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我——”聽她激動的吼完,瞪着她哭泣的臉,那有如斷線珍珠的淚水,讓他感覺自己的心臟被狠狠揍了一下!
她說的對!
是他決定回到臺灣棄她而去,後來她幾乎把全部的時間都貢獻給公司,他跟她聯繫的次數少得可憐,後來等他終於有一點時間了,她卻已經聯絡不上了。
當初是他決定離開她的,現在卻來質問她,確實是他不對!而他卻反過來生的氣,真不應該!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不該兇你,芯雅,別哭啊,你……請你原諒我……”她的眼淚讓他心痛,他走上前,萬分自責的擁住她,將她抱進寬闊的懷中,緊緊的抱住她,低頭嗅着她的淡淡髮香。
“不要……不要跟我說抱歉,也請不要再靠近我了。”偎入久違的溫暖懷抱,她心碎的邊搖頭邊哭泣,此時的她失去了冷靜,眼淚兇猛的掉着,淚水沾溼了他昂貴的西裝。
嘴裏說着不要他靠近,但她的身體卻不想掙脫,忘了她該遠離他,她不應該貪戀這個懷抱,反而提醒了自己,她好想他,好想回到舊日戀愛的時光……
但,一切都不可能再回到原點了。
“噓,別哭了,剛剛我兇你是我的錯,你應該被我嚇壞了吧?”大手拍撫着她纖細的背脊,他歉疚又溫柔的低聲安撫她失控的情緒。“以後我不會再兇你了,這一次是我不對,我想我應該請客陪個罪。這樣吧,今天下班後我請你喫飯,很多年不見了,我有好多話想跟你聊,我——”
“我今天晚上要加班,不能跟你喫晚餐。”她卻推開他,搖頭拒絕他的邀約。“總經理,現在是上班時間,我還有事要忙,請你讓我離開好嗎?”
她跟他之間,已經無話可談!正確來說,她已經失去跟他當朋友,甚至說話的資格了。
“今晚你不用加班,從現在開始,你也不必再上班,現在我就去跟財務長說一聲,幫你請假。”他好不容易纔見到她,怎可能輕易放手!“走,跟我去見財務長。”
拉着她的手腕,他轉身走出雜物間,俊拔的身形在資料櫃間穿梭。
“不要!”她感到無比驚慌,被他拉着踉蹌往前走。
“跟我走!”
“不要!”她一手抱着資料,一手努力扭着要掙脫他的鉗制。“總經理,我不想讓同事們知道我跟你認識,我不要別人誤會我是靠關係才能進來公司上班的。”
慌亂中,她找藉口阻止他的魯莽。
他定住腳步,眉頭深鎖的回身看着她。“那我打電話私下跟財務長說。你現在先把數據拿回去,然後到地下二樓停車場等我,我開車載你從地下室出去,就沒人會知道。”
爲什麼,他總覺得她有意躲避他?這種感覺相當的強烈!
“我不能去!下午我很忙,不能丟下工作。”她斷然拒絕,粉顏上明顯寫着疏離。
“你不想跟我在一起,對不對?”她的拒絕,印證了他心頭那強烈的感受,也讓他更困惑的鎖緊了眉宇。
“我……”面對他直接的問話,她微微一愣。“對,我現在不方便跟總經理走得太近,請總經理體諒。”
她必須想辦法,讓他知難而退,這全是爲了他好。
“給我一個理由。”鷹目直勾勾的望進她漂亮卻浮着淡淡哀傷的眼眸裏,他感覺自己的血液在逐漸凝結中。“爲什麼你現在不方便跟我走得太近?”
她的理由是什麼?
難道她結婚了?!
這個猜想讓他幾乎無法呼吸。
“因爲我——快要結婚了,我跟我未婚夫很相愛,我不想因爲跟總經理這段舊情影響到我婚期,請總經理體諒。”爲了讓他心甘情願的離開,她只好撒謊,眼睜睜看着他英俊的臉龐閃過一絲痛苦,同時感到自己也心如刀割。
該死的!她要結婚了!她即將成爲別人的妻子!
向來意氣風發的他,突然間感到非常的喪氣,臉色灰敗。
空氣頓時凝結,變得沉重得讓人快要無法呼吸。
他看着她,他無法祝福她,只能緩緩的放開她的手,慢慢的轉身,邁開步伐,一步步沉重的離開數據室。
開門,關門。
他心灰意冷的走了。
在他灰敗的身影消失在門口的那一剎那,闕芯雅的眼淚再度奪眶而出,蹲在數據室裏,哭到無法自已。
他後悔了!
