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配不上你,不要找我,也不要等我了,這樣對你我都好。」她的心怎麼抽痛得這麼厲害呀!
「好個屁!我警告你,如果我們不能在一起的話,我一輩子都好不起來!如果這是你想要的,那你就儘管走,我的死活和你無關!」他氣到口無遮攔,將自己都詛咒下去了。
「希凡~~」
「在哪裏?我去接你,有什麼天大的難關我們一起面對,逃避是最差勁的辦法,這輩子我已經不打算放開你,不管你有什麼天大的理由都不能撼動我的決定。」開始對她動之以情。
「我沒辦法……對不起……」像握到毒蠍般的將電話迅速掛上,如果不這樣做的話,她一定會把持不住的說出自己的位置。
他仍處於擴音功能的手機傳來嘟嘟嘟的聲音,讓他更加煩躁,生氣的拿起手機高高揚起,想將它摔個稀爛,但想到可能因此接不到冬凝的電話而作罷。
將手機扔向一旁,他懊惱的用力搥着方向盤。
他到底做錯了什麼?
*
上班時間,邱冬凝卻沒在辦公,而是坐在位子上發呆。
她「離開」希凡已經一個月又十天了,卻沒有因爲時間的流逝而停止想念他。
王憶梅從辦公室外一路衝到冬凝位子前,氣喘吁吁地問她:「你聽說了嗎?」
冬凝抬頭看着上氣不接下氣的她。「聽說什麼?你要不要先喝口水再說?」
「我們公司被買了。」王憶梅大聲說出剛剛從業務部聽來的消息。
「什麼意思?」冬凝驚訝的看着她。
「就是併購呀!這下慘了,我們要準備收拾包袱了。」王憶梅表情擔憂。
冬凝放下手中的筆。「消息有確定嗎?」
「聽說總經理室已經在擬稿了。」王憶梅語氣篤定。
冬凝移動鼠標點開電子信箱。「沒看到有什麼公告呀!」話纔剛說完,就接到一封新郵件,而且還是由總經理室發出的郵件。
「完了!真的來了!」王憶梅驚慌的大叫。
冬凝點開郵件,內容簡單扼要,結論是公司真的被保凡集團併購了。
看着電腦螢幕,邱冬凝完全傻眼,保凡集團不就是楊希凡的公司嗎?
顯然王憶梅也發現了,猛拍她的肩膀。「保凡集團是不是、是不是那個……那個、那個男人的……」急得都口吃了。
冬凝無力的點點頭。
相較之下,王憶梅變得有活力多了,她拍拍自己的胸口。「是他就沒問題了,至少我們的飯碗保住了。」
她相信以楊希凡對冬凝的用心,絕對會好好善待她們,搞不好還可以藉此高升也說不定。
「就怕他連看都不看一眼就把公司拆解掉。」希凡在工作上的行事作風非常強悍,像公司這種只能撿撿大集團掉在地上的芝麻果腹的小型企業,他根本不會看在眼裏。
「真的嗎?」王憶梅只開心不到一分鐘,心情瞬間又盪到谷底。
「我們公司這麼小,根本不需要他親自出馬,搞不好這次的併購也只是他底下的人負責的。」
王憶梅的眉眼脣一起向下垮成八字形。「那怎麼辦?現在工作真的很難找耶!」
「又沒說會裁員,你太早擔心了。」
「最好是,你忘記隔壁那間化學公司被併購的下場嗎?還有樓上那間保險公司也是,他們有哪一個舊員工被新公司留下?沒有,一個也沒有!」
冬凝關掉郵件。「如果真是這樣,那也沒辦法,誰教我們在這間公司。」
王憶梅拉拉她肩膀的衣服軟聲央求:「欸,你打電話給他打聲招呼好不好?」
她的話立刻換來冬凝的一記白眼。
王憶梅悻悻然的收回手。「算了,當我沒說。」
*
黑色的高級房車在路上疾駛,汽車後座坐着楊希凡及葉智源,楊希凡的臉色像剛從糞坑爬出來似的奇臭無比,葉智源則在一旁陪着笑臉,對他百般討好。
司機也能感受到老闆身上所發出的怒火,所以速度比平常快上許多,務求儘快將他們送達目的地,只有讓他們趕快下車才能解除「火燒車」的危機。
