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6章(1)

《夫君好心疼》 / 佟月 / 第11章 / 共18章

晚些,丹茗公主抱着貓來到了辰湘齋,一臉的茫然。

經過早上那件事,常妲沒心思擺出熱絡的模樣,只是吩咐下人備點心和茶水。兩人對坐,沒人開口。

半晌,丹茗公主緩緩啓脣。“太子他……今兒確實是上你這來了吧?”她問過許多人,馮羿真的進了辰湘齋,說是支開所有的人,好一會纔出來,至少在她趕來時,他還在。

那就更引人遐思了,不是嗎?雖說他怒氣衝衝地闖進辰湘齋,但丹茗並不認爲拋下公事的他會是爲了責備常妲而來。事發至今也有幾個時辰了,她方纔上羿月宮一趟,馮羿的態度仍不對勁。

“是。”常妲應道,不覺得這事有什麼好隱瞞的。

丹茗公主淡笑了聲。“據說發了脾氣,真有此事嗎?”常妲並不覺得丹茗是在質問些什麼,因此也沒有覺得不高興。她知道丹茗其實是曉得一切的,不過是再同她確認一次罷了。

“太子近來情緒變化莫測,發了脾氣是真,可跟我辰湘齋一點兒關係也沒有。”丹茗搖搖頭。“他以前不會這樣的,我從沒見過、也沒聽說過他發脾氣。”

“也許他掩飾得好。就像這個宮裏的所有人一樣。”丹茗依舊搖頭。“你來了以後他才變的。”

“別把我攪和進去。”爲什麼大夥兒有氣都往她身上出、有罪都往她身上怪?她何德何能,把這些“原本滿臉是笑”的人惹得火冒三丈?

“真的就是因爲你。”丹茗有些悽楚悲哀的望向她。說出這些話對她來說不容易,她就算心裏明白,卻又不甘心承認馮羿那顆本以爲不會爲任何事擺動的心,竟然會輕易地隨着常妲震盪。

常妲沒有回答。十多年的分離並沒有褪去任何的熟稔,只是讓兩人將對方緊繫在心。誰也沒有說明、誰也沒有點破,沒人想正視這個問題,只想要發泄心中的不滿,這或許就是爲什麼兩人會變得更加針鋒相對。

但這樣的情況也維持不久了吧?他們之間尚有太多瑣碎的事沒有釐清,但兩顆不被控制的心卻已糾纏得難分難離。若待那些困惑着她的謎被解開了,她和他之間又有什麼距離可言呢?

不過在那一天來臨之前,她絕不承認自己被他吸引,有一丁點地喜歡他。

“妲兒,你別跟我搶太子好嗎?”丹茗突然開口,悽楚地哽着嗓音問道。常妲望向她。“我什麼時候跟你搶過什麼?”

“你就嫁去鬱央吧,鬱央的王太子據說也是個溫柔寬厚的儲君,他會好好待你的。你和太子不合適……”

“你怎麼就確定我會嫁去鬱央?又怎麼確定那兒的太子會待我好?又是什麼原因讓你覺得我和太子不合適?”常妲並非咄咄逼人,也不是想爲自己辯駁什麼,只是適時提出疑問,覺得丹茗堂堂一個公主卻說這樣的話,實在可悲又可憐。

“太子妃不該像你這樣,應該是個識大體、賢淑端莊、沉穩冷靜,孃家擁有勢力……”

“像你一般?”常妲打斷她,平靜地間道。

丹茗頓了下,不知道是怎樣的情緒逼着她傲然地抬起頭,展現一個大國公主的風骨。“對,像我一般。”常妲默默地看着她,再度上揚脣角,不是要嘲笑她,只是再一次地覺得她的恐慌實在可憐。“你說說,你哪兒沉穩冷靜了?”

“我……”面對常妲的疑問,丹茗頓住。

“別告訴我此刻你是因爲這大事而急了。你壓根兒就不是個沉穩冷靜的人,你只是太喜歡太子,不自禁地處處學他,學他深不可測的模樣;你只是怕,怕你的母后失望,所以努力展現你最好的一面。你一直迎合別人的期望,一直學着別人,其實你連你自己是個怎樣的人都不曉得。”

“我……”

“我沒有跟你搶的意願,我也沒刻意招惹他什麼,你心裏明白,但就是因爲明白,才這般擔心。”常妲站起身,送客意味十足。

“所以別再說什麼要我退出之類的話,我今兒已被人威脅過,不需要再多你一人。”丹茗也站起身,往外走去,突然停住腳步,回頭對她幽幽地道。“只要能嫁給他,就算他愛的人不是我,我也不那麼在乎了,你明白嗎?”

