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樓,總經理室。
盛治剛坐在闕芯雅的位子上,叫出剛剛她匆忙存盤的檔案。
她計算機裏的檔案,他的計算機裏幾乎都有,除了幾個她私下用來登記或記錄一些工作細節的文件檔之外。
盛治剛只花了一分鐘,就找到了她剛剛纔使用過的檔案。
當檔案打開,辭呈信躍入他的眼簾時,他的臉色登時轉爲鐵青,眼神無比凌厲。
“該死的!”
她竟然打算辭職?!
爲什麼她突然要提出辭呈?是因爲他昨晚告訴她,他決定利用春酒酒會公開兩人關係嗎?
不!這次他絕不允許她用任何理由推託!
修長的手指動了一下鼠標,關閉檔案,計算機的畫面再度回到桌面狀態。
他凜着冷臉離開她的座位,回到自己的辦公桌。
她竟然想在兩人約定的期限即將到來時提出辭呈?!
哼,她休想毀約!
臉角難看的回到辦公里,盛治剛坐在辦公桌後的寬大皮椅上,等着闕芯雅回來。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他的耐性在這段時間內被考驗着。
十二點四十分。
他終於聽到外頭有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走路聲,那聲響朝他辦公室而來。
下一秒,虛掩的辦公里門扇被推開來,她拎着一個便當走了進來。
“不好意思,我剛剛跟雨萱出去一下,讓你等這麼久,你應該很餓了吧?我幫你帶了便當和一杯咖啡。”走到辦公桌前,她儘量避開他的注視目光,將便當和咖啡放到他面前。
“爲什麼要寫辭呈?”他看也沒看桌上美味的餐點,凌厲的眸子落在她低垂的臉蛋上。“因爲我要公開我們的關係,所以你就打算辭職?你到底是爲了什麼原因要這麼做?”
“你動過我的計算機?”闕芯雅臉色發白,駭然的抬眸瞪着他陰沈的表情。“你怎麼可以未經我的允許就——”
“我是總經理,你的頂頭上司,我有這個權利!”他站起來,不耐煩的打斷她,前半個小時所隱忍壓抑的怒氣,這刻已經瀕臨爆發點。“闕芯雅,你說!你給我說一個好理由!爲什麼你要反悔?甚至還打算辭職一走了之?”
走出辦公桌,他怒氣衝衝的站在她面前,嚴厲的質問,高大的身形給她極大的壓迫感,讓她鬱悶紛亂的心情更加的沉重。
“我……我不愛你!我不想愛你!這個理由夠了吧?”她壓力大又無計可施,所以她決定豁出去了,無情的告訴他,她不愛他!
“你撒謊!昨晚你明明告訴我,你愛我!”這句話,像一把刀刺進他的胸口,但他不能被刺傷倒地,因此他嚴聲反駁她,不願因她的殘忍而放手。
“那是在激情之下,一時衝動講的話,那……並不算數!”她虛弱的辯解,赫然想起昨晚她在他熱烈的纏綿之下,脫口說出了自己心裏隱藏的愛意。“那不算數1”
“什麼叫不算數?你跟我交往這麼久,我們幾乎天天同牀共枕,我們都親密到像夫妻一樣,你現在卻說這一切都不算數?!”他咆哮,對於她的辯解感到憤怒,異常的憤怒。“闕芯雅,我到底該怎麼做,你才肯公開承認我們的感情?”
他是這麼的深愛着她,從兩人重逢複合以來,他小心翼翼的維護兩人的感情,想盡辦法寵她,沒想到得到的結果卻是如此的令人生氣!
她這麼做,根本就是在欺騙他的感情,糟蹋他的心!
他愛她的一切,他想彌補她,想保護她,想寵她。他可以爲她付出所有,但她卻不屑擁有,還想從他身邊逃開。
“你什麼都不必做,因爲我不想再和你交往下去了。”該是分手的時候了,她心很痛,但卻不能留戀。“總經理,請你允許我辭職,我不能再待在你的身邊做事,這樣對我們兩個都不好。”
挺直腰桿,她強作鎮靜的面對他陰霾的臉色。
不管他有多生氣,多麼的痛苦,她都不能心軟。
這一次,非做個了斷不可!
因爲一旦將兩人的戀情公開,他絕對會因爲她而受到名譽上的傷害。
堂堂盛氏集團的總經理,怎麼可以跟一個父親入獄並欠下債務,甚至被黑道追債,名譽不好的女人在一起?
將來總有一天,他會因爲她而受到傷害,而她無法眼睜睜看着這樣的事情發生,卻不阻止。
“不準!我永遠不准你辭職!”他不可能放她走!在他愛慘了她之後,他不想也不要放手!
