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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2)

《克妻皇商》 / 心寵 / 第8章 / 共18章

“小意,爺兒叫你去一趟呢。”

子時已過,阿四卻忽然敲門向她傳話,讓剛剛睡下的她感到莫名其妙。

“出什麼事了?”她披件外衣開門問道。

“別多問,就是讓你去一趟,爺兒有話說。”阿四表情嚴肅,口風甚嚴,不似平時嘻嘻哈哈的模樣。

她點點頭,回頭胡亂紮好頭髮,便跟着阿四匆匆往戚瑜房間走去。

已是夜半,戚瑜卻似乎睡意全元,正站在窗前,面對荷塘美景,獨自飲酒。

沈小意忽然覺得,空氣中瀰漫着一股惆悵的味道,不知是因爲夜半的降臨,還是戚瑜身上的情緒感染了她。

“拜見爺……”她上前,輕聲道。

“你帶薩蘭去過賞棲院了?”沒有轉身,他淡淡地問。

“早去過了。”

“爲什麼沒給我回話?”

“呃……”她咬咬脣,“我以爲爺兒還在外面應酬……”

其實,她也說不清爲什麼沒及時向他回話,似乎是有些害怕。

至於怕什麼,她也不清楚……

“把今天的情形說給我聽聽。”他聲音低沉,似有幾分慍色。

他到底在爲什麼事情下高興?生意上遇到麻煩嗎?

“回爺兒的話,今天我把薩蘭小姐介縉給府中的人認識了,他們都很喜歡薩蘭小姐,很尊重她……”她笨嘴笨舌地答道。

“對於薩蘭的來歷,他們嚼舌根了嗎?”

“沒……”

“呵,你不必充好人,替他們隱瞞!府裏的情形,我會不清楚?”他惱怒道。

沈小意低下頭,不敢看他。

她跟繡球的關係一向不錯,不想連累了對方……

“沒有別的要向我報告了?”他話中有話地追問。

“爺,他們真的沒說什麼壞話……”

“我是說你!”他忽然一陣大吼,嚇她一跳。

“我?”她瞪大眼睛。

“你做了什麼對不起我的事?”他逼近一步,殺人般的眼神在燭光不像一把閃着寒光的劍。

“沒有啊……”她納悶地搖頭。

“真的沒有?”戚瑜忽然抓住她的胳膊,力道不輕,讓她感到骨頭都要碎了一般。

“爺兒,真的沒有啊……”沈小意大叫。

“我給你的簪子呢?”他咬牙道。

簪子?

她心中一驚,只覺得周身一涼,彷彿謊話被揭穿時露出原形的窘態。

“我……放在屋裏了。”不知爲何,她慌張胡謁。

“還在騙我!”他怒吼一聲,嚇得她瘦小的身子一滑,幾乎想遁逃。

“爺兒……”難道他知道了?天啊,這府裏的長舌婦果然多,這等小事也能流傳千里。

戚瑜居高臨下地瞪着她,眸中滿是不可遏制的怒火。“我送你的簪子,你居然隨隨便便給了別人?我這個主人在你眼中,就一點威信都沒有?”

“不不不……”她連忙擺手,“是薩蘭小姐向我借的,我不敢拒絕她……”

“剛纔爲什麼騙我?”

“伯爺兒生氣……”

“明知我會生氣,卻還是要撒謊?”他欺身靠近她,有一刻,她甚至覺得他就要掐死她了。

奇怪,一支簪子而已,既然已經打賞給下人,要如何處置,應該由着收禮的人吧,他用得着這般小題大做嗎?

“難道……”他眸中怒色忽然夾雜了一絲憂傷,“我送你的東西,你就真的那麼不在乎?”

什麼?她又是一愣。

她聽錯了嗎?爲什麼他的口氣那般的憤懣,彷彿是一個……喫醋的情郎?

他生氣,只是因爲誤以爲她不懂珍惜嗎?

那簪子真是他親手設計?送給……心中喜愛的女子?

沈小意甩甩頭,不讓自己胡思亂想。

“說啊!”他再次大吼。

沒錯,那簪於是他親手設計,一直以來,這樣的舉動只爲他身邊親近的女子而做,比如昌平郡主,他的初戀;比如沈萍兒,他明媒正娶的妻。而她,是唯一一個例外。

他們沒有任何關係,他卻願意給她如此殊榮,爲什麼?

恐怕,連他自己都沒有辦法解答。

他只知道,自從看見她手腕上的月牙形疤痕,再聽着她講述她乖舛的命運,他就對她油然而生一股憐惜。

原來,世上真有“緣份”這種事。

他留她在身邊,起初只是因爲好奇、憐惜,可久了,她的一顰一笑開始牽動他的心跳,變化在他不期然中發生了……

“爺兒,你到底要我說什麼?”沈小意無奈地回答,眼裏蓄滿着急的淚花。

“說你爲什麼不珍惜我送的禮物,說你爲什麼隨隨便便把它借給別人,說你爲什麼要撒謊!”他連珠炮般的質問,讓她喘不過氣來。

“我……”沈小意結結巴巴的,在他的咄咄逼人中思維一片混亂,本不該說的話衝口而出,“我不想讓你誤會!”