“我明白。”常妲望向她,給了她一個微笑,越發覺得眼前這位金枝玉葉般的,公主已失去初見面時的光彩。

送走了丹茗公主,常妲一手抱起了小柚,一手拈了顆糖入口。

這些人是怎麼了?跟自己過不去也就算了,幹啥來找她麻煩呢?那麼閒,不如多喫幾顆糖吧,心情或許會好一些。

常妲咖啦咖啦地咬着嘴裏的糖,那股甜味充斥着整個脣腔,但卻不知爲什麼待甜味散去,一股惆悵的感覺卻隨之浮現……

*

自那日後,丹茗公主就沒再來過,倒是邢夫人常帶着阿篤上辰湘齋來。

“公主,我聽說您愛喫甜的,正巧老家送了些點心來,您嚐嚐這老手藝。”邢夫人靦腆地笑着道。

好些嬪妃都上呈玉公主這兒走動過了,畢竟呈玉現在是大王身邊最受寵的一位公主,大夥兒不加把勁拉攏她怎麼成?然而她一直不敢上這兒來,她只是單純寂寞、想拿阿篤當個理由來找常妲,但卻怕被人家說是巴結。

“邢夫人您太客氣了。”常妲說着將阿篤抱了過來。“阿篤。喫糖嗎?”

“娘說……娘說喫糖壞牙。”阿篤口齒不清地道。

“是嗎?”常妲笑着。“我還聽說糖喫多了會怕冷呢。”

“是聽誰說的?”邢夫人啜了口茶,好奇地問道。

常姐頓了下。“太子爺說的。”邢夫人眼神閃過些什麼,但也只是微笑。常妲輕咬了口邢夫人帶來的點心,露出滿足的表情,半晌後才又開口。“邢夫人,我問你喔,你對我有沒有什麼好奇的事情?”邢夫人愣了下。“呃……有是有,但……”

“那要不這樣吧,我拿一個問題換你一個問題好不好?”

“啊?”

“我也有問題想請教你啊。你就問我一個你最想問的,然後我也問一個我最想問的,行嗎?”常妲笑咪咪地道。

“公主不怕我會隨便同人說?”常妲搖搖頭。邢夫人與其它的娘娘都合不來,就算是不小心說溜了嘴,也沒啥對象聽。何況她是個誠懇又小心翼翼的人,看來也是全後宮最真誠的人了吧。

“那公主請問吧。”常妲先塞了顆糖。“我父王曾經很寵你……在那段期間裏,你覺得他整顆心都拴在你身上?還是另有他人?”邢夫人微微一笑。“大王心裏一直住着常王后。這就是爲什麼他身邊的新寵一換再換的原因,他一直認爲他既然有了個“最愛”,便不會因爲擁有這麼多的女人而有罪惡感。他的想法雖不盡然正確,但透過這些給予和賞賜,他想填補那巨大的寂寞。在常後病逝時,他應該也想跟着去的,但太子年幼,國家也得繼續運作下去,若不轉移注意力怎行……所以他認爲他的做法是正確的。儘管如此,但他還是覺得對不起太子也對不起你,但你原諒了他,其實這應該讓他釋懷不少吧。”

“那麼你覺得,一個人有可能永遠愛另一個人嗎?”

“我認爲是有可能的,只是我沒有那等被愛的福氣。”邢夫人淡笑着。

“噢。”常妲歪着頭想着,才又笑着道:“那你想要問我什麼呢?”邢夫人笑得有些靦腆,琢磨了下字句纔開口:“公主您……愛太子爺嗎?”

“啊?!”常妲大驚,沒料到邢夫人問了個這麼唐突又令人害羞的問題。“你怎麼會問這個問題哪?!”邢夫人臉有些紅。“大夥兒都說……說太子爺變了,變得像個正常人,不再只是掛着沒人猜得透的淺笑。所以我、我纔想……”說着說着音量逐漸轉小。“說不定是因爲公主您,太子才變了。”

“所以大家都認爲太子愛上我了?”

“大、大夥兒沒這樣認爲啦,只是覺得公主活潑的個性感染了太子罷了。但我覺得太子是心緒大亂,而不是普通的“被感染”。”心、心緒大亂?那就是喪心痛狂了?

唉,果然不管如何,大家還是都把太子的“病症”往她身上牽連。常妲有些窘,小腦袋瓜浮現的又是那天被他緊摟在懷裏的事兒……輕揠了樞臉蛋道:“如果我是這回進宮才認識他,說不定能回答你這個問題。但我認識他太久了,雖然其中的十多年壓根兒沒見面,但卻……一直想着他,到底這樣的想念是不是變了質、是不是轉成了你所謂的情愛我也不清楚。我能夠告訴你的只有一若他不變,那我也永遠不會變。”偏偏打從好久以前他就變了,變得會惹人傷心、惹人討厭,唉……

這麼多天沒見了,她一再告訴自己不要去想他;但魂魄卻一直往羿月宮飛去,他真是天底下最討厭的人。

愛或者不愛,她真的不知道,他們之間的確有斬也斬不斷的牽絆,但那樣的牽絆也有可能是恨哪。

*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