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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1)

《克妻皇商》 / 心寵 / 第11章 / 共18章

常寬走了,沒有帶她一起。

他是不會扔下她不管的,可是,當她當衆承認自己是誣蠛戚瑜的時候,他還能說什麼呢?

“她是我府裏的丫鬟,簽了契約的,不能說走就走。”戚瑜宣示道。

理虧的她,只能留下。愛莫能肋的常寬,嘆了口氣便離開了。

留下來,大概只有一死了吧?

沈小意站在書房裏,腰椎直立,卻帶着一顆必死的心。

她明自,戚瑜要她留下,只是爲了折磨她,或者,親手殺了她

咿呀——

書房的門終於被推開,她在午夜的薄涼之中,看到了最不想面對的人。

兩人相對,撕下僞裝,久久無語。

“你到底是什麼人?”戚瑜串先打破沉默。

“薩蘭的確死了,對嗎?”她不答,反而質問他,“你把她的屍體弄到哪兒去了?”

他坐下,半晌徐徐道:“地窖裏。”

沈小意一陣寒顫,痛恨自己與一個惡魔朝夕相處這麼久。居然沒有識破他的真面目,甚至還對他產生了側隱之心……

“你爲什麼要殺她?”眼淚止不住流下來,害死那樣一個美麗的女子,他怎麼忍心?“薩蘭很喜歡你!她向我借金簪、穿漢服,就是爲了融入這裏,以便能夠親近你!你如果討厭她,送她出府好了,爲什麼要殺了她?”

身子不斷激顫,語調益加激昂,她真恨不得再給這個惡魔一刀,爲喪生的無數女子報仇。

“爲什麼殺她?”戚瑜淡淡~笑,“既然你認定我是兇手,不如你來告訴我,爲什麼要殺她!”

“我就是不明白、不明白!”她大叫道。

“對啊,我其實沒有殺她的動機,爲什麼你執意認定是我?”戚瑜換了嚴肅神情,凝視她。

“因爲我看見了……”昨夜的一切歷歷在目,她死都無法忘記。

“有時候,看見的,未必是你所想的那樣。”他話中有話地道。

“難道我瞎了?我瘋了?”沈小意忽然大笑起來,“對啊,你是希望我瘋了,所以找敬安王爺演了那出戏,找人假扮薩蘭,讓所有人都以爲我瘋了——”

大庭廣衆之下,洋洋自得的他,此刻卻完全變了一副模樣,沒有笑意,沒有逃脫罪責的僥倖,只是一副哀慼的面孔,似乎無限傷心感慨……

“別裝了,這裏沒別人!”沈小意繼續罵,“你可以高興了,你贏了!只是我擔心你是否睡得安穩,你作夢的時候,難道不會夢見那些死去女子的臉?那些蒼白的臉,我只看過一次,就覺得害怕……你殺了她們,難道沒有半點感覺?”

他凝眉,不語。

害怕?的確。他從來不敢回憶那些茵茵碧草中掩藏的屍體,還有被湖水滌盪的長髮,水草似地飄拂着……

“她們那麼美麗,你不去親近,反而殺了她們……”沈小意的淚水再次滑落,“爲什麼?呵,我想我懂了。還記得薩蘭一直在等你去親近她,可你偏偏疏遠她,你一定是有什麼見不得人的殘疾吧?”

戚瑜一怔,猛地抬眸。

“我說中了?”她諷笑,“那就一定是有了,見到美人不動情,肯定是身有殘缺吧!”

他不語,死一般可怕的沉默着。

“你想得到她們,偏偏心有餘而力不足,所以你苦惱、不甘,無從宣泄,於是你殺了她們,看着她們在你身下痛苦地死去,就像是變態地佔有了她們,唯有這樣你纔有快感,才能得到滿足!”

“是嗎?”他苦澀一笑,緩緩地向她靠近,“你真的這麼想?”