盛治剛離開公司後,整個下午都沒有上班,他窩在家裏,連西裝都沒脫,頹喪的倒在沙發上,手裏抓着威士忌酒瓶,仰頭灌着酒。
一口接一口的借酒澆愁,他很想喝醉,乾脆爛醉一場,讓自己麻痹的忘記懊悔痛苦的滋味。
但是,他酒量該死的好,怎麼喝都喝不醉,心頭的痛苦怎麼也抹不去!
從下午到深夜,他痛苦的想撞牆,他好後悔當年自己爲了怕耽誤她而放了手,他更嫉妒現在那個擁有她的男人——
悔恨與妒忌,現在都太遲了!
喝光了最後一滴酒,他搖搖晃晃的起身,走進浴室裏,想用水柱衝醒自己。
冰冷的水花自頭頂上灑下,他茫然的瞪着玄黑色的大理石牆,一顆心痛得受不了,讓他發出低低的嗚聲。
在盛氏瀕臨破產時,他咬牙撐過那段最苦、最沒自尊的日子,他都不曾像現在這麼痛苦過。
現在,他卻因爲闕芯雅即將結婚,而感到受傷難受……
他的心狠狠的痛着!這種痛讓向來強壯的他,快要承受不了……
“該死的!盛治剛,你怨不了別人!她即將嫁人了,全是因爲你、是你親手把她推出你的生命之外——”
咆哮,痛苦的咆哮。
鐵拳悔恨的擊向堅硬的大理石牆面,一下、兩下、三下……直到指節擊出了傷口,血絲伴隨着水花從牆面流下,他才停下來。
他躺在冰冷的浴室地板上,不知躺了多久,才疲憊的起身,邁開沉重的步伐回到牀上。
手指隱隱作痛,就算躺在牀上他也無法入眠,直到天亮鬧鐘響,他這才從痛苦的情緒中驚醒過來。
一夜未眠,右手又受了傷,他卻不以爲意,直接換了一套新西裝,匆忙的整理好自己的儀容,拿出醫藥箱將自己受傷的手胡亂包紮起來。
頭痛欲裂的他強撐着開車出門,恍恍惚惚的到了公司。
一踏進公司,他那森寒的臉色讓周遭的人都退避三舍,而關於總經理右手受傷,好像被倒會八千萬似的端着一張陰沉臉色進公司的消息,火速在全公司上上下下傳開來。
“芯雅,你老實告訴我,盛總他受傷是不是……跟你有關?”再怎麼神經大條,古雨萱也感到事情大大的不對勁。
昨天盛治剛跑來問她關於闕芯雅的事,然後又匆匆忙忙衝去數據室找人,在那不久之後,闕芯雅就紅着眼眶回到財會部,這一切的怪異現象兜在一起,真是讓人感到匪夷所思啊!
尤其今天早上闕芯雅明顯精神不佳、帶着一臉淡淡憂愁的來上班,再加上剛剛聽到的傳言,這讓想一個晚上都想不通的古雨萱恍然大悟——
盛治剛跟闕芯雅之間,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祕密!
不!不是一定有,是鐵、定、有!
“我、我纔沒有!雨萱,求求你不要亂講好不好?萬一被別人聽見了可不好。”心情完全盪到谷底的闕芯雅,整個上午根本無心工作。
她爲他擔心,很想找機會上樓去看看他,但卻不敢也不能這麼做。她必須遠離他,躲開他。
“怎麼可能沒有?昨天他跑來找我,像神經病一樣用門撞我,還把我抓出去問了一些有關你的事,然後又像火燒屁股似的衝到數據室找你……哼,你敢再否認的話,我就不當你的朋友了喔!”
在財會部裏,古雨萱跟闕芯雅最麻吉,她認爲既然兩個最麻吉,就不該有祕密纔對!
“我無話可說!你要不要跟我做朋友,我不勉強。”她不受威脅,鬱悶的心情讓她口氣差了點。
不想多跟古雨萱談這件事,她別開臉,頭痛的逼自己將心思擺在工作上。
“啊?”沒料到會這樣,古雨萱俏臉發綠。“好,不當就不當,誰希罕。”小孩子心性,她氣嘟嘟的離開座位,打算自己到員工餐廳去用餐。
走到電梯口,她突然心思一轉,搭乘電梯直達頂樓。
好!既然從闕芯雅口中問不出結果,那她就去找盛治剛問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