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謐的臺北街頭,霓虹燈閃爍,入夜後的街道,偶爾纔有一輛車子呼嘯而過。
一整個下午心情悽慘的盛治剛,窩在酒吧喝悶酒。
一向愛泡酒吧的古祺晉,下班後過來酒吧坐坐,在吧檯看見了盛治剛,訝異的走過來打招呼。
“真難得,你竟然也會來泡酒吧?我記得你們盛家兄弟倆,一向以工作爲樂,生活無趣到根本沒娛樂不是嗎?”拍拍盛治剛的肩頭,古祺晉在他身邊坐了下來,向酒保點了一杯威士忌。
“我心情不好,你最好別再試着挖苦我。”心裏已經煩得要命,心碎得快要死掉,還來一個人煩他,情緒惡劣指數瞬間上升。
“心情不好?感情因素嗎?”古祺晉偏頭看着他那臉煩悶,隨口猜道。
盛治剛眉頭用力皺着,沒說話,悶悶的把杯子裏剩下的酒仰頭喝個精光。
“不會吧?!你跟你大哥還真是同一掛的,這陣子都爲情所苦。”哎,看來他是猜對了。古祺晉對盛治剛露出同情的表情。
“你呢?選擇遊戲人間,所以這輩子不用爲情所苦?你確定這樣會感到快樂嗎?”盛治剛煩躁的頂回去。
“我什麼時候遊戲人間了?”拜託,他不過是還沒定下來,何必說得這麼難聽?“欸,別談我,說說你吧!你不會是爲那位闕芯雅小姐在心煩吧?我聽小萱說,你把人家調派到總經理室去了,怎麼?每天朝夕相處、近水樓臺,你還沒追到人家?”
古祺晉還記得當初盛治剛從他口中聽到闕芯雅的名字時,可是像火箭炮似的直接從餐廳衝出去。
“我追到了!而且我們這幾個月親密得像夫妻一樣。”誰說他沒追到人?前幾個月他跟闕芯雅很甜蜜的交往着。
“啊?那你還煩什麼?”奇怪!
“因爲她說她不愛我。可惡,她怎麼可能不愛我?昨天晚上她躺在我懷裏,她還告訴我她愛我,可是爲什麼我一決定公開跟她的交往關係時,她卻拒絕了,還打算辭職一走了之?”
情緒憤怒又低落的跟古祺晉訴說心事,一向自負又自信的盛治剛,被闕芯雅那句“我不愛你”給擊敗了!
“啊?這就奇怪了。”女人心海底針,古祺晉也被搞糊塗了。
“你這個厲害的大律師,能不能說點有建設性的話?”他心亂如麻,口氣自然很不好。
“我懂法律,不懂女人的心。”古祺晉白了他一眼,心裏暗中嘀咕自己是招誰惹誰了!“不然這樣好了,你乾脆找個女人到她面前演場戲,如果她愛你,那她一定會後悔離開你,搞不好會自動回來你的身邊,這個建議你看怎樣?”
盛治剛轉頭過來,皺着眉頭看着他。“這個辦法你用過?”
“沒有。”古祺晉很不負責任的搖頭。“你先用用看吧,這個辦法如果管用的話,下次我有需要時可以如法炮製。”但願,他不會有這一天。古祺晉在心中暗自祈禱。
古祺晉這個辦法可行嗎?
找個女人來逼出闕芯雅的愛?
盛治剛沉默了。
他輕輕搖晃着酒杯,陷入深思的冷峻臉龐倒映在玻璃杯上。
週六,傍晚五點鐘。
位於盛氏集團總部隔壁的盛氏員工俱樂部,特別騰出二、三樓加起來近兩百多坪的空間,舉辦員工春酒酒會。
從五點鐘開始,員工們陸續抵達俱樂部。女員工們都卸下平常慣穿的保守套裝,換上富有春天氣息的粉嫩洋裝,男員工們則換掉顏色暗沉的西裝,變身爲時尚型男出場。
今晚是各部門聯絡情誼的最佳機會,很多正在交往的公司情侶都是在這一晚認識的,所以這些還是單身的男女們都對今晚充滿期待。
“芯雅,我在這裏。”一身蘋果綠蓬裙洋裝的古雨萱,俏皮可愛,她站在長桌前,一手拿着果汁,另一手熱情的跟闕芯雅打招呼。“快過來,這裏有好喫的喔。”
青春無憂的古雨萱,眼中只有美食。
“雨萱,你自己一個人來嗎?”以一襲紫色洋裝現身的闕芯雅,將頭髮綰起,露出雪白的頸子。
今晚,她本來不想出現,可是財務長交代大家一定都得到,不能有人缺席。
所以,她來了!
