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後 桃園國際機場
一名高俊挺拔,帥氣性格的男人揹着一隻揹包,跨出機場的入境大廳。
眼前擠滿前來接機的興奮人潮,他梭巡着,尋找自己熟悉的面孔。
“元霆!”
一道熟悉的呼喊聲響起,緊接着一股香氣伴隨着撲向自己的力道,將他往後推了兩步。
“好了沒?抱夠了吧?”元霆笑笑地推開她,不習慣沒事跟人黏得這麼緊。
郭文綺噘起嘴,又笑又抱怨地說:“你終於知道要回來了!你知道我等你多久了嗎?”
“哈哈,你在等我嗎?我怎麼不知道?你男朋友都不知道換幾任了吧?”元霆以開玩笑的語氣打哈哈。
“誰說的?纔不是那樣!”郭文綺憤慨地嚷道。他爲何總是不瞭解她的心?
“你難道不知道我——”
元霆眼眸一閃,突然綻開笑容打斷她的話。
“我肚子餓了,帶我去喫點東西吧?好幾年沒回來了,我連路都快不認得了,往後我的肚皮就靠你囉。”元霆哈哈笑着,率先朝外走去。
又來了!每回提到感情這敏感的話題,他總是逃。
他還要逃多久?
郭文綺傷心失落,但她也知道,這就是他。
他本來就是股漂泊不定的風,沒有人能捉住他的……啊,或許原本有一個,但是幸好,那個女人已經自他的生命中消失了,所以現在他是她一個人的!
郭文綺欣慰地露出滿意的笑容,心想:他暫時無法接受她沒關係,只要他不被其它女人搶走就好。
只要他不愛上別人,那麼他遲早會是她的!
“元霆,等等我!”郭文綺快步追了上去。
不遠處,一抹行進中的身影猛然頓住,她身後的男人煞車不及,差點撞上她。
“皓萸,怎麼了?”見她僵立不動,身子微微顫抖,何書晏詫異地問道。
“不,沒什麼……大概是……是我聽錯了。”
一定是這樣的,他已經走了,不可能再回來的!
不可能的!
光是回想起過去那些片段,就讓她痛苦得渾身顫抖,難以剋制。
“怎麼了?是不是機場空調太冷了?我們趕快出去吧!”何書晏見她發抖,趕緊體貼地護着她纖瘦的肩,避開機場裏擁擠的人潮,快步朝外走去。
出了機場,何書晏叫了部出租車,飛快往臺北市區而去。
“你身體又不舒服了?不好意思,是我硬拖着你陪我出差,纔會害你的身體又弄糟了……”何書晏憐惜地望着她,歉疚地說道。
“這不是你的錯。再說出差本來就是工作上的需要,是我分內應做的事,怎能怪你這個上司呢?”
何書晏輕嘆一口氣,她這聲“上司”,聽在他耳裏是萬分心酸,因爲她又刻意把他們之間的距離拉遠了。
守候在她身旁多年,他從來得不到任何一次機會。
即便是一個撒嬌的笑容,或是一聲甜美輕柔的呼喚,她始終都吝於給予。
他知道她受過很重的傷,但是她的心門,真的再也不願爲任何人開啓了嗎?
出租車平穩前進,司機研判路況、正要變換車道時,忽然有輛車子急速從後方超車,車速很快,眼看着即將撞上他們。
“啊?!搞什麼?”出租車司機急轉方向盤切入另一個車道,才千鈞一髮地避開可怕的車禍衝撞。
“啊!”但是這個猝不及防的急轉彎,卻讓後座的乘客像骨牌一樣,跌撞成一團。
“真是的!怎麼開車的?!”出租車司機閃過危機後,對着揚長而去的車尾怒罵道,然後纔回頭問後方的兩人:“不好意思,你們沒事吧?”
