你阿瑪回來,非要他給一個交代不可!”

珊瑚沒有阻攔,知道自己再怎麼勸都沒用,對額娘來說,十幾年的寵愛突然之間被冷落了,心裏當然不好受,現在的她多少能夠了解箇中滋味,若是格日勒另外有了喜愛的女子,說不想再見到她,要與她形同陌路,甚至成爲敵人,她知道自己絕對受不了,光是用想象的心就好痛、好痛了。

“格格不追過去嗎?”丫鬟問。

“不用了。”珊瑚嘆了口氣。“如果勸有用,額娘早就聽了。”

現在最重要的是阿瑪買的那間宅子在哪裏,她必須想辦法問出來,然後再去跟格日勒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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