用單純的員工身分來參加酒會,而不是以盛治剛的女伴身分出席。
想起他,闕芯雅神情一片黯然。
“我跟我哥一起來,不過他十分鐘前走掉了,他去找盛總和盛董打招呼。”沒人管,古雨萱樂得輕鬆自在。“芯雅,你陪我一起用餐好不好?”她剛剛看上一個好位置,早就用皮包占好了。
“好。”闕芯雅也希望能有說話的伴,因爲她今天必須轉移注意力,不想把心思放在盛治剛身上。
隨後,她拿着餐盤取了一些食物和一杯果汁,跟着古雨萱到角落的位置坐下。
她和古雨萱一樣,對這種酒會聯誼完全不感興趣。
兩人坐下來沒多久,就聽見酒會中央傳來一陣輕輕的騷動。
酒會司儀在臺上向大家宣佈,盛董事長跟盛總經理將陸續上臺爲大家致詞。
闕芯雅的目光不由自主的往臺上望去,她看見穩重嚴肅的盛凌雋簡單的說了幾句話,而後盛治剛也跟着上臺,他以一件簡單款式的V領衫搭上米色西褲,簡單卻有型,有別於他大哥的沉冷,他帶着帥氣迷人的微笑跟所有員工緻意。
他在臺上舉手投足自信滿滿,她看得入迷了。
也只有在他沒看見的時候,她才能放縱自己用如此癡迷的目光看着他。
但越看心越痛,她愛他,卻不能跟他在一起。
“欸?盛總什麼時候交女朋友啦?”當盛治剛致完詞走下臺時,古雨萱突然爆出這麼一句話。
原本已經收回目光的闕芯雅,驚訝的抬頭,順着古雨萱目光的方向看過去。
“芯雅你看,盛總一下臺馬上有個女的靠過去,還主動挽着盛總的手……奇怪了,芯雅,盛總不是在跟你交往嗎?怎麼今晚卻沒找你當女伴,反而帶別的女人出席?”藏不住話的古雨萱,皺着眉頭爲闕芯雅抱不平。
“我、我並沒有跟盛總交往。”她也看見了,盛治剛下臺後,就跟一個打扮入時的女人狀似親暱的手挽手,她感覺心臟被重擊了一下,難受的同時還得騰出心思應付古雨萱。
“沒有嗎?”如果沒有的話,幾個月前盛總怎會找她追問芯雅的事?還有,後來芯雅怎會被調派到總經理室?這一連串的事件,都讓人不得不產生這樣的聯想好不好!
“沒有,真的沒有。”她心緒紛亂的搖頭否認,腦海中揮不去盛治剛跟那女人甜蜜相偎的身影。
“可是爲什麼你要掉眼淚?”古雨萱愣愣的看着一臉哀傷的闕芯雅,她看起來不太好。
驚愕的抬手摸了摸臉頰,竟然是一片溼。
“我……對不起,我眼睛不太舒服,我去一下洗手間。”闕芯雅尷尬又狼狽的匆忙抹去淚珠,從座位上起身,慌張的往洗手間方向跑掉。
古雨萱不放心,丟下一大盤還沒動的美食,跟着追過去,卻在半途被大哥攔住。
“你幹什麼這樣慌慌張張的?”古祺晉抓住妹妹,一臉疑惑的追問。
“哥,快放手,我要去找芯雅啦!她剛剛看見盛總跟別的女人在一起就哭了耶,我得去看看她。”掙脫大哥的鉗制,她匆匆忙忙丟下話跑掉。
“闕芯雅哭了?”古祺晉挑高一對濃眉,嘴角揚起一抹詭譎的笑痕。
看來,他獻給盛治剛的計策,好像有些效果了。
酒會進行到一半,董事長盛凌雋還有事要忙,早早就離席了。
總經理盛治剛留下來坐鎮,他帶着女伴宋薇跟員工們寒暄,和主管們交談,甚至帶着宋薇到舞池裏共舞,一起用餐。
宋薇儼然成了這個酒會的女主人。
整個晚上,闕芯雅一直努力的想避開盛治剛和宋薇,她強忍悲傷的情緒,不再讓眼淚失控的掉下來。
她強顏歡笑,一個人躲在角落喝果汁,跟過來攀談的人閒聊幾句,偶爾婉拒前來邀舞的男士。她一直站在角落,目光就是不敢落在盛治剛和宋薇那親密的身影上。
但是,她越想躲開,有人卻越是故意要接近她。
即使她站在不顯眼的角落,盛治剛依舊能夠找到她。
“闕小姐,好些天沒見了,你這幾天調回原部門去,還適應吧?”盛治剛挽着宋薇,帶着迷人的微笑來到她的身邊。
“謝、謝謝總經理關心,我很適應。”闕芯雅躲避不及,驚惶的抬頭看向他,以及他身旁盛裝出席的宋薇。“宋小姐好,好久不見。”
不論是外貌或是家世地位,他們都很合適。
闕芯雅心痛的看着他們,微顯蒼白的美顏勉強掛起微笑。
“闕小姐好。”受邀出席的宋薇,大方的跟闕芯雅打招呼,她悄悄的將闕芯雅悲傷的眼神看進眼底,轉頭再看看盛治剛,他英俊的臉龐上雖然掛着微笑,但那雙黝黑的眸子卻隱藏着一絲哀傷。“闕小姐沒有男伴嗎?今晚一個人不會很無聊嗎?”
“還好,我比較……喜歡自己一個人。”從他們兩人身上移開目光,闕芯雅苦澀的低低迴應。
“原來闕小姐不喜歡熱鬧的場合啊。”將闕芯雅的苦澀、盛治剛的強自冷靜看在眼中,宋薇認輸了。
她不曉得這對戀人是怎麼回事?明明愛着對方,卻又玩這種另結新歡的戲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