“你想幹什麼?”她不禁害怕地退後,“你要是過來,我就對你不客氣!”

“好啊,”戚瑜似乎無所畏懼,“反正我是殺人兇手,什麼事幹不出來?你說我有男人的缺陷,我大可現在就向你證明……”

這個惡魔,他在說什麼?證明什麼?

“看你的樣子,應該還是處女之身吧?”他不懷好意地笑着,“你的小情郎,就是那個常寬吧?他還沒要了你?”

“閉嘴!”她堵住耳朵,不讓污言穢語流入,“你再說,我就讓你好看!”

“好看?”他仍舊笑着,“可以啊,我倒要瞧瞧,到底有多好看!”

他一步步逼近,沈小意一步步倒退,直至背心觸到牆壁,無處可逃。

“不過,先回答我的問題——你到底是什麼人?我們從前有仇怨嗎?”他用一絲只有她聽得見的氣聲問。

“有……”她悄悄將手伸入腰間,那裏藏有昨日刺傷兇手的匕首。

算他倒楣,又遇到這利器。

雖然,她一直不解,爲什麼昨夜明明刺人他背脊,卻一小傷口也沒留下……

“你真想知道我是誰?”她咬脣道。

“想。”他目光灼燙着她的眼眸。

“我是——沈萍兒的妹妹!”

她不動聲色地道出真相,話剛落下,利器出鞘,“鐺”的一聲,在雪亮的光芒中,直入他的心臟。

戚瑜像是萬萬沒料到她還有這招,完全沒有防備,身軀一怔,刀刀沒入。

兩人都僵住了,對視着彼此,像過了一個世紀那麼久,忽然,鮮血從戚瑜胸中滲出,汩汩流淌下來。

他膝一曲,半跪到地上,疼痛讓他俊顏變了色,連聲音都痦了。

“你……原來是萍兒的妹妹……”他緩緩地道。

“沒錯,”沈小意點頭回答,“我潛入戚府,就是爲了替姊姊報仇。”

“現在……如願了?”他忽然澀笑,目光裏滿是釋然。

“姓戚的,你死到臨頭了!”現在,該換她痛快地凌遲他,然而,她卻笑不出來。

“如果……我告訴你,你姊姊不是我殺的……薩蘭也不是……你信嗎?”他眼中懷有一絲渴盼地問她。

什麼?這個時候,他還在撒謊?

“姓戚的,難道下了地獄,在閻王爺面前,你也還要裝嗎?”沈小意悲痛的質問。

“呵……對,我快下地獄了……那我又何必再撒謊?”他反問她。

沈小意愣住,完全沒料到他會這麼說。

心又軟了嗎?只因爲他的一句話?

“你快走吧……”他虛弱地說:“被人發現是你乾的,就跑不了了……”

他說什麼?勸她快逃?

明明命喪她的刀下,卻替她的安危着想?這又是什麼詭計?

“姓戚的,你又想搞什麼鬼?”她厲聲道。

“這個時候……我還需要搞鬼嗎?”他再次笑了,蒼白無血色,就像那湖畔的屍體。

心似乎被刺痛了一下。

“快逃……”他眼皮益發沉重,微微地閉上,拚盡全力的最後一句話,像是給她的臨終贈言。

然而,她卻佇立原地,沒有逃。

不知爲何,她竟不忍離去,就這樣丟下性命垂弱的他,哪怕他是殺人兇手。

大仇得報,她卻完全沒有快感,塵異反而覺得沮喪倉皇,彷彿被劍掉一塊肉似的疼痛。

像被一股魔魅的力量牽引着,她緩緩地回到他的身邊,蹲下身子,關切地望着他。

“怎麼還不走?”他在意識昏沉中發現她的流連,以爲是自己的幻覺。

“我姊姊真的是你殺的嗎?”這一刻她居然不再那麼肯定了。

“現在說這個,還有什麼用?”他苦澀一笑,“人已經死了,是不是我殺的,終究是我的責任……身爲丈夫,照顧不了妻子,本就罪無可恕……”

這淡淡的一句,爲什麼傳人她的耳裏卻帶來深沉的心痛?