“啊,還好。皓萸你呢?還好吧?”何書晏被摔到車門邊,待車身平穩、立即坐正身子,第一件事就是扶起滾到他身上的顏皓萸,看看她有沒有事。
“我沒事……對不起。”顏皓萸只覺一陣天昏地暗,待回神竟發現自己正趴在他身上,急忙爬起來,窘迫地道歉。
“沒關係……”她身體柔軟的感覺,伴隨着淡淡的香氣飄來,但是一轉眼間就消失了。
見她好像燙着一般慌忙跳開,何書晏心中有着淡淡的惆悵。
“啊,東西都掉了。”登機前在香港赤角機場免稅店購買的東西,從袋子裏掉了出來,顏皓萸慌忙彎腰一一拾起。
有要請同事喫的巧克力、要送給母親的脣膏,還有……一架遙控飛機。
何書晏看見了,他的心中一痛。“那是……要買給他的?”
“嗯。我想他一定會喜歡。”顏皓萸帶着一抹酸楚的笑容,珍惜地收好玩具。
“……是啊。”何書晏見了也很心酸。
她還是沒有忘記啊。都過去那麼久了……
他該面對的敵人,究竟還有多少?
她心裏還藏着多少心事?
她從不肯輕易向人吐露,但是他好想知道。
他好希望能爲她分憂解勞,但——
他能嗎?她又肯嗎?
*
歷經十幾個鐘頭的長途飛行回到國內,元霆狠狠睡了個飽,當他終於從牀上清醒時,已經不知道是第二天或是第三天的黃昏。
他起牀搔搔一頭亂髮,先進浴室好好洗了個澡,讓自己一身舒爽,然後打電話叫客房服務,要他們送點輕食上來,稍微填填餓扁的肚皮。
喫塊三明治、喝了杯咖啡墊墊胃,元霆正想着要去哪裏走走,這時正好臺灣的幾位朋友來電,知道他回國,嚷着說要宴請他。
他卻之不恭,欣然接受了。
正要出門時,另一通電話又來了。
“元霆。”這回是郭文綺。“我正要開車去你那裏,等會兒我們一起喫飯。”
“文綺,不好意思,我剛和朋友約好,他們要爲我洗塵。”
元霆心裏暗呼幸好,他在入睡前把手機關了,方纔打開手機看見未接來電有二十幾通,真把他嚇着了。
她奪命連環叩的本事,還是一點都沒變。
“是嗎?”郭文綺的語氣難掩失望。“不能攜伴嗎?你朋友我應該都認識。”
“男人聚在一起,總會天南地北聊些有的沒的,你一個女孩子在場,恐怕不太方便。”
“是嗎?該不會是要去什麼不該去的地方吧?”郭文綺嫉妒地問。
“我有必要上那種地方嗎?”元霆笑着反問。
是啊,他說得沒錯。憑他的條件,確實不必花錢找女人,女人就會自動送上門來。
“好吧,那就改成明天好了,記得把時間留給我。”
“OK。”
收了線,元霆呼了口氣,接着按照計劃出門去了。
走出飯店,他站在路旁等着叫出租車,遠遠看見一輛鮮***的出租車駛來,立刻舉手攔車。
就在這一瞬間,他瞥見對面馬路有道熟悉的身影走過。
他心頭一驚,瞬間就要高喊出聲。“皓——”
吱!召來的出租車在他面前停下,恰好擋住對面街道的視線,他急忙往旁邊移動幾步,終於又看到對街的景物,但是方纔那道身影已經不見了。
“先生?你要搭車嗎?”出租車司機下車喊他。
“啊,是的……”
他悵然回神,機械化地上了車,鮮黃的車體匯入車流,在夜歸的車陣中穿梭。
他坐在後座,望着熟悉又陌生的夜景,腦中不斷回想着方纔那道身影。
是“她”嗎?
他不知道,但是真的好像。
直到這一刻,他才明白自己沒有忘記她,雖然他以爲自己早已經忘了。畢竟過去是他提出分手,是他負了她,所以他認爲自己沒有資格思念她。
但人的意志畢竟不能隨心所欲控制,他以爲他已經忘了,但其實並沒有。
不過即便沒忘,那又如何?
他們終究分手了,天涯海角,人海茫茫,要再相遇何其困難?
況且,那也不一定是她,只是一個很像她的人也說不定。
出租車往前奔馳,元霆凝望着黑夜,沉默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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