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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1)

《夫君好心疼》 / 佟月 / 第9章 / 共18章

“我瞧馮羿對常妲並不特別啊。”寢宮內,陳王后支開了下人,對着鏡子一面梳頭,一面得意洋洋地對身後的丹茗說道。

“馮順擔心太多,而母后也多慮了。”丹茗沒回話,只是接過了梳子,幫母后梳着那一頭烏亮的頭髮。她不敢說,雖然大夥兒什麼都沒聽見,但馮羿罵常妲的那一句“彆強出頭”她可是聽得清楚,依她的敏感,當然知道馮羿說出這樣的氣話是什麼原因。她心中不想承認,但自從常妲出現後,馮羿便有些不對勁了,雖然表面沒什麼兩樣,但卻讓人心神不寧。

好幾日以來,她一直告訴自己,之所以會有那樣的感覺只是她多慮罷了,是因爲自己靜不下心才覺得馮羿煩躁。

但今晚見到馮羿的失控,她十拿九穩確信馮羿的確因爲是常妲,纔會有如此別於平日沉穩的表現、說出這麼重的話。

可她一句也不敢同母後說,她怕被責備、怕被母后央求要沒顏沒面地死纏住馮羿、怕母后傷害常妲,她其實有點喜歡常妲,喜歡她那份自在和純真。

而她卻也十分惶恐。若對手是常妲,那她可敵不過……

不!丹茗!你平日的冷靜沉着上哪去了?馮羿只是因爲太久沒有見到常妲,心緒有些亂而已,這不代表什麼!

“倒是與鬱央國之間的婚事,大王似乎真有此打算。鬱央日漸壯大版圖,與它保持友好是必要的。”陳王后說着轉過身,輕拉着女兒的手。“要不是母后早相中了馮羿、若不考慮其它因素,讓你嫁去鬱央當太子妃也是個不錯的決定。但母后捨不得讓你一個人在那兒,這鬱央雖與咱們只隔了座釵鳳山,可據說那兒的人與咱們相差甚遠、愛逞兇鬥狠,你去了雖是地位崇高,卻恐怕會喫苦。”丹茗頓了下。“所以要讓常妲嫁去?”

“大王提過這事,但似乎還不想將她嫁人,她纔剛進宮,大王現在拿她當寶。辰湘齋也在督促下快完工了,總不能三催四促地要人趕工,完工了卻沒有主子人住吧。”說着她揉了揉額際。

“大王既然這樣決定,我也就安心了,省得天天擔憂,怕她跟太子過親。她搬去辰湘齋也好,落得清靜,免得在這裏我天天見了心煩。”丹茗覺得自己陷入了極度的矛盾中,她一方面同情着本就無依無靠的常妲,一方面又希望她走得遠遠的……她幹什麼要出現呢?做什麼要打亂她的生活呢?

*

訟卿國在幾日異常的溫暖過後,又回到了冷颼颼的天氣,雪偏偏又不落下來,溼冷難受的氣息籠罩着整片天空。

一隻白色的動物自軟墊站了起來,伸了個懶腰,喵了聲後,便緩緩走向前方,繞進桌底下,在桌案前那人的腿邊蹭了蹭,又喵了聲。

“別叫了。”馮羿低眼瞄了它一眼。“丹茗公主不是要陪你玩嗎?你自個兒不領情的。”

“喵——”

“你再怎麼叫也沒用,呈玉公主不會來的。”頓了下,又道:“這麼冷的天,就算我沒惹着她,她也絕對不會來。”他已經等了她將近十天。前幾日等不到人,馮羿乾脆就趁着辰湘齋完工,直接差人上王后寢宮搬她的東西,看看會不會把她氣得直接來找他。

辰湘齋離羿月宮近,還有條閣道直通羿月宮,他一直等着她搬進去。聽說常妲只是抿了下脣,不怎麼在乎地聳聳肩,任由他們搬東西。但她一定是生氣了,只是不至於衝動地來找他理論。他想她,他想見她,可偏偏用的都是這種只會讓她更生氣的方式,他究竟是怎麼了?

“喵……”小柚又瞄了他一眼,不滿地往門外去。

門外,階梯旁,傳來陣陣香味。

馮羿的兩名隨身侍從橫豎沒啥事好做,乾脆生火烤白薯。究竟在宮裏能不能生火烤食物?似乎也找不着禁止這麼做的規矩。

“真冷的天。”

“可不是。”

“幸好丹茗公主回去了,要不她一直在這待着,咱就得好生守着。這種天,專心可是件費神的事。”

“是啊,害我肚子一下就餓了……”胖侍從冷不防看見戚承賦自遠處走來,便熱絡地招手問:“嘿!戚大俠,要不要喫白薯?”戚承賦走到他們身邊,望着蹲在地上正忙着的兩人,皺了下眉。“宮裏可以烤白薯?”

“見仁見智啦。”瘦侍從悠哉地回答他。戚承賦正要往前殿去,小柚便跑到他腳邊,愣愣地望着那冒着煙的白薯。

胖侍從還在一邊剝皮一邊呵氣,瘦侍從手腳較爲利落,正要一口咬下,卻因爲瞧見了小柚,而將嘴維持着半張的姿態,頓了頓,接着轉頭問胖侍從。“欵,貓喫不喫白薯?”