她的手不覺伸過去。將他攙扶起來。

“你在幹什麼?”他的身子往後一縮,“別忘了,我是殺死你姊姊的兇手!”

“我去叫大夫!”她聽見自己如此回答。

天啊,關鍵時刻,爲何要心軟?她日盼夜盼,不就是手刃仇敵的這一瞬間嗎?

爲什麼這樣沒出息……

“不、不能叫大夫,”他卻一把抓住她的手,“叫阿四……請敬安王爺來。”

“王爺?”沈小意有些膽怯。

這個時候,叫王爺來,是想當場將她處死,連刑部都不必去嗎?

“傻丫頭,你想到哪去?”戚瑜似一眼看穿她的心事,嘆息一聲,再次澀笑,“我要殺你,剛纔就動手了……”

呵,對,是她太多疑。無論他對她再好,她總是懷疑、不領情,處心積慮地傷他、害他……

“去請王爺……不要驚動旁人。”他氣力終於耗盡。卻仍不住叮囑。

鮮血染紅他的衣襟,朝四周溢去,呈現一片猙獰的景色,他彷彿倒在一個血包的湖泊中,沉溺無法自拔。

她覺得自己就像是站在岸上。看他淪陷在滅頂之災裏,情不自禁湧出淚花。

當溫暖的淚水滴在手背上,沈小意才察覺,原來,對這個惡魔,她已經日積月累有了感情,如同湖中水草羈絆,讓她無法離開……

熱騰騰的湯端到牀前。墊好枕頭,她扶着重傷的人坐起身來。端詳他的臉色,似乎比前幾天好上許多,可傷勢依然不減,每日裏只能躺着,腳不沾地。

“今天煮的是什麼湯?”戚瑜微笑問。

“蓮蓬湯。”沈小意冷冷地答道。

“只喫過蓮子湯,沒聽說過蓮蓬湯。”他似乎十分感興趣。

“蓮子湯是曬乾的蓮子煮的,蓮蓬湯是將整個新鮮蓮蓬拿去燉。”

“那豈不是很苦?”

“是苦,不過很清涼。現在大暑天,得喫些清涼的東西化解熱氣,讓你的傷好得快些。”

“怎麼,不想讓我死了?”戚瑜再一笑,俊顏傾城。

沈小意垂下眸,不敢看他迷死人的臉。都怪自己太“好色”,臨到頭卻捨不得殺他,反而被迫在他牀前照顧起居飲食。

“我勸你找個真的大夫看看吧,那個敬安王爺,他懂醫術嗎?治了這麼久都不見起色。”嘴裏不由得嘀咕。

“關心我?”他欣慰地挑挑眉。

“我是希望你快點好,免得我整天伺候你,哪兒也去不了!”她狠狠瞪他。

“你有所不知,這天下若論醫術,沒人比得過敬安王爺。”戚瑜嘆一口氣,換上嚴肅的表情。

“是嗎?”沈小意一怔,“他一個王爺,怎麼會懂這些?”

“他雖是王爺,可自幼愛好醫術,還得到行匿江湖的曲神醫真傳,皇上、娘娘們生病了頭一個就找他,比宮裏的御醫還強呢。”

“真的?”沈小意將信將疑,“身爲王爺整天喫喝玩樂就好,卻跑去學醫,真是怪事。”

“別以己之心,度人之志。”戚瑜道。

“好好好,我是小人之心!”她忍不住又與他拌嘴。

“你啊,”他望着她搖頭,“就是喜歡瞎猜疑。”

“我哪有瞎猜疑?”

“比如懷疑我是兇手。”

“你不是嗎?”她一肚子火再次讓他挑起來,“我親眼看到的。”

“你看仔細了?”他刁難問。

“我看見你的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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