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會聽、會說日語,最重要的是……
他說,她是他的女朋友!
回家途中,夏天寧的腦袋一片混沌,直到回到家中,她還是處於受驚的狀態。
“天寧小姐,是早餐不合你的胃口嗎?不如我吩咐廚房,爲你熬些枸杞紅棗粥吧?”管家歡姐看着一瞼怔忡的夏天寧,她面前的美式早餐已經涼了。
她擠出一絲笑容,輕輕搖頭。“不用了,你去忙你的吧。”
歡姐望了一眼喫得津津有味的倪昊峻後,這才點頭退下。
“喂。”一等歡姐走開,她就盯着他,小心翼翼地問着。“你剛纔不是認真的吧?”
倪昊峻將最後一口蘋果派塞入口中,滿足地一笑,“我喫飽了,現在就上去補眠。”
她急得一把拉住他,壓低聲音問着:“你不要拿那種事情來開玩笑!後果會很嚴重的喔……”
“有多嚴重?”他刻意提高音量,她立刻比了個手勢,示意他放低音量。
她瞄了一眼四周,這才說道:“我是你的姐姐,你是我的弟弟,姐弟之間不可以有任何曖昧的關係。所以說要是你真的……那個,我們就是……就是……”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他嘴角一勾,刻意逗弄她。“怕什麼?我們根本就沒有血緣關係,男女互相吸引不是很正常的嗎?況且我真的暗戀你很久了……”
“呀!”她瞠目結舌,胸口登時傳來強烈的撞擊聲。
這個女人是腦袋生鏽了嗎?和她說話還真喫力!
他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道:“騙你的!我只是不想讓你再受到那個女人的打擾。”
他只是想確保夏天寧以後不會惹上麻煩,至少這是他可以爲她做的。這個想法卻莫名地讓他胸口一窒。
她怔了怔,納悶地道:“你老是讓人捉摸不定,我又怎麼知道你是在說真的還是假的呢?”
“你就真的那麼想了解我嗎?”他挑眉看着她,嘴角勾起輕蔑的笑容。
“從很久以前開始,我就這麼想了。”她仰首迎視他,堅決地點頭。
他微怔,她眼底有着執着的神采,讓他忍不住凝視着她。
她輕輕嘆息,同樣凝視着他。“你是倪家的中心,大家期待的繼承人,從以前到現在這個事實都未曾改變。你應該早就覺悟到這個事實了吧?所以請你別再對任何事都擺出漠不關心的態度了。”
“真囉嗦。”他就快要離開倪家了,沒必要再和她浪費脣舌。
她雙臂一張,攔下他,忍不住說道:“我還沒說完呢!”
他挑眉看着她,倏地一笑。“你扯太遠了吧?我現在要上去洗澡,然後補眠,有話以後再說吧。”
她瞪着他的背影,鼓起勇氣說道:“你這幾天來,都用一些爛招數讓大家認爲你根本不適合繼續留在倪家,但是你認爲這些有用嗎?你以爲一直爲倪家添亂子就可以讓大家對你感到反感嗎?”
他一怔,停下腳步,擰緊眉頭不語。
“也許你認爲我沒那個資格說這些話……”她深吸一口氣,乾脆把不該說的也說出來。“過去的事情就讓他過去,你現在可以重新開始,做一個全新的倪昊峻,沒有人會看不起你的!”
拳頭陡地握緊,倪昊峻驀地轉身,俯身湊上前,迎上她的一臉驚愕。“你這副自以爲是的表情,真的讓人覺得厭煩、反胃、噁心!”他冷聲低斥。
“被我說中了,所以你纔會生氣,對吧?”她絲毫不動怒,平靜地看着他。
他冷笑,近距離地瞪視着她。“我會對一個智商偏低的女人生氣嗎?笑話!”
夏天寧被他的人身攻擊氣得就要反駁,但是一道聲音卻從大門傳了過來。“是誰在說笑話啊?”
一箇中年男人走了進來,國字臉上掛着親切的笑容,伹這親切的笑容卻贊倪昊峻敏銳地挑眉。
他們回來了,好戲也要跟着上場了。倪昊峻看着走進門的倪家人,神色變得凝重。
中年男人打量着他,陡地上前給他一個擁抱。“峻,我終於見到你了!”
李淑心在曲晴的攙扶下走過來,同樣笑吟吟地道:“峻,這是你的二叔。你還記得嗎?你小時候最喜歡黏着二叔,還有以前……”
倪昊峻冷冷地打斷奶奶的話。“別再說了,我沒興趣和你們敘舊。”
“倪昊峻!”夏天寧不由得大聲叫着他,其他人則是一臉驚詫地看着他。
他望了衆人一眼,聳肩。“我就是沒教養,你們不習慣嗎?”
