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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2)

《野女官》 / 梅貝兒 / 第6章 / 共19章

待曇月聽到身後傳來異聲,像是有重物墜地的聲響,於是回過頭,瞅見李雋已經從馬背上墜落下來,不禁臉色驟變,連忙勒住繮繩,讓青雕停下之後,火速地跳下馬,衝上前去。

“秦王!”曇月僕跪在李雋身邊,見他雙眼緊閉,一動也不動,臉上的血色頓時褪去了一大半。“秦王,有沒有聽到我的聲音?秦王……你不能死……你不可以死……”

曇月一邊叫着,小手一邊撫着李雋的後腦勺,想知道他有沒有撞到頭部,要是傷着可就麻煩了。

待她確定他沒有流血,也摸不到任何腫包後,才稍稍緩了口氣,接着她撫過他的肩膀、手臂和腿部,就怕有哪裏骨折了。不過,教她心急的是,她叫了半天李雋都沒有回應,她的雙手因過度緊張而微微顫抖着。

而假裝昏迷的李雋可是很享受她的撫摸,努力地壓下嘴角,免得笑出聲來。接着他聽見曇月嗓音哽咽,分明急得快哭了,察覺她如此真情流露,教他再剛硬的心也跟着融化了,恨不得一把抱住曇月,將她吻個徹底。

“秦王……李雋……李雋……快醒一醒……”是她太強人所難了嗎?曇月不禁自責地心忖,她太急着希望能見到李雋受人尊敬崇拜,卻沒有多爲他着想,也許他真的還沒有準備好,想到這兒,她眼眶不由得泛紅了。萬一她真的害死他,這輩子她都無法原諒自己。“你在這兒等我一下,我現在就去找人過來幫忙……”

就在曇月作勢起身,要出去找人請太醫過來,一條男性手臂陡地伸來,扣住她纖細的手腕,接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曇月壓倒在地上。

“你……”還搞不清狀況的曇月先是嬌呼一聲,然後定了定神,纔看清覆在身上的男人根本沒事。

李雋低低笑了,胸膛震動着,看見曇月溼潤的秀眸,心頭一軟。“看你這麼爲我擔心着急,這一摔也值得了。”

“原來你是假裝昏迷……”曇月很快便想通了,她兩手掄拳追打着他,氣急敗壞地吼道:“你以爲這樣嚇我很有趣是不是?你根本不懂別人的用心……走開!我不想再看到你了……”

見曇月這次真的氣壞了,或許這玩笑真的開太大,連一旁的兩匹駿馬都不斷噴氣來責備李雋。

“只要快點承認喜歡我,我就放開。”李雋扣住她的雙手,咧嘴笑說。

“我纔不……不喜歡……”曇月氣紅了小臉。

“那剛剛是誰急得快哭了?”

“誰哭了?”曇月脹紅了粉臉。“你……可惡……快放開我……”

李雋俯下頭,用嘴巴直接堵住曇月的捽罵,幾乎要將那張小嘴都含進口中,那霸道的姿態彷彿這是天經地義的事,前天那個吻太過匆忙,沒有心思慢慢地品嚐,直到這一刻纔是兩人真正的親吻。

“嗯……呃……”曇月轉動螓首,想要掙開李雋的嘴巴,卻怎麼也逃不掉,試着想張嘴罵人,卻被那侵入的男性舌尖給嚇得渾身僵硬。

“說謊……你喜歡我……”李雋吻得更深,幾乎要將曇月吞進腹中了。

“我……”

“說!”李雋重重地狁了她的脣瓣一下,這才意猶未盡地挪開。“不說實話我就在親。”

“喜歡……”

“這還差不多!”李雋得意地笑了笑,用長着粗繭的食指撫着被自己下巴冒出的鬍鬚扎紅的玉頰。“從小到大我見多了那些別有所圖、邀寵獻媚的人,總希望別人待我是真心真意,而在我失去這麼多,孤獨這麼多年之後,有個女人這麼待我,我自然希望你的眼裏、心裏只有我一個男人。”

“你以爲我會隨便喜歡上別人嗎?”曇月怒問。

李雋連忙開口安撫。“我當然知道你不會了,如果我照你的意思去對抗太子,你是不是就會更喜歡我?”

