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定要把她救活!聽到沒有?”醫院急診室外的走廊上,任飛翔瘋狂地吼叫着,他連腿上的傷口也不管了,只是扯着醫生怒吼。
他不能失去心心!在經歷那麼多事情後,他更加不能失去她!
“翔哥哥,你冷靜點呀!”滿臉淚痕的樂樂將像個瘋子的他拉住,讓醫生可以進去急救。
事情發生後,魏冰和樂樂就火速趕來這間全紐約最好的醫院,在知道事情經過後,魏冰已經哭得快暈過去,任飛翔則一直大吼着,發泄心中的緊張。
“姐姐和寶寶不會有事的,你不要擔心。”樂樂拉着處於崩潰邊緣的任飛翔,用力朝他吼着。
他被樂樂一吼,再也撐不住身子,往牆上靠去,緩緩滑落,臉上滿是自責及悔恨,他雙手搗着臉,咬牙切齒地說:“都是我的錯,我應該好好照顧心心的,都是我不好!”
樂樂難過地對着一臉悔恨的他流淚,在這個關鍵時刻,有誰不難過呢?可是這並不是他的錯呀……他的心好痛好痛,手上似乎還殘留着剛纔心心身上的冰冷溫度,他好怕她會就這樣離他而去,死亡對他來說並不可怕,可怕的是要面對心愛的人死亡。
他以前就曾經眼睜睜,無助地看着親人在他面前死去,他不想再承受一次這樣的痛苦了。
“姐姐不會有事的,不如你先處理好腿上的傷好嗎?”樂樂堅強地道。
他迎上樂樂堅強的目光,從她眼裏的篤定找到一絲力量,他輕輕點頭,急診室內卻突然傳來範心揚的痛呼聲。
“啊——”範心揚痛苦地呻吟着,慘白的臉上盡是汗水及淚水,緊握的雙拳已經泛白。
“我……要……翔……”她無力地低喚着,恐懼及疼痛已將她淹沒
任飛翔推開阻止他進去的醫護人員,踉蹌幾步,衝了進去,一把握着範心揚無助地手,半跪在她身側。
“我在這,別怕。”他強裝鎮定地道,可是觸目所及都是沾滿鮮血的紗布。
“任太太,你的肚子因爲受到重擊,導致胎盤提前脫落,你得繼續用力將胎兒生出來,不然再拖下去就來不及了。”醫生冷靜地道,一旁的護士則幫範心揚拭去臉上的汗水。
“我……不能……啊……”
她一再用力,可是身體早已虛脫了,她疼痛難當地捏緊他的手,又痛苦又害怕地看着同樣驚慌的他。
“任太太,出力呀!”醫生叫着。
“翔……啊——”她痛苦地睜大眼睛,叫得他的心都亂了。
“心心,看着我。”他溫柔地撫着她的額頭,儘量給她一個安穩的笑容。“我們不是說過要在寶寶出世後,就去度蜜月的嗎?你一定要爲我們而努力,好嗎?”
“好……”她開始昏昏欲睡了,一旁的儀器發出“嗶嗶”的警告聲。
“心心!看着我!你答應過我一定不會丟下我不管,你現在不能睡着,你要努力把我們的寶寶生下來,你可以的!心心!”他大聲叫着,她因爲他的吼聲而努力睜開眼睛。
“我好痛苦……不行了……”她無力地搖頭,血壓一直下降。
“以前不管多大的痛苦、多大的難關你都能熬過來了,現在你更不能放棄,你想想當初你是怎麼咬緊牙關在艱難的日子裏活下去的,你是我見過最勇敢堅強的女人,你不能爲了一個小難關而放棄!聽到沒有?”他在她耳邊吼着,臉上的淚流得比她還兇。
“多年來我一直在找尋我在乎的東西,我好不容易纔找到了你這個我最在乎的女人,你不能在給了我希望之後,又將我的希望摧毀。範心揚,你不能就這樣丟下我不管……”他深情悲慟地看着她,她眼底同樣燃着熾烈的愛火。
“我的翔……”她氣息紊亂地撫過他佈滿淚痕的俊臉,倏地全身抽筋,又痛呼起來。
“不能再拖下去了,她的血壓已經持續下降。”護士緊張地道。
“任先生,我們必須動手術把你太太腹中的胎兒拿掉。”醫生果斷地道,他們都是以母體的安全爲優先。
任飛翔忍痛地點頭,拿起筆就要簽下同意書。“不管怎樣,一定要把我太太救活。”
“不行……你不能這樣做……”範心揚痛呼着,揮掉他手中的的筆,痛苦地道:“你不能剝奪……孩子的……生存機會。我一定……要把他生下……我求你……”
“孩子沒了以後可以再生,但我不能沒有你!”他激動地說着。
“我求你……求你別傷害他……他是你兒子……啊——”她堅持着。
儘管她痛得死去活來,她還是堅持着,她想爲他留下血脈……他望着一臉堅定的她,知道她是不會放棄的。
她深吸一口氣,繼續用力,他親吻着她的額頭,給她力量。
“用力,在用力!”醫生鼓勵着。
他緊握着她的手,以篤定的眼神看向她,她因爲他而勇氣倍增,再次深吸一口氣,使勁一推——“啊——”
在她的痛呼聲中,身下傳來一股前所未有的強烈扯痛,一陣嬰孩哭叫的聲音伴着她的痛呼聲響起,醫生和護士都鬆了一口氣,露出了笑容。
“心心,你好棒。”任飛翔感動地吻着她的手心,高懸的心終於放下。
她極輕地點頭,全身的力氣再瞬間被抽走,她含淚看向他,正要張開口說話,眼皮已經輕輕合上,被他緊握着的手也無力地滑落……顯示心跳的儀器上,出現了一條水平線。
***
在郊區一棟豪華別墅旁的美麗庭院裏,一個小不點正在蔥綠的草皮上奔跑,小臉上有着一對迷人的酒窩,劍眉朗目,才三歲就長得一副俊美男子相,看來長大後會是一個讓家裏有女兒的父母頭疼的人物。
小男孩快樂地在草地上一蹦一跳,賣力想引起眼前這個坐在休閒椅上、閉目養神的大男人注意。可是大男人連張開眼皮的意思也沒有,還發出細微的打呼聲。
“氣死我了……”一開口就是一口字正腔圓的中文,小男孩插腰瞪着眼前睡死的大男人,再也忍不住跳上前,趴在他身上。
“爸爸,快醒醒呀!”他使出獨門絕招,死纏爛打地扯着大男人的衣服。
終於,大男人睜開眼睛將掛在他胸前的小傢伙捉下,很快就又閉上眼睛。“乖一點,去別的地方玩吧,爸爸要睡覺。”
面對爸爸冷峻的臉孔,他大叫着。“你都不理我!我要媽咪!我要媽咪!”
“小朗。”任飛翔低沉的叫喚小不點的名字,眼睛還是閉着。“不要頑皮。”
簡單的四個字已經讓聰明的小朗知道爸爸生氣了,要是自己再吵的話,肯定會喫不完兜着走。
所以,他鬼靈精地朝爸爸扮了個鬼臉,接着立刻到一旁去採庭院裏的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