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就有二,有三就有四,有五就有N,繼民歌餐廳之約後,楊希凡約邱冬凝出來見面的頻率越來越高,後來更演變成爲溫馨接送情。
不管多忙,每天晚上他一定親自接送邱冬凝上下課,原本他是打算把她上下班的接送也包了,成爲她名副其實的專屬司機,但又顧慮她始終不肯鬆口說她在哪裏上班,擔心進展太快會讓她又退回到好不容易被他敲出一條裂縫的心牆內,加上自己白天也得上班,他不想因爲常遲到而成爲員工的壞榜樣,所以才作罷。
他沒再刻意提起復合的事,只是理所當然的做着「情人」纔會做的事,他打算讓她自然而然習慣有他陪伴的日子,至於檯面上她承不承認他都無所謂,重要的是他在她身邊。
邱冬凝樂於享受着楊希凡的體貼,甚至真的開始習慣他的照顧,以前一個人時,即使刮颱風她還是可以獨自騎車去上課,現在只要一場綿綿細雨就足以讓她想念楊希凡,等待着他的接送,彷彿沒了他就會失能般,什麼事都不會做了。
就像現在,纔剛上班沒多久,人是坐在辦公桌前沒錯,但心思早不知飛到哪去了,滿腦子的楊希凡。
「嘿~~你最近閃神的時間變多了喔,該不會是戀愛了吧?」王憶梅遞給她一瓶綠奶茶。
「哪有?」假裝若無其事的拿起吸管將綠奶茶上的蓋子戳破。
「沒有?那你最近常常自顧自的傻笑是怎麼回事?上下課有人接送又是怎樣?」王憶梅賊兮兮的看着她。
她早就注意到邱冬凝每天都被高級車接送,只是知道她個性低調所以才配合她裝傻,不過也差點讓她憋出病來,現在辦公室只剩她們兩個人,是順勢追問的好時機,她當然要趕緊把握。
「別亂說。」咬着吸管白她一眼。
王憶梅坐上桌沿,彎下身拉近與她的距離。「是不是那天來演講的楊總裁?」
「什、什、什麼?聽不懂!」她含着吸管猛吸一大口,杯內的綠奶茶立刻少一半,她也給嗆得夠狼狽了。
「最好是。」王憶梅笑着調侃道:「奇怪,明明給你的是綠奶茶,你怎麼像暍了蘋果多一樣臉紅紅呀?」
「空調好像壞了。」一股熱浪直往上衝,她拿手當扇子不斷搧臉。
「我看是你的心丟了吧!你是要從實招來,還是要我用刑?」說完還故意斜勾着嘴角,拿起桌上的長尺拍打手心。
「我們什麼都沒有,你別亂猜了。」
「你呀!嘴巴真的是比死掉的蚌殼還緊耶!」拿尺敲一下邱冬凝的肩膀。
邱冬凝抬頭對她哂然一笑。「你的形容好爛。」
「書讀得不多咩。」無所謂的聳聳肩。
「別坐這,等一下被經理看到又要罵人了。」她搶回長尺,敲敲王憶梅坐在桌沿的半邊臀部。
「纔剛上班沒關係啦!而且現在又沒有別人,欸,不要以爲這樣就可以轉移話題,剛剛的事你現在不想說沒關係,反正我本來就希望你能再找到幸福的第二春,如果有好的對象當然不要放過,不過,還是要考慮你的身體狀況,如果他是獨子、長子或是有傳宗接代壓力的,就別勉強了,不然也只是折磨死自己而已。」王憶梅壓低音量提醒。
她知道邱冬凝不孕的事,也知道這是造成她離婚的原因,所以纔會好心提醒。
「我知道。」就是爲了這個原因,讓她始終不願正面承認她和楊希凡的事。
「如果你真的喜歡他的話,就把你的情況老實的告訴對方,他的身分又那麼『尊貴』,傳宗接代對他們這種大咖來說應該很重要吧?如果知道你身體上的問題,也許會打退堂鼓,但與其耗着痛苦,不如快刀斬亂麻,省得浪費大家的感情,也節省大家的時間。」她不是會說好聽話的人,講話直了些。
「嗯。」邱冬凝輕點頭,表示聽進去了。
王隱梅真是把她心底深處最最害怕的問題給挖出來,她也知道這個問題的重要性,卻選擇逃避,讓自己沈溺在楊希凡的溫柔海中,現在王憶梅毫不客氣的扮演着給她當頭棒喝的角色,頓時讓她清醒不少。
「不是故意要潑冷水,只是不想看到你受傷害,與其再遇到不能體諒你陪你同甘共苦的爛人,獨身一輩子也許反而比較好。」王憶梅提出自己的看法。
「謝謝,我知道。」拍拍王憶梅的大腿。「我們聊太久了,該上班了。」
王隱梅的這一記當頭棒喝,讓她決定認真思考與楊希凡之間的事。
逃避、模棱兩可的糾葛在一起都不是解決問題的辦法,她的身體確實是讓她不敢正面承認和楊希凡複合的問題癥結所在,不能爲他生孩子的她,有什麼資格得到他的寵愛?還有什麼資格絆住他?