“總經理,你這麼做,對我們兩個都沒好處,你——”
“別忘了,我是你的上司,我有權利拒絕你的辭呈。”他厲聲打斷她,嚴峻的神情令人感到害怕。
“我知道你是我的上司,你的確有權利拒絕我的辭呈,但是你爲什麼不肯放過我?”面對他嚴厲鐵青的臉色,她既心慌又害怕,可是卻又不得不面對。“我並不愛你,你不能緊抓着我不放,這對我並不公平!”
“哼!對你不公平?那我呢?你何嘗又對我公平了?”他感覺心口被她刺傷之後又剜掉一塊肉。傷口很痛!痛得他快要無法呼吸……“該死的!你就對我公平了嗎?”他憤怒又痛苦的咆哮。
他痛楚的神情,以及他忽然轉爲虛弱的語氣讓她驚惶,她走上前,顫抖的朝他伸出手。“治剛……”
“別碰我!”他用力的抓住她伸過來的手,怒不可抑的下達命令。“闕芯雅,從現在起,你調回財會部,所有經手的重要業務還沒結束告一段落之前,你休想這樣輕鬆離開!”
一下完命令,他就憤怒的甩開她的手,也連帶的用掉桌上她爲他準備的午餐和咖啡。
便當和咖啡被掃落在地上,弄髒了地板。
他對地板上的髒污視而不見,抓起桌上的車鑰匙便轉身大步離開。
砰!用力的關上辦公室的門!
他消失在門後,闕芯雅孤單的被留在裏頭,低頭垂望着一地的髒污,她蹲下來整理。
雙手無意識的整理着,她的心無聲絞痛着,傷心的眼淚一滴接一滴的落在地板上。
她哭泣。
而他的憤怒,讓她感到自責和難受。
“治剛,對不起……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
她傷心的一邊哭泣,一邊喃喃的說着抱歉,一遍又一遍,但卻沒人聽見。
他走遠了!
負傷的走了!
邊哭邊收拾着。闕芯雅不想驚動其它人,親自將總經理室的地板整理乾淨。接着開始整理手頭的資料和私人用品。
下午三點半,盛治剛一直沒進辦公室,不過卻有一名新的特助來報到。
這位新來的特助是臨時從營銷企劃部被調上來的,名叫羅學瑞。
闕芯雅簡單的將手頭的數據跟他交代一遍,並表明以後如果有什麼問題,她歡迎他隨時打內線電話到財會部找她。
五點四十分,她終於將手頭的工作交接完畢。
六點鐘,在大家都下班後,她抱着紙箱回到財會部,走近空蕩蕩的辦公室,坐在自己以前坐的位子上。
這個位子一直空着,因爲她隨時可能回來這裏,所以財務長並沒有把位子排給新進人員坐。
現在,她回來了。
迎接她的是一室的冷清。
這樣也好,她不必強顏歡笑的跟同事們說,她好高興終於回到這裏了。
這樣也好,她可以一個人窩在這裏,靜靜的哭一場。
漆黑的辦公室裏,坐在有淡淡光線灑進的靠窗位置,她傷心難過的掉着眼淚,心頭的痛楚沒人知道。
提出分手,不是隻有盛治剛會難過而已,她比他更加捨不得放手。
若不是因爲愛他,怕在公開兩人的戀情後,會對他的名譽有所損害,她其實也想好好愛他一輩子,跟他一起幸福的走下去。
但是,她不能啊!
所以,她只好忍痛放手了……
“芯雅?你怎麼在這裏?”下班後又臨時回到辦公室拿文件的財務長,打開燈時,卻意外的看見闕芯雅坐在位子上,傷心難過的掉着眼淚。
“財務長……”沒想到還會有人回辦公室,而且來的人還是一直很照顧她的上司,闕芯雅急忙用手抹掉臉頰上的淚珠,尷尬的不曉得該怎麼解釋這一切?
“你心情不好是嗎?還是工作壓力太大?”財務長走過來,親切的詢問。“怎麼了?是私人的事,不曉得怎麼說?沒關係,財務長不會逼你說,你想哭就痛快哭一場吧。”
心裏早就有底的財務長,沒點破她和總經理之間的糾纏。其實裏早在總經理不顧她的建議,否決掉許多更適合的人選,執意指定調派她上去總經理室幫忙,那時候財務長就已經心知肚明瞭。
尤其今天中午,又接到總經理怒氣衝衝打來要將闕芯雅調回原職位的電話,加上現在撞見芯雅在偷偷的哭泣,一切的一切,年長的她都看在眼裏。
財務長的體貼,讓闕芯雅吞回去的眼淚再度不爭氣的掉下來。
她脆弱的投入財務長像母親一樣的懷抱,痛哭了一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