“魚翅鮑魚它喫不得,像白薯這等便宜的,它應該可以消受。”胖侍從說着嘆了口氣。“欵,你說說,爲啥呈玉公主以前和太子爺感情好得不得了,現在卻像全然不認識了一般?”

“這之間過了十多年了哪,應該都忘得差不多了吧,尤其是呈玉公主,離宮的時候才幾歲。”

“纔不呢,我覺得她什麼都記着,你瞧這貓的名兒就知道,若公主真的啥都忘了,就不會叫它小柚。”本來不打算聽這兩人廢話、打算抱了貓就走人的戚承賦頓住身形,難得地加入了話題:“取名叫小柚是有原因的?”

“是啊,公主好小的時候就抓過一隻貓,也是這般全身雪白。”

“那時候公主說話口齒不清,老將羿月宮裏頭一個叫“小秀”的丫頭叫成“小柚”,於是太子爺就說要將那隻貓取名叫小柚,證明公主說話總是讓人聽不清。”

“公主當時年紀很小,這麼久以前的事竟然到現在還記得,真了不起。”胖侍從正讚歎着,突然抬頭見到打探完消息就抱着貓要離去的戚承賦,抬手叫住他。“戚大俠,你抱貓上哪兒去啊?”

“呈玉公主那兒。”戚承賦略回頭,應道。

公主雖然此刻面帶微笑地窩在層層被子裏,但他很清楚,她心底火得很,不只爲了上回的那句“強出頭”,還因爲太子沒先徵詢過她的同意,就在辰湘齋落成的第二天直接差人上王后那兒搬她的東西。他跟在公主身邊這麼久了,還是頭一次見她發火。只是那怒火沒在衆人面前發作罷了。他憑什麼搬我的東西!

胖瘦侍從臉色微變,站起身,對看了眼。“那、那你也跟太子爺說一聲啊。”戚承賦皺眉。

“您倆不能代勞嗎?”待會太子爺要是問下來,就說他抱去給呈玉公主玩不就成了?連這麼簡單的事也做不到?

何況太子爺日理萬機、忙得很,應當也沒啥時間理會這隻貓吧。胖瘦侍從猛力地搖頭兼擺手,一副嚇壞的模樣。“不不不,這事兒還是您親自去得好,太子爺這幾日脾氣壞得很,連丹茗公主今日來找他,他都不怎麼搭理。”

“是啊,我們這做下人的,還是小心點爲妙。您是大俠,不怕太子爺,還是由您去較適當。”

“要不是太子這幾日連笑容都擠不出來,咱纔不會躲得遠遠的、蹲在這兒烤白薯哪。”

“是啊,你要知道,太子的笑容可是自從陳王后嫁到訟卿國後,就一直維持着沒有卸下過的。”說着胖侍從便壓低了聲音。

“啊,太子也真夠可憐的,母親纔去世不久,親妹妹一般的呈玉公主又被強送出去。幸好沈大人替呈玉公主安頓了住處,否則可能就再也找不回來了。”

“那段日子太子三天兩頭就給公主寫信,可牽掛了。”戚承賦又皺眉。“三天兩頭?據我所知,公主離宮的前五年,約每個月收到一封信,你們太誇大其詞了吧。”

“五年?陳王后嫁過來後,太子就不再寫信了,這前後不到一年哪。”胖侍從也學着戚承賦皺眉,看看能不能皺出像他英勇威猛的帥氣模樣。

“倒是你家公主從沒回過信!雖說那時年紀小,也可以找人代筆吧,要是太子當年有收到呈玉公主的信,說不準也不會變成這等古怪。”瘦侍從舉起白薯串指着戚承賦的鼻子。

“唉,再怎麼說,大王這麼快冊立新後,還一下子多出一堆後宮佳麗,太子是最不能諒解的人吧?”他們倆雖然笨手笨腳了些,可是體恤主上這樣的能力還是有的。

戚承賦覺得腦中有些混亂,被這些時間與事件的交錯而擾得有些煩躁。

還是先抱貓回去交差好了。

“喂!進去同太子爺說一聲再走啊!”陷入過去悲慘時光的兩人還是不忘推他進去。戚承賦翻了個白眼,轉身往前殿走去,準備去面對那個一定不會給他好臉色看的男人。

果然。

“要貓爲什麼不自己來一趟?辰湘齋是百里之外嗎?竟懶成這樣。還是她根本無視於我的存在?要不乾脆就自己養着,橫豎現在也不住在王后寢宮,不用看陳王后臉色。”馮羿抬頭,語氣似冰若霜。他留着貓,就是希望她來,既然她壓根沒有這個念頭,那他留着貓做什麼。

“這樣冷的天,太子您是知道我主子的,此刻必定還窩在層層被子裏,咱做下人的無非就是服侍主子、聽從主子的命令,其它的就較難顧全了。您若真是心裏有氣無處發,不如就同小的上辰湘齋一趟,將這份不滿直接讓呈玉公主知曉。”

“戚承賦你是活得嫌煩了?”馮羿雙眼像是要冒火了一般,死瞪着戚承賦。

“小的只是聽命於呈玉公主,絕無冒犯之意。”馮羿狠狠瞪着他,筆一扔,繞出桌案,朝外走去。

戚承賦聳聳肩,跟了上去,脣角微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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