*
楊希凡明天起將到國外出差幾個星期,所以這個星期他天天安排不同的節目和冬凝約會,爲的就是能多爭取和她相處的時間。
今晚,他們來到貓空喝茶,山區露水重,所以他拿自己的外套爲她披上。「晚上的山上很冷,外套披着吧。」
「謝謝。」邱冬凝將肩膀上的外套拉好,她確實感到有些寒意。
「聽過一個情侶約會搶外套的笑話嗎?」外套讓他想起一個很久以前聽到的笑話。
她搖頭。
「有一對情侶到陽明山上約會,天氣冷到讓人受不了,男生扭頭溫柔的問女生:『你會冷嗎?』女生很感動,覺得這個男生真是體貼入微,天氣那麼冷還願意脫下自己的外套給她,差點沒豁出去對他表明要以身相許。」
「等等,你這是在暗示……」她睞了眼剛披上肩的外套,以爲他是話中有話的想暗示她什麼。
他笑着搖頭。「故事還沒完,先聽我說完好嗎?」
「喔。」臉龐立刻浮趄一抹淡淡的紅彩,是她想太多了。
「然後女生就低頭羞澀的回答:『和你在一起就不會冷。』她想她這樣說男生一定也會很開心,結果男生邊搓着雙臂邊說:『既然你不冷,那外套給我穿吧!』」笑話說完了,他注意着她的反應。
她先是錯愕的看着他,等到聽懂意思時才仰頭大笑。「真的有這樣的事情?」
他微笑着聳聳肩。「應該只是笑話吧!因爲不久後就出現許多不同版本的下集了。」
「真的喔?快說來聽聽。」原本凍得紅通邇的小臉因爲興奮而閃閃發亮。
「嘿,說這笑話的目的不是要玩故事接龍,而是以爲你會因爲我的體貼而感動。」他揉揉她變得冰涼的髮絲,臉上帶着寵溺的笑容。
「喔,我好感動喔,不好意思剛剛誤會你了。」她嘟着嘴,一個字一個字清楚的說,不情願的模樣很明顯,顯然很介意沒聽到下集。
她嘟着嘴氣嘟嘟的可愛模樣,讓楊希凡捨不得移開目光。
他順勢低頭封緘住她主動嘟起的嘴脣——天上的月娘和星星可以作證,這次可是她主動嘟嘴邀約的呦。
等確定已經「撫平」她的氣憤,而他也該讓她恢復呼吸時,他才勉強結束這個吻,但眸中閃爍着兩簇小火苗,這個吻激起了他深埋已久的慾望。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擔心他真的會在這裏將她撲倒,所以她語無倫次的亂找話題。「我看外套還是還你好了,我現在不冷了。」急忙要把外套還他。
「披着。」壓住她的手命令着,沙啞低嗄的嗓音已經泄漏出他想要更多的情緒。
她怯怯的抬頭瞅他。「但是……」
媽呀!他眼中的小火苗已經變成火燒森林般的熊熊大火啦!