“不會!”曇月聽了大爲惱怒。“我不要你爲了我或任何人才去做那些事,你該爲的是自己,還有大唐的將來,你這麼說等於是在侮辱我,認爲我承認喜歡你是存心私心,希望將來能從你身上得到好處。”

“我真是一點都不驚訝你會這麼說。”這番話又再一次的讓李雋心折了,因爲曇月讓他想起了死去的母親,凡事都會先爲大局設想,這樣的女人恐怕再也找不到第二個了。“那麼至少你會高興吧?”

“我爲大唐的百姓高興。”曇月就是不想讓他太得意了。

李雋笑嘆一聲。“這個答案我暫時接受。”

“現在我可以起來了嗎?”

“這個嗎……”李雋故作沉吟,立刻收到一記兇悍的嬌瞪,只好乖乖地移動高大的身軀。“那麼這次就先放過你。”

下回她會成爲他的女人!李雋在心裏對自己說,然後才起身,想扶曇月一把,不過被拒絕了。

“我自己來就好了。”曇月拍了拍裙上的塵土,還有整理頭上的髮髻,就怕被人看出他們方纔做了些什麼。

“還有這裏……”李雋伸手撩起一小繒髮絲,將它撥到曇月耳後,滿意地看見紅潮迅速染上玉頰,這表示她並非對自己無動於衷。

“謝謝。”曇月想到方纔那一吻,有些不好意思直視李雋的雙眼,努力裝出若無其事的樣子,不想讓李雋看出自己受到它的影響。這就是曇月一直想避免的,因爲一旦牽涉到感情,就很難再保持客觀喝中立。

“還有……你的嘴脣有些紅腫,剛剛我親的太用力了。”李雋深合的眼神引來曇月一記瞪視,像是在罵他究竟是誰害得。“幸好別人以爲你化的是新的脣妝,說不定改日大家都跟着學了。”

“我得走了!”曇月拉好披錦便說。“你自己先練習,我會找時間再過來,要是讓我知道你偷懶的話……”

“是,我會好好練習的。”李雋不斷打躬作緝。

聽他這麼保證,曇月才安心地離開。

待曇月前腳一走,李雋還在回味着留在口中的芳香,不過當目光轉爲深沉,曇月的話猶在耳邊,若不以天下百姓爲念,那麼他和李晨又有何不同呢?經過一番深思熟慮之後,決定出宮去見個人,心裏這麼想着,後腳也跟着出門去了。

因爲李雋的身份能自由出入宮門,每回又假裝喝的醉醺醺回來,大家也就認定他是宮裏的酒喝膩了,所以就跑到宮外的酒館喝個痛快,久了也就習慣,沒有人會過問。

當李雋如同以往般出了宮門,來到一間由胡人經營的酒館,許多文人雅士也都喜歡在這裏出入,於是很快找到要找的人,就見這名男子怡然自得地擁着兩名花枝招展的胡姬,一面聽着胡樂,一副風流快活的模樣。

豐冠臣在身旁的席上坐下,俊眉一挑,便跟身邊的胡姬說:“再多送幾壺酒過來!”

“不用叫酒了。”李雋倚着憑几,淡淡地說。

這句話彷彿是種暗語,豐冠臣俊眸轉了轉,跟懷中的兩名胡姬說了幾句話,便讓她們先退下,然後用只有他們可以聽得到的音量開口。

“大王不打算再演下去了?”

李雋隨手拿起一粒蜂蜜涼糉子來喫。“也該是時候了。”豐冠臣是他的心腹兼密友,也是長安出了名的浪蕩子,鎮日只會狎妓玩樂,不過跟自己一樣,那只是故意要讓大家這麼認爲,只因他喝身爲中書令的父親理念相左,意見背道而馳,爲了掩人耳目,才必須這麼僞裝。

“時機尚未成熟……”豐冠臣啜了口酒,用杯沿遮掩說話的脣形。

“如今已是民怨沸騰,難道要等到逼死更多的百姓,再來成就我的大業?那我寧願冒一次險,而不是一味的等待,等到李晨當上了皇帝,只怕大唐將要敗在他手上。”李雋不想再等了,若上天願意助他,那麼一定能成功,若不願意,時機永遠不會有成熟的那一天。