她心疼地擰眉,他爲什麼老是要說一些任性的話來傷害彼此呢?
“不要緊,大媽從美國帶回來好多禮物,還有一份特別爲你挑選的禮物呢!”曲晴忙着打圓場,吩咐傭人把行李搬進來。
他翻了個白眼就要上樓,夏天寧卻及時拉着他的手,以眼神示意他留下。
“我今天沒心情扮乖孩子。”他低聲說着,示意她放手。
她佯裝沒聽到,興奮地指着李淑心手中的禮物。“奶奶,這份最大的禮物一定是要送給倪昊峻的吧?”
李淑心有些激動地將禮物捧在手心,望着冷漠的他。“你拆開來看看吧,這是奶奶找了好久才找到的禮物。”
精緻的盒子被一條淡黃色的絲帶綁着,倪昊峻擰緊眉峯,冷冷地拒絕。“我不需要任何禮物。”
李淑心一怔,夏天寧連忙將禮物接下塞給他。“別害羞嘛。奶奶好偏心喔,只顧着買你的禮物,我真的好羨慕你。”
“說什麼傻話,奶奶一樣疼惜你這個孫女。”李淑心被她故作可憐的表情逗得一笑。
“我不希罕。”他板起臉孔,將手上的禮物推回給夏天寧。
“你快放下。”她拚命朝他使眼色,用力將禮物推回給他。
他鬆開手,盒子就這樣掉落在地,一個拳頭般大小的玻璃模型,從裏面掉了出來。
衆人一驚,夏天寧連忙俯身下去將模型撿起,驀地低呼。“裂了!”
倪昊峻則視着她手上那個裂了的玻璃火車模型,一股熱意直衝向眼眶,他深吸一口氣讓心情平靜下來,冷冷地說道:“裂了就扔掉,別以爲我會道歉。”
“你這是什麼態度?”脾氣向來溫和的倪明忍不住發火了。
李淑心揚手阻止倪明的喝問,勉強笑着。“不要緊,奶奶現在就拿去修補,定可以把完好無缺的玻璃火車送給你。”
“不用了!”倪昊峻冷冷地迎上她的驚愕,冷笑道:“你以爲買一些小禮物,就可以補償我這些年來所受的苦嗎?我說過,我不希罕!”
“夠了!”夏天寧氣急敗壞地瞪着倪昊峻。
他故意裝作煩惱地按着額頭,無禮地叫囂。“我待在這好幾天了,不但連一點好處也分不到,連行動都被你們管得死死的。算我怕了你們,我暫時搬出去住,以後要分好處的時候,記得來找我就行了。”
衆人驚詫又憤怒地看着他,他卻瀟灑地揮了揮手走回房間。
“你!”夏天寧咬牙,立刻追着他的腳步。掩上房門,倪昊峻就像一顆泄了氣的氣球,垂下頭靠在一旁,牢牢咬緊牙關。
奶奶的淚水、二叔的憤怒、二嬸的錯愕,以及夏天寧的驚詫……這些原本被他視爲陌生人的臉孔,卻該死地揪痛着他的心!
原來連他都是屬於脆弱的一羣,滿口子的不在乎,只是用來掩飾心痛的藉口,其實他比誰都想得到這些人的關愛!
“該死的笨蛋……”他扯着自己的頭髮,暗罵自己。
輕輕推開房門的夏天寧,本來想對他破口大罵,但是在看到他一臉沉痛的表情後,她的心也忍不住揪緊,大步上前扳過他的肩膀。“你到底在想什麼?爲什麼要說那些傷害大家的話呢?”
“連你也被我騙了?哈哈,我就知道你比任何人來得單純。”他惡質地大笑。
雖然他笑得無比燦爛,但是他沉痛的眸光卻刺痛着她的心,她分不清自己是生氣還是心疼,她攫住他的肩膀,低聲喝道:“你知不知道你的笑容和哭泣沒兩樣,你的心在淌血,我看到了,我都看到了!”
他怔怔地看着她,爲什麼每一次她都能夠準確地猜出他心底的想法,是他太遜了,還是她太厲害……
“麻煩你讓開。”他忽略心底的震撼,起身繞過她,想要收拾行李。
“不許走!我不許你離開!”她慌亂地捉着他的手臂,不讓他走。
他譏笑着甩開她的手。“我真不明白你爲何要留一個小混混在家裏,感化我這一灘爛泥,會爲你帶來很大的滿足感嗎?”