“誤會什麼?”

“誤會我們有命中註定的緣份——”

天啊,她說了什麼?

話剛出口,她就後悔莫及。

一切只是她的胡思亂想,根本未經證實她卻拿來說嘴,也不怕笑掉人家大牙。

本以爲戚瑜一定會哈哈大笑,笑她的自作多情,然而俊顏反倒一沉,似乎刺中他某個要害一般。

他沉默,緩緩挺直身於,側過眸去,踱回窗邊。

他握拳抓住窗框,在皓月當空下,佇立,久久無言……

“你是指那個道長說的話?”屋內籠罩一片尷尬,終於,他開口道。

她不回答,算是默認。

相同的印記,就是緣份,她怎麼都忘不了這個預言。

“你信嗎?”他猛地反問。

“奴婢……不敢。”沈小意拚命搖頭。

“哦?”戚瑜回頭凝視她,“因爲傳聞我是魔鬼?”

“不,奴婢身份卑微,不敢奢望。”

“豪門大戶,看到順眼的丫鬟,收爲小妾,也是很乎常的事。”

“奴婢真的不配!”她力挽狂瀾。

爲了姊姊,她也該如此……

“緊張什麼?是怕死吧?”戚瑜忽然苦澀一笑。

死?她抬起懵懂的眸。

“傳說跟我親近過的女子,必死無疑。”他冷冷道。

“不……”不知爲何,在一刻,她是相信他的。“爺兒,奴婢不怕死,假如真的與心中所愛的人在一起,死又何懼?只是,齊大非偶,爺兒真的不是奴婢命中該嫁的人。”

她深吸一口氣,鎮定心神,勇敢地望向他,道出心中所想。

她的目光也誠摯無限,彷彿午夜蔚藍海水,發出一排排整齊凝重的波浪聲,聲聲打動着他。

他似乎被她震住,與她對視久久,話語堵在胸問。

“齊大非偶?”他再次澀笑,“好一個成語!看來,你讀過一點書?”

從前,姊姊教過她一些,雖然不好學,可還是懂得表達詞意。

“奴婢胡說的,爺兒不要見怪。”沈小意連忙掩飾。

“你說得很對,我怎麼會怪你?”戚瑜忽然嘆息一聲,很輕很輕,幾乎不易察覺。

他爲自己倒了一杯酒,再次鬱悶地一飲而盡,彷彿要把剛纔發生的一切都飲進肚中,當作什麼也沒發生。

“爺兒……”沈小意站在他身後許久,手足無措。

“夜深了,你回去吧。”他恢復從容淡定,輕揮衣袖。

“是。”巴不得離開這窒礙的空間。她扭頭就走。

“你知道嗎?”假裝隨意的話語卻從她背後再次傳來,“那位道長,我從前見過。”

什麼?沈小意忍不住回頭。

“是在我八歲那年,說來奇怪,這麼多年了,他一點也沒變,連穿的衣服都跟當初一模一樣,好像活神仙似的。”他凝眉道:“當年,他就說過……將來我會遇到一個與我有同樣印記的女子,與她白頭偕老。”

像一記重錘敲打了心尖一下,她屏氣凝神。

“不過你放心,我堅信,那個女子不是你。”戚瑜狠絕地表示,“這世上身上有傷疤的女人不只你一個。而且,我愛的女子,必須才貌雙全,出身高貴,你配嗎?”

不願意羞辱她,可眼下只能說一些羞辱的話,絕她的念,也絕自己的念。

像他這樣被詛咒的人,一生都不配擁有幸福,既然如此,何必耽誤了她?

再說,她還另有心上人吧?

出於嫉妒與尊嚴,他也只能如此絕情。

沈小意怔住,沒料到他竟會說出這種話。

呵,對,她不配,說到底,她只是自作多情……

好在她還有一點自知之明,這才免於失態。

“爺兒晚安,奴婢告退了。”她膝一曲,謙卑地行禮。

“別忘了到薩蘭那裏把簪子取回來!”戚瑜冰一般的目光投映在她臉上,“雖然我不喜歡你,可不代表我給的東西,就可以隨便給人。”

“是,奴婢明早就去取回。”

“不,”他一副強人所難的模樣,“現在就去!”

“現在?”她愕然,“現在薩蘭小姐該睡了吧……”

“睡了也把她叫起來!”他不容分說地命令。

好吧,她照辦。

點點頭,她掩門而去。

門外夜風正濃,像拂過樹葉的嘆息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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