豐冠臣閉了下眼皮,思索片刻再度睜開,眸底閃過一道精明之色,似乎也知道這回攔不住,若天意如此,只有放手一搏。

“是,大王,我這個府屬終於可以派上用場了,也請小心自己的安危。”因爲這麼一來,太子必定會有所行動,那麼得儘快通知其它人,讓暗中訓練的人馬進入宮中保護秦王。

“小心了這麼多年,也到該還擊的時候了。”李雋目光湛湛地說,他喝李晨的戰爭終於要開始了。

數日後——

曇月被一聲雞啼給驚醒,當她掀開眼簾,才知道自己做了夢,而且還是羞人的夢,夢到李雋的脣舌在她的小嘴上索求。

“都是他害的……”李雋若沒有吻她,讓曇月真切感受到親吻的滋味,也不會作這種亂七八糟的怪夢。

距離擊鞠比賽只剩下四天,不知道秦王練得怎麼樣?有沒有又成天喝的酩酊大醉?

曇月想到好不容易有了些許成效,這下又得從頭來過,不禁感到氣餒,因爲連着五天下來,曇月從早忙到晚,沒一刻的得閒,她自然猜得到這是宮正在背後搞的鬼,要尚食加重她的工作分量。

才換好衣裳,有人敲門。

“曇月,你醒了嗎?”銀杏在外面問道。

“已經醒了。”曇月打開房門。

“尚食要你現在過去找她。”

“尚食?”曇月心想今天只怕又沒空偷偷上承慶殿了。

銀杏見曇月跟往常一樣連妝都沒化,便把她推回房內。“看你來時素着張臉,大概整座皇宮只有你是這副樣子,一點都不好看,這樣要怎麼引人注意?”

“引人注意要做什麼?”曇月不免失笑。“對我來說,與其花時間在妝扮上頭,還不如多看幾本書來的實際。”

聽了,銀杏不知該氣還是該笑。“也只有你把書看得比妝扮來的重要,好歹也得畫下眉毛、抹下胭脂。”

“尚食不是要找我?我現在就過去……”曇月可不習慣在臉上大做文章,自己看了都覺得彆扭,於是逃難似的跑出房門。

就在曇月找到尚食局的首席女官之後,就見宮正也在身邊,想也知道準沒好事。

“請問有什麼吩咐?”曇月恭敬地問道。

開口的人是宮正。“從今天開始,你就到承慶殿伺候秦王。”

“要我去伺候秦王?”曇月有些訝異。

“怎麼?你不肯去?”宮正口氣不太好。

“我是想伺候的事可以讓宮女去就好了……”曇月心想怎麼會突然要人過去服侍秦王?是終於有人注意到冷落了承慶殿了嗎?總不會是秦王自己要求的吧?

“叫你去就去,哪這麼多意見?”宮正把鼻端往上抬。

“請問我是哪裏得罪你了?”曇月問得很客氣。

“你……”宮正沒料到曇月會問的這麼直接,要是換作別的宮女或女官,只會默默忍受,根本不敢多問半句。“你當然沒有得罪我。”

曇月更想問個明白。“那麼爲什麼宮正老看我不順眼?”

“你、你想知道是不是?好,我告訴你……”宮正不想被曇月的氣勢壓下去,挺了挺胸脯,一副“我是爲你好”的表情。“我在宮裏待了十幾年,見過多少女官和宮女,我一看就知道你的心太野,太不曉得安分,老師想要破壞規矩,早晚會闖下大禍,我可是在幫你。”

生怕她們會吵起來,尚食連忙緩和氣氛。

“曇月,這是秦王住的要求尚食局安排個女官過去伺候他的飲食起居,還說不要那些笨手笨腳的宮女,我是想銀杏明日起就要被調去東宮擔任掌筵,這兒人手不夠,就只剩下你……”其實尚食心裏也是想快點把曇月這個麻煩人物調離,免得將來會連累到自己。

“是,我知道了。”曇月也猜得出尚食的用意,心想這樣也好,接下來便可以正大光明的出入承慶殿了。

“你不去也不行。”宮正冷哼道。

曇月很想再回個幾句,不過最後還是把話嚥了回去,辦正事要緊,於是先下去準備早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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