他傷人的話讓她一怔,但她卻不放棄地攔下他。“我知道你不是一灘欐泥,我相信真正的你,並不是現在這個故意把自己說得如此不堪的倪昊峻!”
他被她篤定的語氣給震懾住,隨即搖頭取笑。“又是可笑的第六感。”
“不是第六感,是這裏……”她牢牢站在他面前,認真地凝視着他,右手覆上自己的心口。“我的心告訴我,你不是那種不堪的人。你只是有苦衷,所以纔會選擇逃避。”
她……她簡直自作聰明得讓人抓狂!
胸口激盪着翻滾的火焰,他一腳踢上房門,轉身攫住她的手腕,瞪着她。“你懂什麼?別以爲在這裏我就不敢動你,我大可以讓你見識我有多不堪!”
她一驚,忙不迭地想後退,但是他的鉗制卻讓她無法動彈。她不由得驚慌地看着他。“你……你想怎樣?”
“做男人最喜歡的運動啊。你這個老處女應該不知道吧?”他惡意恐嚇着,要讓她知難而退。
她的雙眸登時佈滿驚駭之色,瞄了一眼他身後的大牀,陡地腰間使出勁道,將始料未及的他摔向大牀,用力按着他的雙肩。
“動‘身’吧,小鬼。”想要嚇唬她,再多練幾年吧!她得意洋洋地用柔道將他壓倒。
這個女人……
“果然智商偏低。”他一笑,陡地扳過她的手,將她反壓在身下。
“放手!”他和她之間的距離、姿勢都好曖昧,她不由得臉紅耳赤地低呼。
她羞怯的表情沒來由地吸引着他的目光,讓他揶揄的話無法說出口,直到迎上她狐疑的目光,他才回過神來鬆開她的手。“我怎麼會對長相不怎麼樣、身材更不怎麼樣的你產生興趣呢?真可笑。”
二人坐在牀墊上,她沒有因爲他的無禮而生氣,只是怔怔地望着刻意保持距離的他,說道:“奶奶剛纔很傷心。”
“與我無關。”他輕聲說着。
她再次重複。“奶奶真的很傷心。”
“真囉嗦,你出去吧。”他挑眉瞪着她,卻從她眼底看到盛滿的心痛。
她指了指他的心口,嘆息道:“但是我知道,你比任何人都來得傷心。”
“夠了!滾!”他忿怒地吼着,別過臉去。
夏天寧卻站在他面前,雙手穩穩地按着他的肩膀,心疼地道:“傻瓜,爲什麼要強迫自己做出傷害彼此的事呢?”
他怔住了,因爲她溫柔的語氣,也因爲她心疼的眼神。
“別管我。”他刻意冷漠地回答,但是內心卻不是充斥着反感和厭惡,而是被一股莫名的溫暖漲得滿滿的。
她拍着他的肩膀,陡地笑了,“你又說傻話了。不過,我永遠會站在你這邊,包容你的任性。”
他全身一震,驚詫地看着她,心臟陡地被壓縮、揪緊成一團。那種揪心的感覺讓他的喉頭似乎被什麼塞住,難過得想哭……他內心深處的某個地方,似乎已經被她征服了……
他攫住她的肩,澈亮的眼眸閃爍着異樣的光芒。她怔怔地看着他逼近,心跳的拍子開始加快,心臟似乎快要從口中跳出來。
她不知道他的眼神意味着什麼,但她卻不排斥他的靠近,心底深處似乎有種情愫茌滋長,以迅捷的速度跳脫她的掌控……
“倪昊……峻?”她輕輕喚着他的名字,意亂情迷地凝視着他。
他陡地怔住,理智瞬間歸位。他推開她,單手按着自己的額頭,另一隻手則緊握成拳,拳頭髮出格格的聲音。
他又失控了,她果然是一個危險人物,他不能再留下來……
他的思緒紊亂,她想上前安慰卻被他冷聲喝止。“你出去,我想冷靜一下。”
她強忍着心頭的落寞和委屈,轉身拭去不小心滑落的淚水,房門卻在此時被一股衝力推開。
“峻少爺,天寧小姐,不好了!老夫人她……她……”管家歡姐一臉焦急地哭叫着。
倪昊峻和夏天寧同時望向她,不約而同地喊道:“怎麼了?”
“倪明老爺打電話回來說,老夫人她……車禍送進醫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