「嗯?」邪氣的低頭向她逼近,肯定是打算繼續剛剛的吻。
她下意識的想向後退縮,卻被他一把攬住腰,薄脣幾乎貼上她的。「別退了,後面是深不見底的山谷。」
「我我我我……你你你不能用一件外套就要我在這裏以身相許。」她閉起眼低吼。
她的話讓四周空氣瞬間凝結,原本要從葉梢滴落的露水也趕緊收勢,要掉不掉的掛在葉尖上,楊希凡停下所有的動作,僵硬着一張臉看着緊閉上雙眼的她。
四周靜悄悄的,讓她忍不住偷偷睜開一隻眼窺探,怪怪,他正瞠大着眼盯住自己呢!
「嚇!」她嚇得雙眼瞠開,就這麼與他默默的互相瞪視着。
不久,山谷間傳來他渾厚的爆笑聲,他誇張的笑到說不出話來。
冬凝面有慍色的推開正在狂笑中的他,不明白有什麼事情可以讓他笑得這麼誇張,不明就裏的她有些惱羞成怒。
她雙手插放胸前。「欸,還要笑很久嗎?需不需搬張椅子給你?」
看見她生氣了,他趕緊收起笑容,清清喉嚨,但還是有一、兩聲笑聲不小心逸出。
「笑什麼?」她生氣的瞪向他。
「沒有,只是想說不過是一件外套竟可以讓你想到以身相許去了。」他當然很希望她願意以身相許,但可從沒想過用這樣簡單的方式達成。
「那,外套還你,笑得那麼誇張,牙齒白呀!」她賭氣要將外套還他。「因爲一件外套就以身相許太隨便了,不是我的風格。」
「我知道,至少要從頭到腳、從裏到外全部都給你又沒凍死纔有機會。」他裝出哀怨的模樣。
她抬眼和他四目相對,然後一起爆笑出聲。
這次她終於加入了,兩個人一起大笑的感覺好多了,能這樣放聲大笑真是舒坦啊!
笑聲漸歇,他斂起笑意,表情認真的凝視着她問:「冬凝,如果我把全部的家當通通給你,你會以身相許嗎?」
她迴避他的目光,抬頭看着滿天的星斗。「今天天空很乾淨,星星好多。」
顯然她又開始轉移話題,想逃避感情問題了,唉……真想把她抓起來搖一搖、晃一晃,這樣她應該就會早點清醒吧?
「咦?我剛剛的問題和星星月亮無關呀!」他賣力裝傻着。
她的臉龐閃過一絲痛楚,但只有那麼一瞬間,旋即她刻意隱藏,她揚起笑容拍拍他的肩膀。
「嘿,別破壞這麼好的氣氛,況且,你現在身上所剩無幾,就算全給了我,我還是很虧耶!」不想讓他繼續這個話題,她將頭靠在他的肩頭仰視着天空。「哇~~連月亮都好美呀!」
「是啊,真的很美。」他看的是她。
因爲她刻意轉移話題,所以他們沒人再踩進地雷區,只是談論着風花雪月等無關感情的安全話題。
因爲氣氛太好、太美,讓冬凝捨不得破壞,所以心底的話始終遲遲說不出口。她一方面想對他坦白,一方面卻又貪婪的想在他身邊多賴一會兒,常常把到嘴的話又硬生生吞進肚裏,就這麼在說與不說之間徘徊猶豫着。
他對她越好,她就越心虛、越愧疚!
她從不敢奢望能一直待在他身邊,也一直計劃着在適當的時候向他坦白一切,然後主動離開。
只是,在他身邊待得越久就越離不開他,感情放得越深就越貪戀着他。
她不該再這樣自私的巴着他不放,他可以有更多更好的選擇呀!
她得堅定意志,痛下決心切斷一切纔行。退租、休學、換電話,所有他能找到她的聯絡方式都要切斷,徹底和他切割,絕對做到不拖泥帶水、不藕斷絲連,等他找不到她時就會死心、放棄,這樣他也才能再找新的對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