沒多久,車子就被平穩的停在一棟辦公大樓的大廳入口處。
「臺北的交通變得這麼好呀?那麼快就到了。」葉智源打趣道。
楊希凡依然板着臉不發一語。
「別這樣,既然來了就笑一個嘛,表情何必這麼嚴肅?萬一嚇着新員工可不好。」葉智源就差沒伸出食指摳摳他的下顎逗他了。
「不會有新員工,這種爛公司能有什麼人才?最好的做法就是直接打散重整,標個好價錢拋出去。」楊希凡不悅應道。
當初他壓根兒沒考慮併購潤達,因爲它的體質奇差無比,就算重整後也無法達到公司的要求,是家經濟效益幾乎爲零的公司,但潤達的總經理聰明的透過管道向孔宥修求救,才讓他勉強同意接下。
既然接了,當然就要做到最好,該達到的效益還是得完成,所以只能由他親自出馬處理這個案子。
他決定將這家公司打散重整,分開出售每一個部門,這樣做纔能有好價錢;雖然只要是經由保凡買賣的企業都造成搶購,但有些承購者還是會要求要了解原公司的資料,將部門打散分開出售就可以分散買家的注意力。
「話不是這樣說,現在很多小公司裏頭可是臥虎藏龍,裏頭人才濟濟,還是先看看再說。」葉智源仁慈多了,拍搭一下他的肩膀後先行下車。
由於他們沒有事先通知,所以「潤達企業」並沒有人出來迎接他們,他們直接乘坐電梯上去直搗黃龍。
他們的旋風到訪,讓潤達的員工們驚訝不已,經過葉智源的說明後,紛紛起立迎接新老闆。
邱冬凝呼吸急促的看着楊希凡他們,她一直認爲他不會過來,萬萬沒想到他居然會出現在這裏?!
一開始就打算將這家公司拆散,所以楊希凡不願投注太多情感與時間,因此並不留意這家公司的人事物,當然也就沒注意到夾雜在一堆人當中的邱冬凝。
較爲仁慈的葉智源環視所有人一眼,他先發現王憶梅,然後再看到試着將頭壓低的邱冬凝,他勾起嘴角微笑,這些人應該有救了。
他以手肘頂頂楊希凡的腰。
「嘖!」楊希凡不耐煩的揮臂擋開,微蹙着眉轉頭瞪他。
葉智源不以爲意的朝邱冬凝的方向努努嘴。「你看那邊。」
他不耐煩的順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原本如鷹般銳利的眼眸立刻轉爲深邃黝黑。
他立刻朝邱冬凝的位置走去,眸中只有她,其它人則宛如兵馬俑般,被他當成陪襯的背景。
不一會兒,他就「聳立」在她面前了。
她一直低着頭,當他擦得黑亮的鞋尖映入眼簾後,她立刻倒抽一口涼氣,慌亂的扭絞着手指,十隻手指頭都快被扭成麻花繩了。
早知道,當初立刻提出辭呈就好了。
她是因爲想說他不可能爲了這麼小的公司而親自出面,所以才選擇繼續留在公司,畢竟現在工作很難找,她也需要這份收入,結果卻反而在這裏意外和他相遇……難道他們之間真的無法徹底切斷嗎?
她緊張的扭着手,盯着他的鞋尖,一股強烈的壓迫感讓她喘不過氣,很想逃離這裏。
楊希凡氣憤的盯着她的頭頂。
天殺的,怎麼又把自己搞得這麼瘦?
看着又消了一圈的邱冬凝,楊希凡不只頭頂冒煙,連鼻子都要噴出火了。
他倏地拉起她的手腕。「會議室在哪?」
不用她開口回答,大家已經自動讓出一條走道給他們,他旋即牽着她進入會議室。
除了葉智源外,外頭的人可都伸長着脖子,好奇的想要探看裏面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葉智源雙掌用力拍手,阻止衆人的好奇探看。「好了,都回位子上做自己的事。」
潤達企業的員工能不能續留,就靠邱冬凝了,她現在可是公司裏最重要的資產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